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47节

054 四九城陪跑

  李卫东脑子发木、嗓子发干,但脊背不敢塌半分。对方问什么,都要立刻回答。

  “你的同步方案是双方事先对表,按约定时间同步启动,如果有一方掉线呢?”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退回预定频点,靠人工约定重新校准。”李卫东答得很快,“每次发报前留同步时间,接收端用石英晶体维持本地时钟,短时间内没有问题。”

  “如果掉线,退回预定频点重新捕获同步信号。我也想过其他方法。”

  刘工抬起头,“说说看。”

  “这段时间实测下来,石英晶体稳得超出预期。如果建一座专门广播时间信号的铁塔,收发端按统一信号同步,跳频就能彻底摆脱人工对表。”

  刘工笑了一下,“你是说授时台吧?”

  李卫东愣了一下,这玩意儿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赵组长忽然开口,这也是他当天第一次提问:“如果给你最好的元件,你能把跳速提到多少?”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纸上写下三个数字:100、1000、10000。

  “我没学过理论计算,但实践告诉我,跳频速度不光卡在元器件上,还受制作工艺、电路布局、测试仪器精度的限制。”

  他指着第一个数字:“每秒一百跳,我认为是第一个极限,因为导线传输本身就需要时间。”

  “用最好的元器件,拼尽全力做到30、50,但没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

  “成本太高了,对同步的要求也太苛刻了。如果每秒二十跳能破解,一百跳以内都不会有本质变化。想要继续提高保密性,需要达到第二个数。”

  “你是说毫秒级跳频?”刘工补充道。

  “对,毫秒级。”李卫东点点头,“这个级别必须用自动计时设备,跳频次数取决于计时精度。”

  “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刘工和赵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卫东注意到一个细节,同来的两个年轻干部全程不说话:一个埋头记录,另一个每隔三十分钟换一次录音带。

  第二天,工作组带着设备来实测。

  三台不同型号的侦察干扰机一字排开国产的、苏制的、还有一台西方某国的,李卫东不认识型号,但看天线就知道不是寻常货。

  他们在信号路径上架设了干扰,对方亲自操机,连续工作了整整四个小时,逐条记录失步次数。

  三台接收器都能看到脉冲信号,但解不出语音,耳边只有短促的啪啪声。

  刘工放下耳机,对赵组长说:“你之前担心跳速不够,现在看来,20跳对付这些设备绰绰有余。”

  “抗干扰呢?”

  “压制单个频点时,语音会出现断续,但不影响整体通话。”刘工往本子上记着东西,“除非频点泄密或者拿到样机,否则够用了。”

  他们私下里评定,东西做的有点糙,但比试验基地某些正规项目靠谱。至少,李卫东敢带它去前沿阵地,让苏联人给他们测试。

  第三天,不用被谈话,李卫东终于放松了些。

  工作组在隔壁闭门讨论,团长端着搪瓷茶杯坐在他对面。偶尔,两人能听到墙那边传来的争论。

  会后,赵组长单独找到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的东西,总参会用。怎么用,我们还在统一意见。”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李卫东听出了言外之意东西是好东西,具体怎么用、功劳怎么算,上面还在博弈。

  下午,工作组开始背对背谈话,分别找李卫东本人和他的战友了解情况。

  “李卫东平时看书吗?”

  “看啊,他行李里有教材。还有几本油印的,我看过是油井相关的……”

  李卫东也被赵组长叫走了,谈话快结束时,突然被问了一句:“如果把你的整套方案交上去,交给研究所升级改造,你愿意吗?如果让你放弃发明人的身份呢?”

  “东西都是部队的,不是我李卫东个人的。”他没有任何犹豫,接着说:“知识是在通信班学的,闪电发报是老兵用命换出来的经验。我只是换了个思路,把闪电从发报速度换到频率上。”

  “就算没有我,也有别人想到这一步。”

  赵组长看了他片刻,合上笔记本,只说了一句:“这话我记下了。”

  第四天,评定初步通过。李卫东被要求当场签署三份文件:技术保密承诺,成果归属确认、评定结论知情书。

  笔尖落在纸上的刹那,李卫东才真正意识到,东西已经被彻底交出去了。不过,他本来的想法就是正式提干,而不是顶着副排熬时间。

  额外的功劳和奖励对他来说,都属于超额了,他向来知足常乐。

  吉普车像来时一样安静地驶离团部。赵组长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等通知,总参会记住你的。”

  刘工从包里掏出几本书,都是通信相关的专业教材:“我看过你写的笔记,想法很多但理论底子不够。”

  “把理论补上,土法不能土一辈子。”

  送走工作组,团里下午便宣布了任命:“由警通连提名、经团党委研究并报师政治部、兵团政治部批准,结合原籍知青办出具的意见,现任命李卫东任团通信排排长。”

  政委把任命书递到他手里,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通信排交给你了,既要管技术,也要带兵。”

  李卫东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心里却清楚这张纸的分量。

  知青和战士,看起来都是穿军装的年轻人,甚至前者还有工资。但是,两者的提干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战士参军就是参加革命,他们提干属于顺理成章的晋升;知青属于被改造的对象,而不是来当干部的。

  想要从“被教育者”提拔为“教育者”,在程序上必须要有非常过硬的理由。

  李卫东去师部那一趟就看明白了,同批学员中,战士回去就正式提干;他倒好,顶着副排长的帽子,上不去也下不来,连正式编制都算不上。

  除了身份上这道坎,还有稀少的提干指标、严格的政审程序,以及漫长的审批链条。团、师、兵团、原籍知青办,任何一个环节有异议,材料都会被压好几个月。

  普通知青想绕开这条路,唯一的可能就是重大立功:火线提拔或特殊贡献。

  李卫东复盘着自己手里的牌:前沿送弹药的实战经历、技术革新成果,再加上总参关注,层层加持下才拿到特批。

  想到这儿,他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厚道的想法:周秉义那家伙,是不是卖沟子了?光靠给首长写文章,就能坐着火箭往上升?

  户口依旧是兵团集体户口,但身份从农工变成兵团干部、行政职级23。从现在起,他的粮油供应、福利待遇都按照商品粮的标准保障。

  每月工资直接涨到52元,此外还有职务津贴、边境津贴、粮价补贴。但津贴不稳定,属于聊胜于无的额外收入。扣掉每月13元左右的伙食费,实发到手大概在40元。

  可惜没有军籍也没有军龄,走的是农垦干部体系,跟现役军官有本质区别。

  散会后,团长和政委把他单独留下。

  “师里给你评了个人二等功,正往军区报一等功,团里先奖你一套选集和钢笔。”

  “等军功批下来,还会把你往上提一级。”

  团部不少人知道李卫东搞了个大事,可苞米干事挨个谈过话,让他们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李卫东所在的通信排,更是被下了死命令,关于跳频通信法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

  工作组离开第五天,团里接到密电,通知李卫东九月初抵达四九城,向总参做技术报告。

  汇报没有什么可说的,关键是军区后勤部给他发了一套新装备,甚至还配了一双皮鞋。

  李卫东把皮鞋套上,在屋里走了两圈,鞋底磕地,咔咔响,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分。

  等他到了四九城才知道,设备要定型,但他是来陪跑的。

  通信试验场摆了3台样机:一台是他手搓的陪跑版,另外两台是其他军工所的优化版。

  人家是军绿烤漆,内部走线规整简洁,频率点12个,稳定三十跳。无论频点数量、跳速,还是外观都稳稳压他一头。

  他本来还想把随机码发生器拆了,可人家摆摆手说没事,我们焊了个更强的。

  “真气人!”

055 反客为主

  结果毫无悬念,手搓原型机在各项指标上被全面碾压。不过,还是通过了鉴定,列为野战简易应急装备,优先配发一线部队。

  军工所的样机指标先进,保密性更强,适合全军列装、批量生产。还给了正式编号……

  李卫东听了半天才琢磨出味道,这不跟原来一样吗?自己原型机拿给前线应急,等军工所标准化后再列装正规的。

  只不过手续更正规了,有专家评审、有指标、有编号、有生产点。

  军工所汇报完毕,轮到李卫东上台。部里参谋提前跟他通过气:汇报材料要突出基层指战员首创,突出战士们在战备实践中自力更生攻克难题,技术细节一带而过就行。

  会后刘工有些过意不去,专门请他去城里吃饭。

  李卫东趁此机会,终于能逛逛七十年代的四九城。天天窝在招待所,哪儿都不让去,人都快捂白了。

  高高的城墙、路上没什么车,人们的口音很地道,太阳格外暖和。

  不过,首都饭馆的菜实在一言难尽。好好的地方菜,一旦进了四九城,味道就会变得奇奇怪怪。

  反正吃着不正宗,后厨师傅好像被什么地道调教过一样。

  他在城里转了两天,回去时带了三样东西:一份盖着红章的鉴定书,一套总参通信兵部下发的技术通报,还有皮鞋底上沾的四九城的灰。

  没有直接回3师,而是去了辽沈司令部,接着给军区汇报。军区首长和技术干部现场观摩、提问,整个过程平顺丝滑。

  哪曾想,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等下一步安排时,军区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是手写的,字迹扭曲但不妨碍内容的杀伤力。

  洋洋洒洒几张纸,逐条列举理李卫东的罪状:

  思想腐化、追求资产阶级享乐主义身为兵团战士,本应艰苦奋斗、勤俭节约,却公然佩戴申城手表。日常刻意炫耀、脱离群众、背叛革命战士本色。大量破坏乒乓球等文体器材,行为挥霍、影响恶劣。

  政治意识淡薄,通信工作不严肃以铁子、玉米等俗称作为代号,拒不使用革命化、规范化代号。无视通信纪律和革命工作的严肃性,缺乏革命精神和政治觉悟……

  立场不坚定,与问题人员纠缠不清明知郝冬梅是问题子女,该同志却置组织规定于不顾,与其频繁来往、密切接触。疑似被问题人员影响、拉拢,政治立场严重动摇……

  居功自傲、思想松懈滑坡自在军内刊物发表文章、升任副排长后,处处以干部自居,目中无人。日常工作敷衍了事,不参加政治学习、不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信上那些罪名逐条看下来,李卫东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按这标准,他被拉出去吃枪子也不冤。

  人在司令部,被保卫干部谈话,肿么办?

  前一秒还是技术标兵,后一秒就成了被举报对象。保卫部派了三人小组,请他到一间小屋里谈谈。

  李卫东很放松,不辩解、不激动,把信上的举报一条一条说清楚。

  手表很好解释,接兵干部王铁山送的。几个电话打出去,情况很快就核实了。郝冬梅猜得没错,王铁山不是班长,而是副营级干部,还是战斗英雄。

  团里其他人也能作证,李卫东平时不戴表,即便出任务也揣兜里。除了去师部学习那次!

  可他也不能乱怀疑人,这年头别说认识的,就算不认识的看你不顺眼都能举报你。

  至于享乐?鞋烂了,他自己缝。要不是去做汇报,他哪来的新军装、新鞋子?

  “通讯代号为什么使用日常物品?”保卫干部让他好好回答。

  李卫东不紧不慢的解释:“用日常物件做代号是为了保密。如果代号本身就有革命色彩,敌人一听就知道是军用通信,还保什么密?”

  苞米干事的教导还是有作用滴。他把保密手册背得滚瓜烂熟,甚至比对面还熟。不就是掉书袋,谁怕谁!

  有种就当面锣、对面鼓地背,谁怂谁是孙子。

  不过,郝冬梅的事确实很棘手。

  他在吉春的时候,就跟郝冬梅比较熟。之前师部学习,郝冬梅还领自己去过服务社。

  这些都是事实,李卫东也不能否认,更不必否认。他把两人之间的事情一桩一桩地摆到桌面上,语气平稳、态度坦然,没什么不能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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