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54节

  郝冬梅在她耳边解释:太乙昂和燃烧是具有特殊含义的。

  有些地区属于惯偷,现在就开始大范围的盗窃、偷用此类词语。

  如果庄重的用,也就算了。可谁知道夜郎之地、夜郎之主,直接大范围、不论场合时机的乱用、滥用。

  好好的词,搞得跟街头牛皮癣一样廉价。明明没那个段位,硬要给自己贴金,纯纯的沐猴而冠。

  这种事往轻了说,属于娱乐化;真要上纲上线,那就是把核心象征庸俗化。

  当年大明的狗,永远惦记着主子的东西。也幸亏震旦从血与火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了,让他们知道东方的罗马不但活着、而且会越活越好。

  国内对于这种被偷标语的事情,出于同阵营考虑,也只能三缄其口。

  相关部门即便犯恶心,也不能公开批评。而且,为了防止核心象征被稀释,自己反倒要减少使用频率。

  免得被对方绑架利用,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这就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但膈应人。

  郝冬梅掖了掖被角,细细琢磨那几句诗。平心而论,还不错。至少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每一句都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带着粗粝的颗粒感。

  但用力太猛了,简直要把对立面踩死在泥坑里。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一嚼,谁知道会嚼出什么来。

  “跟我哥比怎么样?”周蓉扑棱着眼睫毛,想知道她的看法。

  “字如其人,诗也一样。”郝冬梅思索片刻,给了个中肯的评价:“你哥的诗更克制、更内敛。李卫东嘛,嗯……”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了两个词:“直白、刚硬。”

  “那是不是我哥的更好?”周蓉抱着她的胳膊,追问道。

  “你哥现在写的诗,我都没看过。”郝冬梅挠挠她的痒痒肉,“你用他以前写的跟李卫东比,是不是太偏心了?”

  “才不是!”周蓉缩了一下,“我对我哥有信心。李卫东现在还写诗吗?”

  “不知道。他在军报上发过一篇文章,后来就再没作品了。”

  “军报?怪不得能提干。”周蓉若有所思,忽然来了兴致,“冬梅姐,你说咱们写文章能发表吗?要不要试试?”

  郝冬梅这才反应过来,李卫东立功的事还处于保密状态,庆功会都取消了。很多人只知道22团揪出敌特立了三等功,二等功的事被压得严严实实。

  她也是趁整理归档的时候偷偷瞟见了那些记录,其中对李卫东的培养意见写得很明确:列为后备骨干,拟送军区技侦集训。

  她心里有些奇怪,李卫东现在是通信排长,怎么会去学技侦?两者虽然都跟电台打交道,但侧重点完全不同:通信是把话安全送出去,技侦是抓偷听、反窃密。

  如果李卫东继续做通信,一切顺利的话,十年后能做到团参谋长或师通信科长。团级干部就是天花板了,再往上很难。

  技侦的路稍宽一些。先进保卫股,再升保卫科,机遇好的话,甚至可以摸摸副师的边。而且后者管人事审查和反特,实权更大。

  想更进一步?

  郝冬梅暗暗摇头。她的身份不比从前,但眼光并不差。李卫东的条件就摆在那里,走到现在,家里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不拖累都算好的。

  炉膛里的火光在她眼中跳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她忽然想到一个念头:“除非……娶一个厉害老婆。”

  两人各有心事,说着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厚厚地压在整个团部的屋顶上。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去还大衣,才知道天刚亮李卫东就带人出去检修了。他已经跟汽修班打过招呼,让战友送她们一程。

  周蓉抱着那件羊皮大衣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操场那头几排脚印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冬梅姐,我想好了。”卡车刚驶出团部大门,周蓉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哥能发文章、李大团结也能发文章,我不比他们差,没道理不行!”

  她打小就是家里最聪明、最漂亮的孩子,一直活在别人的赞美里。她的性格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好胜心。

  郝冬梅跟她挤在驾驶室里,小声提醒:“没把握可不要乱写。”

  “嗯嗯,我知道。”周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下次再也不来了。见了一面就找不到人了,回来也不知道看我们一眼。哎哟!”

066 你好,七一

  卡车辗过一道被雪覆盖的大坑,两人直接弹了起来又被摔了回去。

  开车的战士赶紧回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路上的坑被雪盖住了,没瞅见。”

  透过后视镜,他瞄了两人一眼,忍不住接上刚才的话头:“你们在聊李排长吧?”

  郝冬梅和周蓉对视一眼,试探着问:“你咋知道的?”

  “昨天团里很多人猜呢,说你们俩谁是李排长的对象。”战士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绕过下一个坑,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不过我觉得吧,你们谁都不是。”

  周蓉原本想讽刺几句,说你们团的人怎么这么无聊。

  可话到嘴边忽然拐了个弯,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啊。”战士拧着方向盘,“团里虽然管得严,但背地里也不是没人偷偷搞对象。”

  “你就看吧,谁的衣服、鞋子补得好,那人一准有对象。”

  “就不能人缘好?团里有雷?”周蓉有些不服气,“说不定是人家自己缝的。”

  战士没说话,只把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飞快地亮了一下。手指粗壮,虎口和指腹布满老茧,指节上的冻疮疤还没好利索。

  “我们这种手能缝好?就算人缘好,为什么找你缝不找别人缝?”战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哪天李排长身上的线不歪歪扭扭了,他就有对象喽。”

  1971年春节,李卫东仍在值班。窗外零零星星响着几声鞭炮,图个喜庆。

  他站在窗边,呼出的白汽在玻璃上凝成一片雾,用食指画出一张笑脸

  “今年可不平静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开。”

  这一年会发生很多事,有一件甚至大到他不敢想。好在自己在三江平原,像小透明一样。

  屋里两张长桌靠着墙角,拼凑成曲尺型。其中一张摆着仪器,万用表、信号发生器、还有那台从军区带回来的示波器。

  另一张堆着书籍和资料,大多是内部油印的,封皮粗糙,纸页泛黄,有些连装订都没有,拿细麻绳穿成一沓。

  这年头专业书籍的购买渠道极其有限,外文原版书籍更是想都不敢想。他的藏书来源很杂:有刘工寄来的油印教材,有军区通信部给的旧资料,还有从阅览室过期报刊上剪下来的技术文章……

  这些在旁人眼里没价值的纸片,却是他手里为数不多的专业资料。未来的某些技术细节,可能就藏在只言片语或某个不起眼的公式里。

  在所有资料中,最绕不开的名字是克劳德香农。这个人直接将通信工程从经验手工变成精准科学。他提出的香农公式,给所有通信技术画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边界。

  C=B log(1+S/N),李卫东每次盯着这个简洁到极致的公式,都会想起一个人门捷列夫;还有一句话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例外,没有任何奇迹。无论你用什么调制方式、什么编码方案、什么天线设计,信息传输速率永远在这个公式内。

  在李卫东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经验总结,而是数学定理,是宇宙的基本规律之一。

  后来人所能做的,就是是在香农奠定的地基上添砖加瓦,无限接近接近公式极限。

  每过两三个月,李卫东都会给刘工写信,把自己的思考、困惑、灵感寄过去。他的理论功底不够系统,很多想法卡在半路推不下去,但眼界足够开阔。

  许多后世习以为常的技术,在这个时代还躺在实验室里,甚至只存在于少数科学家的预想中。比如光纤、卫星定位、高精度授时……

  他知道它们迟早会出现,却无法亲手把它们提前拽进这个时代。只能一点一点写出来,寄给能推动它们的人。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刘工的回信总是很厚。回信中提到一个消息:小日子去年推出了量产版石英腕表,精度比最高级的机械表高出百倍以上。

  “这么贵?”李卫东看到信中提到的售价,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跟他印象里的石英表完全是两回事。他记忆中的石英表是廉价的,短时间就冲垮了整个瑞士机械表行业,把延续了几百年的齿轮工艺打得溃不成军。

  可现在的石英腕表却是天价,一块表抵得上一辆小汽车,还限量发售。

  普通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刘工他们也是通过外事部门收集的报刊杂志才窥得一二。至于内部结构,只能对着模糊的配图连猜带蒙。

  他把信搁在桌上,心里五味杂陈。石英表他不但见过,还戴过、拆过。内部结构极其简单:芯片、石英振晶、微型电机,再加纽扣电池和一块电路板,基本没啥别的零件。

  就这么几样东西塞进表壳里,螺丝一拧、后盖一盖,把几百年瑞士机械工艺的骄傲打得满地找牙。

  后来,瑞士人只能靠营销把机械表拗成奢侈品,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活了下来。要不然,早被石英机芯踹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李卫东思索再三,结合自己制造跳频设备的经验,铺开信纸给刘工回信。

  “已收到来信。关于石英腕表一事,我有些想法,向您汇报。”

  他字迹工整的写下技术分析:“石英腕表的核心在于芯片。通过多级二分频,将石英晶体的高频震动转化为每秒一次的脉冲信号。驱动指针步进,实现高精度计时。”

  “芯片体积小,功耗可能只有微安级。如能移植到电台上,误差可控制在数秒以内。电台重量大幅降低、续航翻倍,甚至有望从沉重的背负式改为单兵手持式。”

  “如在此基础上加装长波接收模块,电台即可直接接收国家授时台的标准时间信号,在开机时自动校准内部时钟。”

  “届时,整个战区可实现全区域、在网设备统一时频,跳频同步不再依赖人工对表,同步精度和抗干扰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以上仅为个人浅见,供您参考。”

  李卫东主要突出芯片带来的好处,他也知道国内资源有限,没太多钱搞集成电路产业。

  他们还在补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欠的课,外面已经要跨进第三次工业革命的门槛了。

  大家不要命的追,也只能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至于“好不好用”,那是次要问题。无论个人还是国家,先活下来再说。

  家里的来信依旧是老调子,嘘寒问暖,翻来覆去问他在兵团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没什么大事。

  老大在油田井上,天寒地冻地在野外守着磕头机;老二白天去机械厂上班,晚上回家还得带孩子,被尿布和奶瓶捆得死死的。

  兄弟俩各有各的难处,但日子还得过,只能找他抱怨抱怨。

  去年,老大在安达市谈了个对象。姑娘是当地人,他想把户口落过去,老妈死活不同意。

  老大写信跟他倒苦水,说回吉春还不如留在井上喂蚊子,至少耳根清净。

  李卫东也只能和稀泥,劝他慢慢拖呗。“只要你咬定青山不放松,家里肯定耗不过你。”

  年刚过完,师部的通知下来了:去军区参加技侦和机要通信培训,为期半年。

067 军区培训

  这年头没有计算机、没有数字信号处理器,所有的技侦手段归结于一个字:人。

  人坐在机器前,通过耳机从一堆噪音中分辨对方的电台信号。

  那信号可能只出现几秒钟,也可能夹杂在十几个频率干扰里,可能微弱到连机器都会把它当底噪过滤掉。

  但是,技侦战士就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把它揪出来,抄下电文、判断电台类型、估算发报位置。

  这不但考验听力、专注力、记忆力,还考验体力。戴着耳机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体力弱的根本坚持不住,连数字都听不清。

  培训班三十二人,政治可靠是首要门槛,文化基础是硬指标。至少初中以上,这个要求在此时此地不算低。

  李卫东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

  他发现学员主要由技术骨干和初级军官构成。其中技术骨干占大头,里面有听力超群的报务尖子、擅长维修的机务老手。

  然后是军区技侦部、保密室的保卫员,年级偏大。他们脸上的表情很类似,无论看谁,都带着审视、怀疑的目光。

  再然后是几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参谋,身上学院派气息浓厚,笔记本翻开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李卫东暗暗猜测,这些人多半是哈军工的毕业生。

  最后一类是基层,像他这样从一线抽调上来的。尽管穿着新军装,但风餐露宿的特征藏不住。

  第一堂课没有教员、没有教材,而是苞米干事的专场。

  他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大字:保密就是生命。

  写完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那眼神像是筛子,要把每个不合格的剔出去。

  “现在讲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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