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59节

  这几个战士都是烈属,家里全指望着他那点津贴。脚上的鞋磨穿了,也舍不得换一双。

  然后是烟。军区小卖部卖的是全国驰名的大牌子烟、带吸嘴的高级货,跟供销社那种没嘴的光板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大前门,几毛钱一盒,他直接翻开单子按条买。团部的老烟枪们个个托他捎,单子上光烟就列了五六行。

  李卫东不怎么吸了,但兜里要揣两盒好烟、柜子里也要放几条。有时候出门办事,一根好烟递过去比一箩筐客气话管用。

  “这么多袜子你自己用?”柜台后面的售货员看向他,一个年轻的排级军官,没在军区见过。

  “给排里买的。”李卫东抻了抻袜子,纯棉的线袜,袜口弹性十足。

  “多少人?”

  “二三十个。”

  “烟也是排里用的?”

  “排里用。”

  售货员看了一眼老周,没再多问。老周往那儿一站,腰板笔挺、目光沉稳,一看就是保卫部的。

  既然有军区保卫部的干部陪同,那眼前的小排长就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买得再多也属于正常采购。

  毕竟年轻干部难得来军区一次,回去时候给排里带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吃的李卫东倒不稀罕,毕竟吃过见过,对食物没什么特别念想。

  肉罐头、奶糖买了一些,回去招待用。上次郝冬梅和周蓉来,他除了食堂饭菜啥也拿不出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总机班托他买雪花膏、香皂、蛤蜊油之类的。李卫东趴在玻璃柜台上,对着单子一样一样买。又索性多买几盒,免得到时候回去不够分。

  雪花膏是友谊牌的,白瓷瓶蓝标签,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李卫东没见过、更没用过,不由得拿起来仔细打量。

  售货员忍不住开口:“你们排还用这个?”

  “总机班。”

  “哦。”售货员明白了。

  团直属通信排,总机班全是女兵,怪不得又是雪花膏又是蛤蜊油。她把雪花膏一盒一盒装进纸袋,用细麻绳扎紧,推到柜台边上。

  其实,李卫东自己也用。毕竟北风如刀,不抹点东西,脸上、手上天天脱皮跟蛇一样。

  但这些事没必要跟售货员解释,反正有老周跟着,有什么问题找他就行。

  他又要了一套计算尺,这玩意属于精密仪器,能算乘除、三角函数、对数,兵团根本见不到。

  保温壶、蛇油膏……零零总总又加了一大堆。每买一样,就对着单子划一行。

  单价也要记在本子上,回去要给别人看。谁托的东西、花了多少钱和票,都要一笔一笔有个交代。

  算下来,光烟就占了近三十块,日化品和袜子十几块。那件混纺大衣最贵,小四十块。零零总总加起来一百多,购买力真是惊人。

  老周帮他拎了两个网兜,一直把他送到车站。他半开玩笑的说:“你这搬了半个服务社回去。”

  火车摇摇晃晃驶进北疆,李卫东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离开时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回来时阳光和煦,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草甸子、白桦林。

  回到团部时,天已经擦黑。操场上正在收被子,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满是高粱米饭的味道。

  站岗的战士看清他,咧嘴喊了一声:“排长回来了!”

  “回来了。”

  半年没见,李卫东还挺想念团里的。

  回来第一件事,先去通信股找周股长报到。推门进去,老周正趴在桌子上画线路图,听见动静不由得抬起头。

  李卫东站定敬礼,笑着从兜里摸出三包烟,轻轻搁在桌角:“股长,我从军区带了条烟,你拿几盒尝尝。”

  “多少钱?”

  “又不是专门买的,”李卫东笑着说,“你抽抽顺不顺口。”

  老周放下铅笔,拿起烟包翻了个面:“哟,大前门啊。”

  “你小子可以啊。咱们这儿别说大前门,供销社连没嘴的光板烟都经常断货。”他上下打量着李卫东,笑着说:“我说他们年初神神秘秘找你干嘛,你这次去军区,没少往回带烟吧?”

  “顺路的事。”李卫东从挎包里抽出培训班的鉴定书,递了过去。“这是鉴定结果。”

075 团部日常

  老周把烟包搁桌上,拿起鉴定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他看得格外仔细,连评语栏里教员的批注都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表现突出、成绩优秀你小子真行,没丢咱们团的脸!”他捶着李卫东的肩膀,把鉴定结果存进档案夹。

  “先回去把排里的事理一理。”他拆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大前门的烟丝在火柴焰中亮了一下,随即变成一缕青烟。

  老周把另外两包烟推了回来,说:“马上秋汛了,线路的事不能松。”

  “你不在这半年,刘卫国的工作干得不赖。这小子进步不小。”

  “那还不是股长带着他。要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呢。”李卫东也不勉强,把老周扔回来的烟揣进兜里。

  团里其他人托他带的烟不能白天分,影响不好。李卫东等天黑,才挨个敲门送过去。

  这个两盒、那个三盒……都是按单子记的数量买的。

  最后,他拆开那条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牡丹,去找团长汇报学习情况。

  牡丹沪产甲级烟,带滤嘴、烟丝金黄,市面上极难买到。军区服务社也限量供应,每人每次最多买两盒。

  要不是托老周的关系,他也搞不到一整条。

  敲开门,团长正坐在桌后看文件,台灯的光照得脸庞忽明忽暗。

  “报告,通信排排长李卫东,培训归队,向团长汇报学习情况。”他把牡丹轻轻放在桌角,往后退了一步。

  首长们有烟酒指标,也不缺他几盒烟。关键是牡丹难买,在这里压根买不到。

  团长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桌角的烟,嘴角压着笑意:“你小子学习情况没汇报,烟倒送得快。”

  李卫东站得笔直,义正词严地说:“团长,你可冤枉我了。咱学习一点没拉下,这次去军区参加集训,还拿了优秀学员,鉴定书已经入档了。”

  “你啊……”团长没说以后的安排,只是摆了摆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李卫东走到门口时,团长忽然在身后补了一句:“牡丹烟不好买,下次别带了。”

  第二天,排里开完例会,把半年来的工作交接完,李卫东才从行李里把那捆袜子拿出来。

  “每人一双,你们带回去发了。”

  单双袜子不贵也不便宜,但军区的袜子更厚实更保暖,用来当礼物最合适。

  刘卫国翻了翻袜底,又摸了摸针脚:“排长,这钱……”

  “不用了,几毛钱的事。”李卫东把袜子分成几摞,推给各班班长,“拿了袜子,可不能打我烟的主意。”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还没落,胡英攥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眼巴巴的望着他:“排长,我们托你买的雪花膏呢?”

  “别急,都有。我还能把你们忘了咋滴。”李卫东把网兜拎上桌,将里面的雪花膏一瓶一瓶摆出来,“谁想要,让她们找你。”

  “我买的比较多,这是单价。”他说着把本子递过去,上面每一样东西的花费都记得清清楚楚。

  “蛤蜊油给一班留一份,他们要抹在冻疮上。还有剩的,你再给我。”

  “怎么会有剩的?我都担心不够呢。”胡英笑着说:“我们班那几个早就念叨了,说排长去军区半年肯定带好东西回来。”

  她把瓶子放进网兜,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排长,团里怎么安排你呀?学习了半年,应该会升吧。”

  “留团里还是上调啊?”

  李卫东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只是说:“服从命令听指挥,该干啥就干啥。本子用完要还我,钱也别算错。”

  “哦。”胡英拎着网兜了,脚步轻快的往班里跑去。

  李卫东没问团里对他的安排。重新接手工作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过去半年的巡检记录。

  一本一本的翻,确保没有遗漏或者疏忽的问题。

  “秋汛期,这几个重点地区还是要盯紧。”他把本子推给刘卫国,“一班长,你们回去自己做个巡检计划,安排好时间、责任要到人。”

  “是。”

  二班是无线通信,李卫东把自己的一些经验、实操讲给他们听。如果排里其他人想听,同样欢迎。

  他心里清楚,通信和技侦,知识虽然同源,但干的活相反。有时候从技侦的角度看待通信,会有截然不同的发现。

  没有意外的话,上级调令很快会下来。不过,李卫东希望这个时间慢一点,最好在国庆之后。

  团里这段时间事情多,夏汛巡线、设备检修、新兵培训,他想着把这些事情理顺再走。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他把这几年积累的工作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

  从第一次跟着何排长上岛送弹药、到后来学习无线通信、有线检修……不涉密的全部重新誊抄、归类,最后总结了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拿去抄,抄完还我。”他把册子丢给几个班长。不抄不知道珍惜,不抄不会认真学。

  这段时间李卫东不怎么直接安排工作,只负责检查记录,给他们查漏补缺。各班班长开始自己排计划、自己盯执行,他只坐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预留时间不够……”

  收发室倒是积压了很多信件,李解放从学徒升一级工了。

  他来信说,城里的物资供应改善了很多,不像前几年紧巴巴的。

  猪肉、白糖、肥皂,这些过去在供销社一抢而空的东西,现在偶尔能买到了,不用天不亮就去排队碰运气。

  李卫东知道原因。乒乓球队访问之后,老美那边悄悄放宽了对华旅行和部分贸易限制,双方都在表达进一步接触的意思。

  尤其窃密案的爆发,让华盛顿终于相信,中苏关系彻底回不到过去了。

  中美两国在对抗了二十多年后,开始重新接触。贸易解禁,只是老美初步释放的善意。

  再等几年,等化肥厂在各地铺开投产,粮食产量也会开始往上走。到那时候,国内的物资供应问题才算真正松一口气。

  大环境这玩意儿就像天气,你可以躲在屋里不出门。但空气湿度之类的客观变化,你想躲也躲不了。

  大环境好,大家的日子自然好过;大环境差,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只能硬捱。

  郝冬梅的信和以前一样,日常琐碎掺着几道数学题。档案室的工作枯燥又无聊,每天过得跟昨天一样。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乒乓球被附上政治意涵后,瞬间成了国球。全国上下掀起一股打球的风潮,原本无人问津的乒乓球拍被一抢而空,现在想买都买不到。

  要么找人借,要么自己动手做。有些人嫌乒乓球贵、不经打,干脆用木头车成圆珠子当球打。弹性差是差了点,但总比干瞪眼强。

  郝冬梅学得早、打得多,不少人找她求教。

  一来二去,居然也交到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不像从前,除了周家兄妹,旁人对她避之不及。

  她在信里写道这一点时,笔迹明显比前面轻快,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却让人高兴的事。

  周蓉在信里炫耀自己的文章登报了,学校准备让她当主任。字写得张牙舞爪,得意劲儿都快从信纸里蹦出来了。

  “为你的进步感到高兴,加加油,争取下次在大报上发表。这样我在外地也能看到。”

  ……

  其他朋友也偶有来信,有些人偷偷谈恋爱,对象是同一个连的知青;晚饭后趁着有空档,在操场走两圈就算约会了。有的被干事棒打鸳鸯,双双写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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