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75节

  李卫东拿起笔,在登记表上逐栏填写,反正大班长不会拆自己妹妹的台。说不定,他还得谢谢咱呢。

  “同志,他们俩会怎么判?”周蓉有些好奇。

  警察给他们倒了热水,说:“那个偷东西的,判罚轻一点,劳教三到五年。”

  “动刀的属于抢劫,至少十年。”

  “这么重?”她有些吃惊,以为偷东西的判得重。

  眼见周蓉有些心软,李卫东连忙提醒:“动刀不动刀,属于两个概念。”

  “当时我要不出手,说不定就伤到其他人了。”

  现在还是军管期,办案从严从快。而且案情又不复杂,可以直接定刑。

  以李卫东的职务级别,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笔记本当机密文件。那样的话,这两个小偷很可能跨过无期,一步到达人生终点。

  但没必要给联防和自己增添不存在的麻烦,等那个动刀的劳教出来,正好赶上下一轮严打。

  像他们这种不劳而获的人,迟早走老路。进监狱、上刑场,几乎是预定的人生轨迹。

  两人在办公室凑活到天亮,李卫东睡得很香、周蓉却心事重重。

  “他们万一有其他同伙,报复我们怎么办?”

  “报复?”李卫东忍不住笑出声,“你啥时候见过猫怕耗子?”

  他们兵团还是军事单位呢,报复兵团干部,真当挥锄头的没枪炮?

  “我已经很善良了,只给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他冷笑一声,“他们那些同伙敢冒头试试?”

  这些混黑的看着威风、嚣张,但也是见光死的货色。头上没伞,就别想着出现在阳光下。

  眼下是什么年月,军管期还没结束,公检法合署办案。要么去劳教,要么吃枪子,不存在找关系的选项。

  等钢铁工厂的时候,老政委的纪律不是一般的严,动刀的小偷今天被抓、明天被毙。建国后东北和大西南的土匪山贼,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你跟周秉义提下,说是他托我路上关照你的。要不然,我怕说不清。”

  周蓉点点头,“包在我身上。我替他买了新年礼物,他还没给我钱呢。”

  到了师部附近,周蓉拿着他给的糖葫芦下了车。她一边吃,一边嘀咕:“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这么大了还喜欢吃糖。”

093 迷彩报告?

  春节的喜庆吹散了一些阴霾,师部大院的人们脸上多了几分轻松。

  李卫东心里清楚,这份轻松只是暂时的。未来几年,事情一桩接一桩。

  他销了假,把带回来的糖葫芦在科里分了分。东西不贵,但都是他从吉春背过来的,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以前在团里的时候,他还能找团长、政委聊聊天、汇报汇报工作。现在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等着领导想起自己。

  胡科长咬了一口糖葫芦,翻开话头:“年前的事,上级给咱们科记了个集体三等功。”

  “冬季迷彩配方和电子侦查车都被调走了。我听师里的意思,好像要沿着这两个思路深入一下。”

  “不过……”胡科长他嚼着山楂,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迷彩很难推下去。”

  “全军用一套国防绿,便宜、量产快。要是东北用白的、西北用黄的、南边用绿的,这得多少钱啊。”

  “总后不可能同意分区发被装。条例嘛,最多小修小改一下,把口子放宽一点。”

  李卫东听完,也觉得老胡说得有道理。多色迷彩背后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战略战术问题。

  如果把战场预设到边境外,甚至要往外扩,就要建立完整的制式迷彩体系。可战场要是收缩在国内的山林、农田、灌木丛,打防御战,军绿色就够用了。

  颜色一多,后勤压力就大,很容易发错。这玩意儿还涉及敌我识别问题、换防问题、印染问题……哪一样挑出来都能单独开一门课。没有最高级的审批,他们下面动都不能动。

  他记得,对越反击之后,大五叶、小五叶才开始紧急研发。现在才七二年,提前搞这个确实太早了。

  “其实,”李卫东沉吟片刻,随口聊着,“可以让各大军区自己先预研。”

  “北疆雪原、内蒙戈壁、南方山林,大家的作战环境不一样、气候条件不一样,一套国防绿根本满足不了本地的作战需求。”

  “自己预研几款,找军内被服厂打样、试产。先配发给前沿侦查单位小批量使用。规模不用大,搞一两个试点就行,数据记下来有个底子。”

  “如果怕碰红线,还能再退一步,搞一些伪装斗篷。斗篷只是任务附加伪装器材,审批不用到军里,师一级就能批。”

  “数据交给总后,算是做了报备。真要打起来,可以直接投入生产。”

  “搞点斗篷?”老胡吧嗒吧嗒的嚼着山楂,脑子里掂量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几年都在对峙中渡过。北疆这边,双方纯属干耗着。毛熊本身就爱面子,谈判死咬着不松口。最后打又打不起来,撤又撤不掉。

  时间长了,兵团又回到老本行:生产建设。

  天天种地伐木,能攒出什么功劳?尤其他们技侦科,不打仗只能管管师里的电台通信、修修退役设备,年终总结写来写去都是“保障通信畅通无事故”。

  听着体面,想靠这个进步遥遥无期。再想立功,甚至更进一步,只能靠纸上雕花。

  “你说,咱们给上级写个报告,申请试验雪地斗篷怎么样?”胡科长把竹签往搪瓷缸旁边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亮了起来,“不止咱们师,推广到整个军区!”

  李卫东差点没被茶水噎死,他忍不住感叹:科长真敢想。

  今年是什么时候?

  上上下下忙着整训,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你还忙着弄雪地伪装,真把建设兵团当科研院所了?

  “名不正,言不顺。”他没打击领导的积极性,毕竟出发点是好的,“咱们一个建设兵团的侦察科,冷不丁递一份新式伪装器材报告,首先风头就不对。”

  “上次的反特作战,上上下下都需要,所以才特事特办。这次没有敌特份子在周围晃悠,拿什么理由往上报?”

  “可这是好东西啊。”胡科长皱着眉,语气里有几分不敢,“一线能保命的东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差距摆在这儿吧?”

  李卫东思索片刻,想了个法子:“这个报告,最好让边防巡逻队打上去。他们是一线使用单位,冬天伪装、巡逻都需要,报告递上去名正言顺。”

  “名义上不能提被装,只能说边境侦查、潜伏任务专用伪装器材。绕开总后,走作战勤务。”

  “年前不是缴获了特战分队的伪装斗篷吗?军区肯定还有,找他们要过来,先让边防巡逻队用着看看效果。”

  “效果好,有实战数据,再往上面报。而且……”李卫东轻声提醒,“咱们科就那点经费,维持日常装备都捉襟见肘。这事啊,最多写个意见建议。”

  胡科长想想也是,这事还真不能他们技侦科干。

  “拿着,我老战友给的蜂蜜,你带回去尝尝。”他从抽屉里掏出几个玻璃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细腻颗粒。

  “咱们这儿还有蜂蜜?”李卫东有些惊讶。东北冬天长、气温低,竟然拿还能养蜜蜂。

  “不但有,产量还不低。他们垦区养了四万多箱,每年能产两千多吨,都是椴树蜜。当年小鬼子种的树,后来没人砍,现在倒成了蜜源。”

  “嘶,这么多!咱们兵团能养吗?”

  胡科长摇摇头,“底下有几个连队养过,冬天时间太长,要暖房还得吃蜜越冬。最后算下来不划算,蜂箱送给隔壁垦区了。”

  “喂白糖呗。”李卫东当即说道,“蜂蜜多贵啊。”

  胡科长哭笑不得,拿手点了点他:“一看你小子就没买过东西。”

  “白糖要票,市价比蜂蜜贵多了。这种山里产的东西大家都觉得土,收购价压得很低。你要拿白糖喂,亏得更多。”

  李卫东这才意识到,现在跟以后不一样。

  白糖可是管制物资,买多了会被查水表。它能量密度高,既能搓“大伊万”、还能增加莫洛托夫鸡尾酒的黏性,妥妥的危险品。

  他拧开罐子凑近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椴树花香从瓶口窜出来,自然纯粹,没有半点工业添加的味道。

  “这可是无添加、纯自然的真蜂蜜啊。”他用手指在瓶口抹了一圈,放在嘴里抿了抿,甜得很干净。一个字:纯,九九成、稀罕物!

  下午,李卫东把周秉义堵在办公室。他不向我走来,我大可以向他走去。

  “李……科长。”周秉义的舌头绊了一跤,硬生生把李卫东变成了李科长。

  “哎呀,大家既是老同学、又是一个单位的战友、同事,不要这么见外嘛。”李卫东拍着他的肩膀,有种崔主任喊自己小鬼的感觉。

  他也不是来瞧周秉义窘迫的,给他们办公室散了烟,说:“回来的时候,你妹妹在火车站撞见小偷。对方掏了到,差点伤到人。”

  “刀!”周秉义顿时跳了起来,“她人没事吧。”

  “我瞅着没受伤,但看着心情不太好。”李卫东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周秉义咬咬牙,抓起桌上的军帽就往外走。人刚到门口,就听见李卫东在身后提醒:“记得带点钱,买点补品啥的。”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多想,急匆匆的拐进科长办公室请假。

  “李科长,你故意吓他的吧?”旁边的同事忍不住打趣,“我可听说,你在吉春经常干仗。有你在场,秉义他妹妹能出什么事?”

  “哎呀,这不是他跑得太快,来不及说嘛。”李卫东笑了笑。

  周秉义从师部借了辆自行车,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蹬了小半个钟头,棉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到二十九团驻地时天已经擦黑,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扶着门框往里一看:周蓉啥事没有,正坐在屋里喝茶,面前还摊着一本教材。

  “你、你不是碰上拿刀的小偷了?”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出的白雾在灯光下散成一片。

  “对啊,李卫东把人抓住了,揍得不轻。”周蓉把茶缸递给他,顺势摊开手:“哥,你把钱给我?”

  “什么钱?”周秉义还没缓过神。

  “来回的火车票钱,还有我替你给爸妈买礼物的钱。咱爸那边我可替你圆过去了,你该不该好好谢我?”周蓉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给他算清楚。

  上火车前,爸妈偷偷塞给她二百块,让她在学校省着点花。但一码归一码,周秉义欠她的钱也不能少。

  “你?”周秉义猛地想起来,李卫东让他带钱、带补品,他当时还没有多想,“你不会串通李卫东,故意骗我钱吧。”

  “不愿给拉倒。”周蓉一把夺走他手里的茶缸,气鼓鼓的说:“我明天就给爸妈打电话,就说你春节是故意不回去的。”

  “因为啊,某人刚升了官,怕回家影响单位领导对自己的看法。他呀,把自己的前途看得比家里人……”

  “行了、行了!”周秉义眉头紧锁,把身上带的钱一股塞给她,“你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秉义,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周蓉哼了一声,“赶明儿,我就把这话讲给冬梅姐听听。”

  周秉义深吸一口气,“近墨者黑”要是被郝冬梅听去了,以她的性子,十天半个月不搭理自己都算轻的。

  “好妹妹,是哥说错话了,哥给你道歉。你还缺钱不?”周秉义连忙放软语气,“缺什么东西,哥去服务社给你买?”

  “这还像句人话。留下来吃饭不?”

  瞅着周蓉不善的眼神,周秉义只好点头答应。科里的工作,只能放到明天了。

  下班后,李卫东把剩下的糖葫芦拿给郝冬梅。她好久没吃了,差点把嘴唇咬破,“我妈信上说,今年有政策,她可能要回来了。”

  “你爸呢?”

  “还没给我写信,听说在赣州。”

  李卫东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看来,你空闲的日子不多了。”

  “为什么?”

  “你妈要是能回来,你的身份问题就解决了。档案室虽然清净,但没有具体工作。”

  “组织不可能让你待在档案室,坐一辈子冷板凳。政策一到位,干部处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你当了领导,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兵啊。”

  “小兵?咱们兵团没有比你更年轻的副营了。”郝冬梅也没想到,李卫东走得比自己想象得更快、更稳。

  她隐隐猜测,还是跟那个隐藏的二等功有关。不过她没有追问,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不该问。

  自己的日子马上就要好起来了,就像李卫东当年在吉春说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父母一旦回来,她的身份问题将一扫而空。论成分,她郝冬梅可是真正的又红又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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