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78节

  烟雾缭绕中,忽然低声低声念了一句:“杨柳轻直上重宵九。”

  柳字往前倒三个,就是杨。中间的叶只是提醒这是假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突然间,整封信的内容完全不同了:卫东在板仓抢救到骄杨同志旧信。

  当所有散落的信息在脑海中对齐的刹那,他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原件在哪里?”他猛地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里面空空如也。

  “等等,他说要指导。”秘书把信纸重新举到台灯下,“确实应该这样。”

  他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答信纸上的某句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封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信纸死死按在手心。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院子里只有岗哨的脚步声。他低下头,又盯着手里的信纸。

  一直熬到清晨,他才来到卫生间,把推演过程、信纸、信封、学习鉴定全部呈上。

  听完“柳字往前倒三个就是杨”的解码后,屋里陷入一阵长久的、令人屏息的沉默。

  他眼中有那么一丝复杂的情感波动。他太熟悉骄杨烈士了,也深知这份手迹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有多么沉重。

  但随即,政治家的冷静重新占据上风。他要考虑,这封信突然出现有没有其他原因。

  他看一眼信纸,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如果冒冒失失把手迹寄过来,这封信出不了三湘,也过不了山海关。”

  “甚至会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截获、销毁。”

  “他在等我们的指令,我要亲自去一趟吗?”秘书悄声请示,“或者让贾汀去。”

  他摇摇头,“外面眼睛太多。贾汀同志已经在支工岗位上,突然离开反倒扎眼。”

  “让三部组织一个高寒技术研讨会。会议规格不要高,名目不要新,就挂冬季设备保障研讨。其他的,一切如常。”

  他盯着板仓两个字,问:“你判断,板仓旧址夹层里还有信吗?”

  张秘书思索片刻,随即点点头,“存在这种可能。”

  “先不要动,等他来了再说。”

  公对公的函件发到辽沈,一批技术骨干被抽调,赴京参加高寒设备保障研讨会。

  旁人只当是例行的业务集训,名单在板报上贴了一下午,大家扫一眼便散了。但李卫东清楚,研讨会背后是让自己有个正经理由去四九城。

  油纸包静静地躺在文件包的夹层,李卫东没碰。一路上,他都在看设备故障台账,对比苏制和中制装备的数据。

  所有电子、通信设备进驻东北,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日常磨损,而是北疆无处不在的高寒。

  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是对整套工业体系的全方面、无死角检验。

  金属冷缩、橡胶老化、电池失活……如果设备不进行适配改造,在野外根本抗不过一轮昼夜温差。

  世人嘲笑苏式装备傻大黑粗,不如西方的货架产品精致漂亮。可真正用过高寒设备的人才懂,苏式装备结实可靠、能抗住西伯利亚的寒流。

  它们成本更高、工艺更复杂、功能逻辑更严苛。如果有的选,大家宁愿用傻大黑粗的苏产,也不会选花里胡哨的其他东西。

  可惜毛熊后人不争气,把这些装备当廉价低劣的工业品贱卖了。

  李卫东合上故障台账,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桦林,手指下意识的点着公文包。

  研讨会为期三天,李卫东作为辽沈军区基层技术代表,讲了低温适配改造的实操方案。

  他讲的内容扎实不浮夸,带着基层特有的因地制宜。在场的技术干部不时点头,记下其中的要点。

  散会后,李卫东拎着文件包走出礼堂。刚拐到街边,就瞅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朝他打招呼。

  “周……”他刚要喊出口,被周贾汀抬手轻轻一压。

  “我现在在机车厂支工,喊我贾汀或者贾汀同志吧。”他说得平淡,没有解释为什么。

  李卫东没有追问,但心里明白,涉及到隐姓埋名就不是什么小事。

  贾汀笑了笑,语气随意:“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你过来开会,顺路等你一会儿。”

  “走,找个地方吃口便饭。”

  李卫东心里透亮。这地方挨着总部机关,寻常机车厂支工的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对方既然来找他,只能为了一件事。

  他也不说破,点点头跟上。两人拐进胡同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国营饭馆,人少,说话方便。

  饭餐很简单,两份素菜、两碗米饭,外加一壶茶。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茶喝得有点多,李卫东找服务员借厕所,顺手把文件包往贾汀面前一递:“你帮我看下。”

  “没事,你去吧。”贾汀接过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

  确认没人注意,他的左手自然垂落,指腹探入文件包内部。

  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会议资料和笔记本,摸到了那个方方正正的硬物。手掌轻轻一压,没错,就是它。

  接着,油纸包顺着袖口无声的滑进中山装内侧的暗袋里。全程不过半分钟,没有半点声响。

  表面上看,他依然拿着筷子在夹青菜。邻桌的客人一边扒饭一边笑语,谁也没往这边多看一眼。

  李卫东回来的时候揉着肚子,嘟囔了一句:“上次来就经常拉肚子,这回还是有点水土不服。”

  他坐下来继续吃饭,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贾汀端着茶水,极轻的点了一下头。

  李卫东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这包东西他揣了快两个月,不敢拆、不敢说、不敢让第二个人知道。

  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工作和生活要保持跟以前一样的节奏,其中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如今东西终于到了该去的人手里,剩下的事不用他操心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油纸包、旧信、板仓这几个词从没出现过。

  吃完饭出了饭馆,贾汀伸出手和李卫东握了握:“回去踏踏实实搞你的设备,有事会通过正规渠道找你。”

  “明白。”李卫东点头不语,在胡同口分开,头也不回的转向大院。

  东西没在贾汀身上存太久,当天就转去老同事值守的保密周转点。

  凌晨四点,油纸包套着防潮蜡纸送进那间灯光彻夜不熄的办公室。

  他没有让秘书代劳,亲手一层一层地剥开带着浓重桐油味的旧布。

  当最后一层被剥开,几页发黄的毛边纸时隔四十年暴露在1972年的灯管下。

  秘书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看到那张纸上,全是娟秀、工整的小楷。历经四十年暗藏,依然墨色黑重,仿佛昨日刚落笔一般。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座钟的哒哒声。

  “是真迹。”

  “她知道吗?”

  “绝对不知道。”秘书立刻回答,声音极低却斩钉截铁:“全程都是信得过的人,外面没有一点风声。”

  东西没有直接送去游泳池,而是放了一段时间。与此同时,另一组人秘密动身前往板仓,暗中检查故居。

  尽管时隔四十年,后墙离地两米高的泥砖缝还是躲不过专业人员的目光。他们在泥砖缝里,又找到了油布包。

097 全师迎检

  一直等到一个精神好、心情舒畅的日子,信件才春风化雨的递过去。

  “……我仔细看过,是真迹……”

  李卫东早已开完研讨会,一身轻松地回了北疆。火车驶出关外时,车窗外又是白茫茫一片,他却觉得这趟车比来时轻快得多。

  师部大楼里一切如常,戴主任走起路来活脱脱一只现眼包。

  听说,他跟某个公社的女知青连接上了,隔三差五去关心人家、指导人家学习。

  办公室里小道消息不断,至于这些负面消息怎么传出来的,李卫东默默看向姚李松。

  周秉义和其他干部,隔三差五的来找姚立松汇报。当然,别人是担心被领导忘了;周秉义是担心被郝冬梅忘了。递根烟的功夫,什么消息都传出去了。

  戴主任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大家。他们现阶段还属于自由恋爱,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理会。

  原剧里,他许出去的承诺迟迟没有兑现,姚立松这个老油条绝对出力不少。否则不至于反复拖延,最后弄得墙倒众人推。

  “可惜、可怜。”李卫东轻叹一声,没搭理两人之间的龃龉。

  随着大军区的明副政委要来视察的通知,姚立松和戴主任都开始着手准备相关工作。

  两人都摩拳擦掌,希望能好好完成迎检工作,好好让自己露个脸。

  全师为了迎检工作,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师D委直接牵头,会上要求责任到人、兼顾成绩与实际,做好迎检准备。要求只讲责任、多讲奉献、少谈困难。

  材料组、保障组、稳控组……要求限时完成任务,每晚开碰头会,通报进度。

  操场上的杂草拔了又拔,营房的墙和标语重新刷了漆,连食堂的菜谱都换了。

  “我们也要准备迎接工作?”李卫东看着手里的文件,忍不住皱眉,“老胡,咱们科可是涉密单位,机房里那堆设备、日志、频率表,哪样是能随便让人看?真造成泄密问题,算谁的?”

  “最后板子肯定落不到他头上,肯定落在咱们头上。”

  “行了,你跟我抱怨有啥用。”老胡叹了口气,“首长提出要看,你能拦着、还是我能拦着?”

  “材料组把迎检方案报上去的时候,涉密科室这一条是师里统一加的,谁也没胆子删。”

  他朝门口方向努努下巴,“别瞅我了,回去把涉密文件、技术资料归档上锁吧。设备记得断电,免得到时候出事。”

  李卫东叹了口气,“他来一次,咱们前前后后至少忙活一个月。”

  师里提出的要求被层层加码,概括起来就三句话:点上出彩、线上干净、面上整齐。

  相比其他科室的鸡飞狗跳,技侦科和机要室已经算得了便宜。他们只需闭门整理设备、锁好机房就行,不需要凑迎检的热闹。

  偏偏有人不让清闲。戴主任亲自跑过来,进门就堆着笑脸想让李卫东当代表发言。

  李卫东也微笑着,婉拒了:“主任啊,要是出现涉密问题,这个责任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戴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李卫东会直接把自己的要求顶回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侦察科是师里的业务尖子,但说到底还是机关下属科室。他亲自来布置工作,一个副科长竟然敢拿保密条例当挡箭牌。

  “李卫东同志,这不是任务,而是命令。”他把“命令”两个字咬得很重,脸色阴沉沉的。

  “我向来服从命令听指挥。”李卫东收起笑容,“既然是命令,拿文件来。”

  “技侦科所有对外发言事项,都需要保密部门书面批准。主任不会不知道吧?”

  技侦单位的保密纪律是铁打的,不是谁拍桌子就能破的。机房里的频率表、对苏通信监控日志、信号分析记录,哪一样漏出去都是天大的事。

  对外开放、公开发言,出了事姓戴的肯定推得一干二净,最后处分全落在自己和老胡头上。

  他疯了,才会冒着失密风险给姓戴的露脸。

  “你!”戴主任伸手指向李卫东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无组织无纪律!”

  他撂下这句话,摔门而出。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屋里其他人抬起头,暗暗给李卫东竖起大拇指。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胡科长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卫东啊,你恐怕被记上一笔了。”

  “不至于吧。”李卫东愣了一下,“就这点小事?”

  “他这人心眼小着呢。”胡科长叹了口气,“担着材料组的组长,汇报的材料都由他牵头。”

  “咱们师里里外外,最拿得出手的成绩也就咱们技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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