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79节

  “你落他的面子,不就是不配合他的工作,不让他露脸吗?”

  李卫东把档案袋码进铁柜里锁好,忍不住低骂一声:“这是被人算计了,拿咱们当刀使。”

  戴主任是材料组组长,但组员是人是鬼,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肯定不是戴主任的突发奇想,而是有人故意撺掇他过来的。

  “你是说姚立松?”胡科长慢慢回过味来,“我说呢,他这次怎么不争材料组的组长,故意缩起来当闲人。”

  他见李卫东在寻思什么,连忙提醒:“你别乱来。”

  “这次视察关系三师班子的整体考核。出了事,他们俩落不得好,领导也记你一辈子。”

  李卫东磨着后槽牙,深吸一口气:“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在这种节骨眼搞事情。”

  姚立松的手段确实比姓戴的高。

  李卫东对他的厌恶,比对戴主任还严重。

  戴主任的蠢跟坏好歹在明面上,姚立松这种人整天跟你笑嘻嘻的,连跟他翻脸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宁愿面对一百个姓戴的,都不愿意面对一个姚立松。

  无他,心累。

  如果有可能,他想把姚、戴二人丢到野外喂东北金渐层。

  吉普车队浩浩荡荡地从军区方向开来,欢迎的人群已经在师部大院门口列好了队。

  明副政委被迎进大礼堂,在前排落座。汇报材料厚厚一摞,每一篇稿子都经过反复打磨,内容涵盖各项工作的开展情况与取得的成效。

  在上级领导下取得了阶段性成效……具体数据不清楚,实际困难没有提。不提就是没有,反正形势是一片大好。

  李卫东坐在后面,听得脚趾扣地。

  明副政委抬手示意暂停,扩音器里传来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汇报不是演节目,台下坐的不是观众。”

  语气不重,但满堂寂静,戴主任坐在前排脸都绿了。

  “这是被人做局了都不知道。”李卫东暗暗在心里摇头。

  你不把困难摊开给领导看,领导怎么给你拨预算、给政策?

  戴主任导的这处戏,明显演砸了。

  “下午开座谈会?”李卫东跟老胡坐在食堂角落,小声嘀咕:“时间有点紧,他们来得及写稿子吗?”

  “必须来得及。”老胡压低声音,“姚主任把写材料的任务领走了。”

  “他?”李卫东不是歧视他,而是这个姚立松压根不会写稿子,“八成要喊周秉义过来。”

  单位从不缺笔杆子,而是要看这支笔握在谁手里。周秉义稿子出彩,就是姚立松脸上有光,等于打戴主任的脸。

  “你在团里不也是笔杆子,要不我给首长说说,让你露一手?”老胡半开玩笑。

  “别。”李卫东笑了起来,“咱虽然文体两开花。可已经把姓戴的得罪了,这要是再写稿子,还不把他往死里得罪啊。”

  周秉义被吉普车拉来,坐在小屋里加班赶稿子。他在机关待过、又在基层做过,要写什么、能写什么拿捏得当。

  座谈会上,那些稿子既不刻意夸大成绩、也不回避问题,明副政委听完忍不住点点头。

  座谈会结束后,戴主任还准备了场面功夫,亲自引路,全程陪同。

  明副政委摆了摆手,脚步停在会议室门口,目光扫过人群:“你们技侦科的李卫东同志在吗?”

  话音落下,全场微微一静。被首长当众点名,意味着名字早就在心里挂了号,不是临时从名单上翻出来的。

  戴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台上汇报被当众批评,姚立松和周秉义刚抢了座谈会的风头。

  这会他刚想引路,又听见明副政委喊李卫东。他深吸一口气,连忙调整情绪。

  胡科长反应极快,轻轻推了李卫东一把。

  李卫东跨步出列,立正敬礼,声音沉稳:“首长好,技侦科参谋李卫东。”

  明副政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上次见面还是在军区汇报的时候。”

  “去年那场反特战斗打得漂亮,那辆仿真电子战车,是你搞的?”

  “报告首长,这是军区和师部集体攻关的成果。”

  “我们科主要负责车载信号的模拟,复刻通信频谱特征。整车加工制造、雪地迷彩伪装、战斗部署执行,由其他单位分工负责……”

  李卫东既不夸大、也不贪功,战报上清清楚楚,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耍小聪明。

  明副政委微微颔首,没有追问,话锋一转:“部里说北疆冬季设备故障率高,专门开了会。你是一线实操的,也去过研讨会,说说看,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

098 专项名额

  李卫东心理一咯噔,声音依然沉稳有力:“报告首长,最核心是三个问题。”

  “铅酸电瓶在低温中容量减半、接线端子冷缩虚接、普通橡胶容易脆裂。这些问题相互叠加,导致故障率是夏天的三倍。”

  “目前我们科已经在试验电瓶保温仓、端子涂抹低温导电脂。去年,边防巡逻队经过试验,冬季故障率已降低四成左右。”

  “就是配套耗材缺口大,没法铺开。”

  “好。”明副政委点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肯定:“年轻干部就应该这样,讲真话、说真问题。”

  他往前迈了半步,抬手在李卫东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好摸索,有成熟方案,军区可以统筹推广。”

  “是,首长。”李卫东稍稍提高声音,“我们继续打磨,争取早点拿出稳定的改造方案,守好边境频段。”

  师首长们对李卫东的业务能力向来很放心,听到明副政委的夸奖,心里悬着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等于大军区首长亲口给三师的业务工作打了高分,迎检工作基本过关了。

  唯独戴主任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的笑纹僵硬得像拿浆糊粘上去的。

  他筹备半个多月的场面功夫、精心准备的陪同路线,人家根本不在意。

  反倒是被他处处打压的周秉义,凭几页稿子扭转了座谈会的风向,救大家于水火之中。

  而不给他面子的李卫东,早就跟首长见过面,名字在首长心里挂了号.

  想起前阵子写给总部崔主任那封信,戴主任不免有些后怕。这小子虽然只是个参谋,但能直接把信递进总部机关。

  他的背后站着谁、连着哪条线,自己根本看不清。这种人不给自己穿小鞋就已经是万幸了。

  明副政委到知青点视察时,倒没出什么乱子,各项工作都在有序开展。

  后续行程里,师里安排周秉义全程陪同讲解。他之前被戴主任踢到基层当教导员,反倒把基层的编制装备、人员思想、生产训练摸了个透。

  明副政委随口问一个数据,他能把关联的三组数字一并报出来;问一项工作进展,他能说清推进到了哪一步、卡在哪个环节、下面的人怎么想。

  回答问题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没有基层干部的拘谨,也没有机关干部的空泛,进一步加深了明副政委对他的印象和好感。

  明副政委走后,老胡靠在暖气片旁,忍不住感慨:“啧,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戴主任把他踢下去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一脚正好把人踢到首长眼皮底下。”

  “周秉义不但被调回来当副处长,听说,政委还问他要不要去辽沈。”

  李卫东给电烙铁抹了抹松香,笑着说:“这下子好玩了。周秉义去了军区。”

  他记得,原剧里周秉义明面上为了郝冬梅,没去军区当秘书。可实际上治病救人的政策已经下来了,周秉义有没有其他考虑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明副政委返回辽沈不久,正式调令直达三师:调周秉义任明副政委秘书,办理现役入伍手续,定副团级待遇。

  这是破天荒的越级提拔,一步跨入大军区核心机关。师部首长纷纷道贺,叮嘱他到了军区多多关照三师。

  姚立松羡慕是真羡慕,自己熬了多少年才到这个位置。但高兴也是真高兴,毕竟这是自己一手送上去的人,两人的关系摆在那里。

  以后周秉义在军区站稳了脚跟,在三师的地界上,谁姚立松也不姓戴的。

  办公室在讨论的时候,这犊子竟然拒绝调令,跑去找郝冬梅说明心意。

  白纸黑字,大军区核心机关,副团级待遇,多少人一辈子够不到的东西被他捏在手里,当成了表白的背景墙。

  他把话说得很诚恳:他不去军区了,他想留下来,为了她。

  郝冬梅万万没想到,周秉义拿着组织调令当垫脚石。一时间,震惊、错愕、生气,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从心底翻上来。

  她对周秉义的感情,更多是高中时代延续下来的好感与仰慕,那种仰慕隔着一层薄雾,看不太清。

  再加上李卫东的影响,她不用找人依靠,完全没必要接受周秉义的告白。

  “周秉义,你……你怎么能无组织、无纪律?组织的调令都敢拒绝!”

  “无组织、无纪律?”周秉义重复这几个字时,语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意料之外的茫然。

  他以为她会感动,以为一个男人为爱情放弃前途是天底下最动人的告白。可他换来的,竟是一句纪律处分般的质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很平静地问:“因为李卫东吗?”

  “不是,跟别人没关系。”郝冬梅摇摇头,“这里是兵团,不是学校。你以为你在拒绝什么?你认真想过吗?”

  周秉义没想过。他只想了开头,拒绝调令、表白心迹,从此两个人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可郝冬梅问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件事的性质。

  师里没有把他拒绝调令的事报上去,只是让姚立松给他做思想工作。

  姚立松坐在周秉义对面,叹了口气:“这一步多少人想都不敢想,他能让你少奋斗二十年。”

  然而姚立松并不知道,郝冬梅那边可以让人少奋斗一辈子。

  “你要不先去,其他事到岗再说。感情嘛,一点点来。郝冬梅对李卫东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去了军区方方面面都上来了,还怕比不过他?”

  ……

  李卫东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只是听说周秉义因为拒绝调令被靠边站了。这里头,少不了戴主任扇阴风点鬼火。

  “唉。”他叹了口气。身在兵团,虽然不是现役,也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像周秉义这样的,哪个领导都用不起。不是能力不够,是不敢用。一个把个人感情凌驾于组织纪律之上的人,谁还敢把重要工作交给他。

  李卫东继续做自己的工作,抽空就整理整理笔记。

  周秉义的事像一块石头丢进水塘,涟漪散了也就散了。日子还得过,设备还得修,那些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摞越厚,逐渐有了教材的模样。

  73年元旦刚过,戴主任派通信员来喊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热气扑脸,茶香混着烟味在空气中打转。

  桌上摆着龙井和牡丹,戴主任脸上堆着笑,那笑容跟上次指着鼻子骂他“无组织无纪律”时判若两人。

  “军区给你的专项定培名额下来了,西军电,四月走。”

  这个名额是军区一杆子捅下来的,他卡不住,也不敢卡。

  李卫东接过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目光在铅字上停了好一阵。

  全国重点军工通信院校、通信专业的金字塔尖。他原本以为要等七七,谁知道专项名额下来了。

  指尖在文件上摩挲着,这份东西可是比什么嘉奖都重要。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坐在西军电的教室里,重新当一回学生。

  只是不知道,留在三师的周秉义,夜半梦醒时会不会感到后悔。

  当然,人家还可以走七七高考,然后转到地方做行政工作。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李卫东回去后,把专项名额的事给老胡通了通气。

  老胡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早晚得走。”

  “本来还调人去南方,我还想和要不要把你报上。”他递来一根烟,“不补上基层主官,档案终归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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