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80节

  “南方?”李卫东难得抽了一口,“交趾的事情?”

  “对。”老胡点点头,“美国人撤军了。他们前脚刚走,毛子闻着味就钻进去了。”

  “北边他们占不到好处,就想着从南边下手。”

  李卫东捏着烟嘴,一南一东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南边的纯属白眼狼,东边的毒品、假币啥都弄。

  后来江上架了座高度经过特殊设计的铁桥,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春节前,师里很多人请探亲假。可又要留人值班,很多人的假都批不下来。

  “李科长,早知道我去年就回去了。”科里的同事小声埋怨,“今年大家都想回去,师里压根不批那么多。”

  “等过完年呗。”李卫东放下笔,“过完年他们回来,你再回去过元宵。”

  “趁着这段时间边境稳定,早点抽空回去看看。谁知道年底什么情况。”

  “也对,回来请你喝酒啊。”

  “行。”李卫东笑了笑,接着写信。

  每年过年,写信都是一项艰巨的工作。同学、朋友、战友……都得加强联络。

  郝冬梅下午回去,同行的还有周蓉、周秉义。周蓉这次留了钱,专门托郝冬梅买硬卧。

  “马班长,路上辛苦了。”李卫东把烟塞到马班长口袋里,替三人把行李放进车斗。

  “李科长,瞧你说的,顺路的事。”

  郝冬梅、周蓉就算了,两个女孩子不适合找汽修班问车。

  可周秉义端着架子,一根烟没有、一句好话不说。要不是李卫东问一嘴,他们仨得走到火车站。

  “路上注意安全,车站和车上有小偷。”

  周蓉冲他笑了一下,“有我哥呢,没事。”

  “你哥是拿笔杆子的,枪都没摸过吧?”

  周秉义脸色涨红,他摸枪做什么?现在自己被边缘化了,师里留着他以备万一。要是自己领了配枪,谁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李卫东能察觉到,周秉义在暗暗跟自己较劲。可他跟郝冬梅只是战友关系,平时的来往都正大光明。

  可周秉义误会了一件事,郝冬梅不是谁的战利品,她的意志由她自己做主。

  春节值班,李卫东闲着没事干,又开始写文章了:《隐形战线,浅谈边防电子战攻防》、《扎根边防,时钟广播的重要性》、《林海雪原,平凡岗位见阵仗》……

  除了前两篇属于技术性,后面几篇都是他写给普通战友的。

  无论是通信员、炊事员,还是普通知青,他们都为祖国北疆做出了贡献。

  李卫东笔下的人,都是他见过的、聊过天的。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大家的志向是相同的。

  酣畅淋漓的写完六篇文章,李卫东把个人心得寄了过去。偏技术的,可以放在后面几个月慢慢寄,主打一个细水长流。

099 今年复考?

  春节这段时间,师部大楼安安静静。走廊没有急促的脚步声,电话铃也不再催命,屋里只有暖气片咕噜咕噜的水声。

  姚立松和戴主任都很忙,忙着关心女知青的个人生活,没工夫顾得上彼此。

  办公环境难得清净,李卫东终于能静下心,把攒了几年的笔记摊开,分门别类地整理成小册子。

  第一份是关于无线通信的,也是他的老本行。大概两万多字,主要分为电台的操作与维护、天线架设与频率匹配、故障检修。

  比如:新兵换了频率不知道重新调节天线,导致驻波比过大,功率反射回来直接烧毁发射管……

  他没有写很多字,主要是画图拆解,争取做到不认识字也能看图看明白。还有从老班长那里学到的技巧,都整理进册子里。

  开头和结尾也很重要,不能漏掉必要的政治表述,更不能把功劳全算在自己身上。他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这点事绝不会出错。

  老胡大年初三来值班,李卫东顺手把册子递给他看。

  “挺好。”他翻了一遍,“都是基本的操作要点和维修知识,没有敏感数据。”

  “你直接找人油印几十份,先发到通信连和各团通信股,作为内部资料用着。确定没什么问题,咱们再往上报。”

  李卫东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回屋休息。

  过完年,大家陆陆续续从老家回来,李卫东破天荒地收到了不少礼物。

  比如周蓉给他带的糖葫芦,郝冬梅送的“的确良”衬衫……李卫东还挺感谢他们,向来都是他送礼物,第一次收到回礼。

  除了文章,他的小册子也报了上去。内容没变,封面换成通信科整理,李卫东的名字倒退到整理里。

  李卫东也不介意,能帮到大家就行。

  没想到,兵团某位领导偶然看中这份材料,觉得内容扎实、图文并茂,盘算着署上自己的大名。

  结果刚排版,还没往军区报,就被师里告了上去。对方灰头土脸写了检查,还要在大会上当众检讨。

  李卫东听到这件事,差点没笑出声。

  如果自己只写一本册子,被借走只能吃亏。可他计划还要写,领导不能每本都借走吧?可要是其他的不借走,到时候怎么解释?

  再说了,他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有老周,有崔主任,哪条线都不是摆设。真要有人敢鸠占鹊巢,他就给周建平写信,真当他不认识人?

  册子在兵团通信处,从油印变成了铅印,纸张也换了更好的。作为内部教材,各师通信科试用后,不少人写信提出自己的建议和补充。

  兵团随即组织了第二轮修改,把所有基层反馈汇总、筛选、增补完毕,重新排版印刷,正式作为通信兵基础教材下发。

  通令嘉奖下来的时候,李卫东第二本关于有线的册子也写完了。

  他的架线技术和一些老班长比起来,只能算看得过去,但强在维护与排查。

  如果低着脑袋干活,累死都查不完整个辖区,必须讲究理论方法:主动、预防、定期、抓大放小。

  册子里的二分法断线定位、环路测试混线定位等,算是其中最有科学性的部分。最后,他还补了些通信技术。比如,利用接地实现三线四路通话的幻象电路。

  这两本小册子,算是他当通信员这几年的知识梳理。至于技侦方面的内容,他只能自己留着当笔记。

  周末,郝冬梅趁他工作告一段落,找他出去走走。

  北疆的三月还没化冻,操场上积着残雪,两人沿着白桦林边的土路慢慢走,脚下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爸回来了。”郝冬梅说这话时低着头,双手揣在棉袄兜里。

  “好事啊。”李卫东把暖袋递给她。

  原剧里她没等到父母回来,就因为落井留下了后遗症。现在整个人完完整整,除了变大点,跟以前没啥区别。

  “他们没问你回不回去?”

  “回吉春?”

  “嗯。”李卫东点点头,顺便提走脚边的雪疙瘩,“等你爸妈回到原先的位置,你要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很想让我走吗?”郝冬梅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

  风从林间穿过,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又落下,一双眼睛在冬日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李卫东站在原地,抿着嘴唇说:“你在这里,我还能找人聊聊天、说说话。”

  “你要是走了,恐怕……就只能在梦里见到你了。”

  郝冬梅脸颊一红,垂着脑袋往前走。

  “我爸妈不会动用关系把我调回去的。”聊起父母,她有一肚子话要说,“他们很讲原则……”

  李卫东主打一个倾听,只在她停顿的时候“嗯”一声,不发表任何评价。

  路过某处小树林,一对知青男女从林子里钻出来。

  李卫东看着周围的皑皑白雪,就算顶着大太阳也不怕冻出毛病。总不能自己在雪窝子里掏一个冰屋吧?

  郝冬梅还认识那位女同志,对方连忙跟她求饶。

  等他们小跑着离开,李卫东才低声嘀咕:“这对野鸳鸯,真不怕搞出人命。”

  “人命?”

  李卫东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把肚子撑起来。郝冬梅秒懂,脸颊绯红一片。

  “你……”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加快了脚步,马尾辫甩得比刚才更晃。

  “干事抓到不少这种谈恋爱的,他们说不讲人情、棒打鸳鸯。”李卫东摇摇头,发出一声唏嘘,“但他们也不想想,等哪天能回城了怎么办?”

  “回城?”郝冬梅从没想过,未来有一天知青能回城。

  “谁说的准呢?”李卫东笑着说,“去年访问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那你会回去吗?”她忽然问,“你现在是副营,上完大学回来既能评工程师,又能晋正营。”

  “不知道。”李卫东望着天空,“毕业后还不知道分配到哪里呢。”

  他原本的想法是七七高考,读完四年大学,靠着这些年攒的人脉和郝冬梅,下海经商。

  可现在一切都提前了。他的路线图被重新标了一遍,只能服从命令听指挥。

  “你看这个。”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零件。

  阳光透过小小的晶体,在郝冬梅眼中闪着光,“有点像玻璃。”

  她伸出手指想碰,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算是玻璃吧。”李卫东忽然拉住她的手,把石英放进她的手心,“它叫石英,能够用来计时。国外已经造出石英腕表了,前几年卖得比小汽车还贵。”

  “这些年价格一直往下掉,早晚会比机械表便宜。我要是能造出来,第一块送你。”

  “送我?!”郝冬梅看着手心里的小晶体,没想到它这么重要,“为什么?”

  “因为值得。”他答得很快,快得像是这两个字根本不用想,早就准备好了。

  如此简单的四个字,却深深钻进她的心。

  郝冬梅红着脸,想了半天才找到新话题:“报纸上说,今年要恢复文化考试。”

  “今年?”李卫东愣了一下,七三年就开始文化考试了?

  他怎么没听说过,难道中间有什么变故,导致拖到七七年才全面恢复?

  “对啊。”郝冬梅点点头,“上面发文修订招生办法,明确要求必须增加文化考试。我妈让我好好准备,我抄了好久的书,没什么是不会的!”

  她兴奋地握紧拳头,这几年她正愁英雄无用武之地。

  李卫东嘴角微微上扬:“你要是觉得题太简单了,可以让你妈帮忙,从图书馆或大学借一些书看。我保证,这应该不涉及她伟大的原则问题。”

  郝冬梅捂嘴一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妈要是知道是你的主意,肯定不给办。”

  “为什么?”李卫东有些奇怪,他都没见过郝冬梅母亲,凭啥对自己有意见。

  “血书的事,我妈说我不是出于真心,只是不想去公社插队。”

  “我没敢跟她说是你的主意。”

  李卫东摸摸鼻子,老太太看人真准,但那也是你姑娘滑头。

  咱可是去了前线团,扛着弹药箱跨上乌苏里江的。你姑娘成分不可靠,只能留在后方享福。

  “想好学啥没?”他问。

  “学啥?”郝冬梅也被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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