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90节

  “冬梅,这是外面。”

  “我知道。”郝冬梅脸颊泛红,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一探到底。

  苏联人用白桦树形容女孩,因为它身姿挺拔修长,皮肤银白光滑。

  柔韧的枝条随风轻摆,洋溢着少女的温婉、灵动;尽管柔美,可它顽强生长,充满青春与活力。

  声音悠悠长长、低语轻诉,道不尽的万千密语。

  “你以后回来看我吗?”

  “一定会。”

  今天风很大、也很喧嚣,摇曳着树影、树影婆娑。

  太阳西斜,两人才缓步出来。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里,李卫东想了很多,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算什么。

  朋友?比朋友多一点;恋人,比恋人少一点;只能算占有吧。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他习惯性起床去上班。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不用上班。

  索性没事,李卫东去了趟22团,看看老战友们。

  团部改成农场,要整体移交给地方。团长他们的原单位也不是兵团,不过呆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感情。

  郑大强、刘卫国他们几个都有对象了,撤销改制对他们来说既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转为职工,可以结婚了。忧的是,以后连乙种师都算不上了。

  从拿津贴变成拿工资,虽然钱多了,但身份彻底变了。以后,他们就不再是兵了。这种身份上的巨大变化,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至于周蓉,她被周秉义连累了。在学校原地踏步,大学名额被戴主任卡着。

  李卫东敲开门,看到她满脸愁容。

  “你啥时候回来的。”周蓉哀叹一声。

  “刚回来,怎么愁眉苦脸的?”

  她嘟着嘴:忍不住抱怨:“兵团散了,大家都没心气了。”

  “现在有门路的都走了,要么病退、要么困退。你是不是也要走?”

  “也不能算走。”李卫东给自己倒了杯水,“调令已经下来了,去辽沈。”

  周蓉也不好说什么:“那你这辈子恐怕都走不了了,我这辈子恐怕也留在这儿了。”

  “别这么悲观,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李卫东把茶杯递给她,“面包会有的……”

  “牛奶也会有的。”周蓉哼了一声,“你以前不就这么骗冬梅姐的?”

  “我可不骗人。她爸妈不是恢复待遇了?”

  “我知道,乌鸦嘴。”周蓉嘀咕了一句,感觉自己心情好了很多,“我们真能回去?”

  “不知道。”

  ……

  公元一九七六年,九月,悲恸的消息突然传来,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

  每个人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不停得往下滚落。

  毛熊很克制,任何挑衅行动都没有,连军事演习都完全停下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犯,亿万人的怒火能将西伯利亚燃成炼狱。

  李卫东深切地感受到,臧克家的那首诗: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

  ……

  挥手从兹去。更那堪凄然相向,苦情重诉。

  眼角眉梢都似恨,热泪欲零还住。

  知误会前番书语。

  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和汝。

  人有病,天知否?

111 技改日常

  这疮疤渐渐渗入骨髓,最后融进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血液里。

  一九七六年的春节,整个军区大院安静得像在默哀。没有人放鞭炮,没有人贴红纸,操场上的积雪被风卷起来,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旗杆。

  李卫东没有回家。他坐在辽沈军区技侦处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台账。窗外的天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雪。

  作为技侦处负责电子对抗和技改的参谋,他手里有独立的技改经费、配件配额和基层调度权。

  但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技改,而是摸家底。

  生产兵团撤销改制了,原属各师的通信装备、技术人员、在岗名册,全部要统一汇总到军区。

  以前这些力量归兵团管,现在兵团没了,军区必须知道自己的家底里有什么、有多少。

  哪些设备还能用,哪些该退役,哪些人要分流到正规部队,哪些人就地安置……方方面面都是细碎而紧迫的工作。

  他没请假回家,而是跟着工作小组下了边防一线。越野车沿着江岸公路,从一个个边防侦听站走过去。

  军区上了车载侦听站,机动性比固定站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原先那些设在冻土和山坳里的固定站点,有些要撤销,有些要扩建,甚至要修成半永备。

  谁上车、谁留守,每个站都要走,每个技术骨干都得谈话。这些东西,不是看地图或者花名册就能拍板的。

  “李参谋,家里怎么样?”李队递给他一根烟,两人裹着大衣蹲在侦听站外面,望着江对岸巡逻的苏联兵。

  “大哥家三口人、二哥家五口人,今年在老屋过年,险些住不下。”李卫东把烟别在耳朵上,没有点。

  “不过老二分了筒子楼,好歹算搬出去了。没以前的老屋敞亮,但比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强。我妈替他们带了一个,算是能住吧。”

  李队长叹了口气,把烟头弹进雪地里:“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从边防回来,桌上的电话就没消停过。

  改制之后,各单位的驻地和频段都在调整,频率冲突成了家常便饭。

  下面天天来告状,说隔壁或地方抢频段,让他们想办法管管。

  李卫东摘下耳机揉揉耳朵,一脸苦笑。

  无线电毕竟不是空域,由军方全权掌控、规划。

  以前四九城有专门的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军民无线电频率统一归口。后来管理权限调整,导致无线电频段乱得跟菜市场一样,谁嗓门大谁先过。

  备战备荒这几年,全国各地电台数量暴增,频谱缺乏管理,信号冲突变得越来越严重。

  尤其半导体对讲机普及后,私购滥用情况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挤占军用频段。

  多个通信网挤在同一段频谱里,一开机就打架。有些团更是随意更换频率,电话线断了都联系不上,让通信员骑着自行车去传信,都比电台快。

  最让人火大的是,他们侦听站正追踪一个可疑信号,耳机里突然炸开一段戏。某个地方单位,直接把对讲机当广播台用了。

  李卫东把情况汇总起来,去找处里汇报,建议先对本部军用无线电频率使用情况做一次全面普查。

  普查表发下去,收上来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的单位填得工工整整,频点、时段、备频一清二楚;有的写满一张纸,从设备型号到报务员姓名全列上了,偏偏漏了现在用的频段。

  李卫东捏着普查表,直接拿起电话打了回去。他觉得已经说清楚了,不明白怎么会交上来这种东西。

  花了一个月,他把各单位的在用频率、备频、使用时段、地理方位全部梳理了一遍。

  结合季节变化和驻地地形特点,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区的频谱管理表。

  首先按照任务性质,把通信网进行分区:作战指挥、侦察技侦、后勤保障、日常训练,各占一段、互不影响。此外,还要留出一些频点应急。

  各分区设立固定的紧急呼叫频点,任何单位遭遇强干扰或者通信中断时,方可切换到此频点发送信号。

  侦听台有专门的岗位,24小时值守这些频点。一旦接到紧急呼叫频点,立刻启动预案。

  此外,每个分区按时段轮换使用。非使用时段,严禁启用。

  现阶段的备战任务有所减轻,处里把轮换周期放宽了些,基本和密码本的更换周期保持同步。

  同时,每天根据广播电台校准时差。早晚两次与各单位对表,确保全网时间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新方案意味着所有通信必须按固定时间窗口进行,彻底打乱了沿用多年的通信节奏。

  阻力不小,基层抱怨也很多,参谋长看完方案,批了两个字:试行。

  先选一个师跑一段时间,用数据和结果说话。

  结果毋庸置疑。

  按分区分时管理频率,并严格执行无线电静默协议后,开机打架的现象彻底消失,通信畅通率从60%提升到95%。

  但是,李卫东他们发现,有些单位在非启用时间偷偷开机通信。

  记录报上去,那几个团的通信股长被叫到师部,挨了参谋长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

  好在还只是试点,批评教育的成分大于追责。真要等到全军区推广时再犯,背的就是处分了。

  李卫东把装订好的报告放进文件袋里,封口用铅笔注了日期和编号。

  方案还是要逐级上报,等总部批复才能全面推开。但今年这种情况,报告递上去,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个办公室里压多久。

  李卫东揉揉眉心,不管上面批不批、什么时候批,该有的准备工作一样不能少。

  首当其冲的就是机械表,误差太大了。冬季室内室外温差大,误差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翻翻技术资料,申城钟表厂前几年就搞出了石英表的原型机。航天、海军、邮电、雷达系统已经在用了,可他们老陆这边从来都是人的重要性大于装备,未来几年更是要过苦日子。

  空军有新飞机、海军有新舰船,老陆有什么?四个字:新兵蛋子。

  趁现在手里经费还不紧,处里也能批预算,他打算搞台式或柜式石英钟。

  虽然体积大、耗电量高,但精度也更高,更稳定,关键是国产化率能做到百分之百。

  腕表就别想了,微型步进电机和纽扣电池这两项,国内一时半会攻不下来。

  报告打到处里,处长看完,只说了一句“想办法试试”。

  石英钟毕竟横跨轻工、电子、仪表三大工业系统,试制几台样机没问题,但批量化的难度太高

  “先试制几台吧。”李卫东把设计图交上去,“处里至少要有一台,作为所有机械表校准的参照基准。”

  “以后全区时钟都跟这台母钟对,不用再对着收音机等那几秒整点报时了。”

  无论是频谱管理还是石英钟试制,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出成果的事。

  本年度的冬季技改任务已经做完了,剩下这点时间,他一边看书,一边带着技术员指导设备检修。

  翻开那份关于对数周期天线的论文,他的目光在馈电结构那几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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