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破坏王 第95节

  “谢了,放那儿吧。”他抬头扫了一眼,还是周蓉和郝冬梅的信。

  四九城那边的渠道基本断了,或许忽然有一天,有人会联系他吧。

  他收回思绪,把手上这份测试报告写完,才拿起信封拆开。

  前些年,普通信件也会被拆阅。今年通信管理改了,私人信件不再被审查。

  “你们竟然有暑假?”李卫东撇撇嘴,心中升起一股郁闷。

  当年在咸安,暑假从没闲过。整整三年,他就过了一个寒假。

  “可真是自由啊。”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怎么了?”对面的老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以前的同学上大学了,他们暑假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地方上是这样的。”老张见怪不怪,“军区的学员即便去地方大学,也是军事化管理。”

  “他们这些大学生,散漫得跟放羊一样。天天不是到处转悠,就是到处跑着玩,不比当年喽。”

  老张和他一样是工农兵学员出身。他对这些恢复高考后才进校门的地方大学生,自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此一时彼一时,人家人多,说起话来更有气势。

  郝冬梅在信里说,他们要在沈阳玩几天。李卫东算着日子,找队长请了半天假。

  他想了想,挑了一身洗得没那么发白的绿军装。

  “李卫东,这边。”

  中山公园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李卫东扫了一眼,快赶上一个排了。

  周秉义和蔡晓光也在人群里,两人见到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郝冬梅冲他微微一笑,眼神流转着一种两人之间才懂的情韵。

  “你可是半个本地人,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周蓉跳到他面前,一边打趣,一边给他介绍自己的同学。

  本着周蓉的面子,大家冲李卫东笑了笑,但没有认识的兴趣。

  “你可把我问倒了,中山公园我也是第一次来。”

  “啊?”周蓉不免有些震惊,“你都调过来工作一年了……”

  “这位李卫东同志,在单位比较忙吧。”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带着敌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的绿军装。

  “对对对。”李卫东点点头,“就是太忙了。”

  “那你在单位忙什么?听周蓉说,你还是个参谋?”

  气氛顿时一紧,不少人闻到了火药味。

  周蓉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刚要开口,被李卫东抬手轻轻拦住了。

  他没有心情跟谁抬杠,也不需要在周蓉面前证明什么。而且,他的工作决定了不能有太激烈的情绪。

  “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他自嘲地笑了笑,“每天忙来忙去,就是为人民服务。比不上各位文曲星,个个都是真才实学。”

  周秉义脸色微变,这句话太狠了。那五个字可是根本宗旨,在它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窝着。

  至于文曲星,群众可以拿来夸他们,但他们绝对不能承认。

  也就是这两年风气宽松了些,不那么上纲上线。搁在以前,周秉义保证,李卫东能把发笑的人全部丢进小黑屋写检查。

  他很清楚,李卫东的笔杆子不比自己差。对方只是选择了技术路线,不想纸上雕花罢了。

  他和蔡晓光对视一眼,悄悄碰碰身边几个还在笑的同学,用眼神递了个警告:别瞎接话。

  “我们先去公园转转吧。”

  不知谁提了一句,众人三三两两的往园子里走。

  转眼间,公园门口就剩李卫东他们五个。

  周蓉低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对不……”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李卫东摆摆手,“郝冬梅虽然能护着你,但她毕竟是女生。”

  “我就请了半天假,别让我站在外面喝西北风了。”

  周蓉知道他的工作涉密,能请假出来一趟已经不容易了。

  五人顺着路往里走,李卫东听他们讲学校里的生活。

  说到冯化成时,周蓉的语气骤然一变:“他就是个人渣。”

  “他竟然拿剽窃别人的诗歌,把别人的句子改了几个字,就署上自己的名。”

  “哈哈哈。”李卫东笑得前仰后合,“周安娜,你看看,我是不是救了你一次?你们家的大团结还是花得太值了。”

  周蓉恶狠狠的磨着牙,“不许你再喊我周安娜,要不然、不然……”

  “不然你跟周安娜势不两立。”

  “对,势不两立。”话音刚落,周蓉就觉得不太对。

  李卫东清清嗓子,收起玩笑:“冯化成那种人,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你既然觉得他是人渣,要不要我给出个主意。”

  “你说!”周蓉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三度。

  “先撕碎他文化人的伪装。”李卫东压低声音,只够他们几个勉强听清,“你在他当众朗读诗歌时,最好是大礼堂这种人多的地方,站出来揭露他剽窃。”

  “证据要提前收集齐,让他当场没法辩解。然后给报社写信,比如大众文学、光明报,全国性刊物都寄一份。”

  “千万不要单线,单线容易被压下去。”

  “信里不要只骂冯化成,把他的单位也捎带上。他这种人能大摇大摆的出来卖弄,聘请他的单位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几分:“你信里不是提过,他前妻背着丈夫找他。你给他前妻、他前妻父亲、他前妻现任丈夫的单位写信,记住是单位。”

  “有些事不见光可以当缩头乌龟,但见了光只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看着周蓉,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挺好:“你只要挥一挥翅膀,微风就会变成风暴,把他彻底撕碎。”

  周蓉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后果这么严重?”

  “相当严重。”他和郝冬梅对视一眼,“你要知道你在哪里读书。不要总是很傻很天真,以为自己还在高中呢。”

  “想好了吗?”李卫东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可以选着做,也可以一起做。但写信一定要实名,不要玩匿名信那一套。”

  “一旦出手,就不要留余地。”

  “我……”周蓉犹豫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挎包带子,指节都捏白了。

  李卫东知道她下不去手,语气放缓了些:“既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就不要掺和进去。”

  “如果你觉得冯化成该死,最简单的办法是给诗歌原作者写信。”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后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你不适合做这些事。换做别人,早踩着冯化成的尸骨往上爬了。”

  周蓉挽着郝冬梅的胳膊,犹豫了半天。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终于开口,“我,我给原作者写信。”

  “如果我当众揭发冯化成,当年的事他肯定倒打一耙。冯化成臭了,我也好不了。”

  “咦,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长脑子了。”

  “你!”周蓉冷哼一声,“冬梅姐,这人还跟以前一样讨厌,我们不理他。”

115 南线与北线

  时间短、人又多,李卫东到底没找到和郝冬梅独处的机会。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跟几人打了个招呼往回走。

  “这么忙吗?”周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抱怨。

  暑假还没结束,她照着李卫东的法子给原作者写信。信寄出去之后石沉大海,她自己都淡忘了。

  开学第一天、开学第一课,圆明文理的大礼堂坐得满满当当。

  冯化成拖着那条跛腿,站到讲台中央。

  他发表了一番慷慨的演讲,从诗歌谈到自由、从自由谈到人的尊严。

  最后,冯化成振臂高呼:“思想不自由,毋宁死耳!”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有人甚至站起来鼓掌,情绪热烈得像要把礼堂顶盖掀翻。

  冯化成缓缓扫了一圈,享受着这阵声浪。掌声稍歇,他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朗诵那首悼念诗。

  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字字句句都浸着感情。

  “这是你写的吗?”台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冯化成愣了半拍,随即昂起头:“当然是我写的。”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缓缓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你拿我的诗说是你写的,圆明文理聘请的讲师都是这种人?”他的声音不高,但像针一样刺人,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若是一般的诗也就罢了,偏偏这首诗是他一笔一画写出来悼念总经理的。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已不是一般的诗歌。

  原作者没有坐下,他逐条列举,声音越来越沉:冯化成诱骗女学生,以钻研诗歌之名将人骗上床,还跟再婚的前妻私通。

  “把你下到黔州,还是太轻了。冯化成,你这条腿真是被农民打折的?”

  冯化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哼,半夜偷鸡被狗追,跌下山崖直叫唤。要不是公社群众把你背上来,你早就死了!”

  “圆明文理,蝇营狗苟,一股腐臭味。你这种人能上讲台朗诵诗歌,简直有辱文人两个字。”

  “我,羞于与你同室共天!”他说完转身离席,皮鞋声在鸦雀无声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一石激起千层浪,冯化成的事像长了翅膀,快速传遍四九城的高校圈。

  学校即便想压也压不下来原作者不光当众揭了他的底,还给全国多家报刊写了举报信。

  此外,冯化成前妻等人的单位也收到了挂号信。

  一夜之间,冯化成三个字臭不可闻。

  “冯化成,我上早八!”某房遗爱攥着铜头皮带,狠狠砸着寝室门,“你踏马要是男人,就给老子出来。”

  保卫科来了四五个人才把他架走。

  他倒不是想打死冯化成,而是事情被翻出来晒太阳,全单位、全城都知道冯化成和自己妻子那点事。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男子气概,保住自己这张脸。

  开除的决定下得很快。冯化成拖着那条跛腿,像一条野狗狼狈地走出圆明文理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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