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都结束了,完美人生系统才来 第253节

  苏红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帝辛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爷爷曾叹息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无论如何变迁,最苦的永远是这天下苍生。我们如今所为,便是要逆一逆这定数,为百姓争一条不那么苦的活路。”

  她转而看向帝辛,神色肃然,“大王,今日我暗中观察了那四位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因姜后之故,表面尚算恭顺;南伯侯与北伯侯态度暧昧,难以捉摸;唯独那西伯侯姬昌……”

  “姬昌?”帝辛眉头微挑,“此人素有贤名,治理西岐井井有条,百姓甚至私下称其为圣人。在四位诸侯中,他看似最无威胁,反而屡有仁政之举上报。”

  “仁义?”苏红嘴角泛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大王可还记得,爷爷当年曾问我:这世间,是真小人可怕,还是伪君子可怕?”

  帝辛毫不犹豫:“伪君子!真小人其恶在明,尚可防备;伪君子其奸在暗,口蜜腹剑,防不胜防!”

  “正是!”苏红眸光锐利,“若姬昌当真如表面那般纯然仁义,他如何能将西岐治理得铁板一块,军政财赋尽在掌握?

  常言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情不立事,善不为官!他能稳坐西伯侯之位数十年,令四方宾服,令百姓称颂,此等手腕心机,岂是单单仁义二字可以概括?

  他的仁义,不过是一张精心织就、戴了数十年的面具!此人图谋,绝不在小,必须警惕!”

  帝辛闻言,神色骤然凝重,眼中闪过杀意:“如此说来,此獠不能留!当趁其人在朝歌,寻个由头……”

  “不,大王,杀不得。”苏红摇头,打断了帝辛的话,“爷爷特意交代过,姬昌乃此番逆命伐天棋局中,承接所谓天命的关键一环。他是天道选定的伐纣明主,若此刻杀之,天道必生剧烈反弹,衍生出更多不可控的变数,届时局面将更加混乱难制。

  爷爷的建议是……寻一个妥当的时机与罪名,将姬昌囚禁于朝歌,关上他八九载!既断西岐一时之主心骨,拖延其势,又不至于立刻引爆天道反扑。”

  帝辛眼神闪烁,思索片刻,重重颔首:“好!便依孙爷爷之计!那其余诸侯……”

  “暂且放他们回去。”苏红果断道,“新政推行如履薄冰,此刻不宜四处树敌。我们按既定步骤,一步一步来,土地、税赋、农桑、医教……一环扣一环,绝不能自乱阵脚。

  此非一时一地之得失,而是关乎人道能否挣脱枷锁、真正崛起之千秋大业!”

  帝辛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斩钉截铁道:“寡人明白!定不负孙爷爷所托,不负尔等心血,更不负这天下黎民!”

  ……

  翌日,朝会。

  当帝辛掷地有声地宣布,将派遣专人并动用禁军,全面清查、丈量朝歌及周边所有耕地,并据此重新核定田赋等级时,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炸开了锅!

  丈量耕地?!

  这对于依靠隐瞒田产、偷漏巨额税赋而富得流油的士大夫、贵族、大地主们而言,不啻于直接拿刀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朝堂之上,反对的声浪比昨日更加汹涌澎湃。

  无数大臣引经据典,陈说利弊,从“扰民”说到“伤农”,从“动摇国本”说到“违背祖制”,个个痛心疾首,仿佛帝辛此举是要将成汤江山拖入万丈深渊。

  老丞相商容与皇叔比干更是老泪纵横,伏地哭谏,额头磕得通红。

  然而帝辛面色如铁,任凭台下如何喧哗哭诉,丝毫不为所动。他甚至当庭授权右相苏红,可全权调动部分禁军,协助有司,从朝歌周边开始,雷厉风行地推行土地清丈!

  这道命令,如同烈火烹油。反对的声浪从朝堂迅速蔓延至整个朝歌城。那些利益受损的权贵们,岂会坐以待毙?他们动用掌控的舆论渠道,将消息扭曲加工后散播出去。

  于是,市井坊间流传的版本变成了:“大王听信妖女之言,要重新量地,以后按新量出的地征税,赋税要翻好几倍!”

  “那些禁军如狼似虎,量地是假,夺地是真!”

  “这是要逼死我们种田人啊!”

  愚昧往往与恐惧同行。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被这些谣言煽动,群情激愤。

  终于,一日清晨,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了王宫巍峨的城门之外,哭声、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请求大王“收回成命,诛杀妖女,还我清明”。

  帝辛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望着下方如蝼蚁般跪伏、却被谎言蒙蔽而面目激动的百姓,心中并无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凉与无力。

  他长长叹息一声,对身旁的杨蛟道:“古往今来,百姓最是淳朴,却也最易被蒙蔽、被煽动。若他们皆能读书明理,识得真假,何至于此!”

  “大王,造纸之术与活字印刷之术的改良已近尾声,”杨蛟禀报道,“不出数月,廉价纸张与大量典籍的复制将不成问题。教化万民,已有基石。”

  “大王,我培育的诸多新种,如高产之禾、耐旱之黍、饱满之稻、抗病之麦,均已备好。”玉仙儿接口,眼中闪烁着对丰收的憧憬,“只待土地清丈完毕,划分清楚,便可按土质分发良种,指导耕种。新种配合新法,收成至少可增三倍以上。”

  这也正是帝辛不顾一切要先厘清田亩的根本原因唯有摸清家底,才能将增产的果实,真正落到该得的人手中。

  “大王,妾身主持编纂的《大商医典》基础篇与各科分册也已完毕,”胡喜媚柔声道,语气却坚定,“日后医者将分内科、外科、妇孺科等专精研修。此法已得孙爷爷首肯,并言明,女子亦可习医,专攻妇孺之科,以解天下女子病患羞于求医之苦。”

  帝辛眼中光芒闪动,这些都是强盛国家的根基,是孙爷爷为他们铺就的实实在在的道路。然而此刻,推行第一步,便已如此艰难。

  此刻的苏红,并不在宫墙之上感慨。

  她正站在禁军演武场的点将台上,一身简洁的劲装,外罩相袍,身姿挺拔。台下,是黑压压、甲胄鲜明却面带不满与疑虑的禁军士兵。

  武成王黄飞虎按剑立于她身侧,眉头紧锁,脸色并不好看。

  队列中,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等禁军乃天子亲卫,职责是护卫宫禁、拱卫王驾,可不是去乡野田间量什么地的……这算哪门子差事?”

  声音虽不大,但在肃静的演武场上却格外清晰。许多士兵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苏红目光如冰,倏地射向声音来处,并未立刻发作,而是侧首对黄飞虎平静问道:“武成王,陛下有令,今日起这部分禁军暂由本相调遣。对此等公然质疑王令、扰乱军心者,依军法,该当如何?”

  那名出声的士卒脸色顿时一白。

  黄飞虎心中亦是烦闷。他对大王的这项任命本就颇有微词,尤其是将部分禁军指挥权交给这位年轻的“女相”,在他看来更是儿戏。

  但黄家世代忠良,他黄飞虎更是以忠君闻名,纵有万般不解与不满,也绝不会公然抗命。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两名执法士卒上前,将那面如土色的士卒拖了下去。场中气氛更加压抑。

  苏红却并未就此罢休,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那么武成王,若有士卒受命之后,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至欺上瞒下,又当如何处置?”

  黄飞虎面色一变。禁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也是他在朝中的根基之一。

  若因这次差事被苏红借题发挥,大加惩处,折损的不仅是兵力,更是他黄飞虎的威信。他正待开口,苏红却话锋一转:

  “不过,念在尔等初接此令,心中或有不解,且眼下确有要务亟待执行,此事本相暂且记下。”她语气稍缓,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如坠冰窟,“但自此刻起,若再有任何人,胆敢违抗本相军令,或是在丈量田亩事务中徇私舞弊、玩忽职守、酿成大错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立、斩、不、赦!”

  “斩”字出口的瞬间,一股凛冽如实质的杀气与久经沙场、指挥若定的统帅威压自苏红那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迸发而出,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

  离得最近的黄飞虎猝不及防,竟被这股气势激得汗毛倒竖,心头剧震!

  这绝非深宫女子能有的气度!

  他甚至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比自己更加纯粹、更加铁血的沙场气息!

  他自然不知,为了将苏红培养成足以执掌变革利剑的统帅,孙悟空曾将其神魂投入不同时空的惨烈战场,历经无数杀伐,磨砺其心志,锤炼其兵锋。

  论及统兵之能、临阵决断,苏红或许已不逊于当世任何名将。

  黄飞虎压下心中惊骇,知道此刻已无退路,猛地抽出佩剑,厉声大喝:“尔等听清没有?苏相之令,便是王令!即刻起,一切行动听苏相指挥!敢有违者,军法无情!动起来!”

  在黄飞虎的厉喝与苏红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禁军队伍终于开始蠕动,带着复杂的情绪,开赴朝歌城外广袤的田野。

  ……

  接下来的半月,朝歌城内外陷入一种奇特的“混乱的秩序”之中。

  那位被百姓私下咒骂为“妖相”的右相苏红,亲自督率禁军,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开始对周边耕地进行拉网式清查丈量。

  她行事雷厉风行,法度森严。

  遇到豪强地主聚众阻挠?

  查实为首者,以“抗旨不遵、图谋不轨”之罪,当场格杀!其田产尽数充公。

  发现有禁军士卒收受好处,替人隐瞒田亩?

  或是在丈量中故意出错,损公肥私?

  一经查实,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于田头,以儆效尤!

  用苏红的话说:“耕地乃百姓生存之基,国家赋税之源,社稷稳定之本。此次清丈,关乎大商国运革新第一步,绝不容任何魑魅魍魉破坏!”

  血腥与铁腕之下,反对的声音被强行压制,工作的效率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短短十五日,朝歌周边所有耕地被彻底厘清,按照土质、水利、位置等因素,明确划分为上、中、下三等,并登记造册,张榜公示。

  御书房内,苏红面带倦色,但眼神清亮,向帝辛汇报:“大王,朝歌周边田亩清丈已毕,新册已成。以往被豪强隐匿、偷漏税赋之田,十之七八已被追回。赋税基石,自此可期牢固。”

  “好!辛苦右相了!”帝辛大喜过望,起身抚掌,“有此基础,后续种种,方可推行!”

  “大王,”玉仙儿也适时禀报,“各类新种已按田亩等级、土质特性分装完毕。妾身近日便会带人深入各乡,指导农户因地制宜进行播种。春耕在即,时机正好。”

  帝辛眼中光芒大盛:“全赖王院长费心!”

  就在这时,御书房门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禀:“大王,左相商容大人于宫外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帝辛眉头立刻皱起,挥袖道:“不见!定又是来絮叨那些陈词滥调!”

  这半月来,以商容、比干为首的老臣几乎日日求见,苦口婆心劝他“回头是岸”,早已让他不胜其烦。

  门外静了一下,内侍的声音带着为难再次响起:“大王……左相他……他说若大王不见,他便长跪于宫门之外,直至大王回心转意……”

  帝辛怒气上涌,刚想说“他愿跪便跪着”,一旁的苏红却轻声道:“大王,商相此人,固执迂腐,但其心确系社稷,并无私心恶意。不妨一见,听听他此番又有何说辞,也好让其知难而退。”

  帝辛看了看苏红,又想到商容那苍老却倔强的身影,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便依你。宣他进来吧。只是寡人心意已决,任他如何说,也休想动摇分毫。”

  ……

  终南山,玉柱洞。

  仙气缭绕的洞府之外,云中子一袭素白道袍,凭崖而立,目光遥遥投向朝歌方向。

  他眉心微蹙,手中拂尘无意识地轻摆,似在推演天机。

  良久,他轻叹一声:“紫气紊乱,王气动摇,煞气隐现……这人族王朝中枢之地,似有妖邪之气盘桓,搅动风云,祸乱朝纲。长此以往,恐生大孽,黎民罹难。”

  侍立一旁的童子闻言,不解道:“老爷,掌教圣人不是早有法旨,言明此次量劫乃‘商当灭,周当兴’,令我教门人静观其变,顺势而为即可么?既有妖邪作乱,加速殷商衰亡,岂不正好应了天数?何必理会?”

  云中子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童子,你只知其一。天数兴替,王朝更迭,乃是大道循环。然则其间过程,若任由妖邪横行,肆无忌惮,最终承受无边苦痛的,永远是那亿万懵懂无辜的百姓。

  我阐教虽顺天应人,亦讲慈悲度世。今日既然窥见妖氛,若坐视不理,岂不有违修道本心?”

  他顿了顿,又道:“也罢,终究是那人王宫闱之事,我若直接插手,反易沾染过深因果。便看其人王自身缘法吧。”

  言罢,云中子转身对童子吩咐:“你去后山碧云岩上,取那株万年碧云松顶端一截向阳枝丫来。”

  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取回一截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松枝。云中子接过,以指为刀,道韵流转,木屑纷飞间,不多时便削制成一柄长三尺三寸、剑身隐现松纹的桃木剑。

  剑成之时,隐有清光一闪而逝。

  “有此剑在,若那人王宫闱真有妖邪,且其尚有几分清明气运,自能激发剑气,震慑妖氛。若其昏聩已深,与妖邪沆瀣一气,此剑亦会自晦,不会强求。”云中子对着木剑轻声言语,似在点化。随后,他将木剑负于身后,足下生云,飘然下山,径往朝歌方向而去。

  驾云不过片刻,在距朝歌约十里的一处清溪之畔,云中子按下云头,正欲徒步入城以示郑重,却见前方溪边青石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位青衣老道。

  那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寻常拂尘,正含笑望着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云中子心头微凛。以他修为,竟未提前察觉此人存在?他停步,稽首为礼:“贫道终南山炼气士云中子,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在此,可是等候贫道?”

  孙悟空所化的“灵台散人”拂尘轻扬,还了一礼,笑道:“云中子道友有礼。老朽闲游至此,偶观气数,见道友自终南山而来,身携辟邪清正之气,可是欲往那朝歌城中,行那‘悬剑除妖’之事?”

  云中子心中讶异更甚,对方不仅道破自己来历目的,更能感知木剑气息,显然道行深不可测。他谨慎答道:“道友慧眼。不错,贫道见朝歌王气晦暗,隐有妖氛纠缠,恐祸及百姓,故削木剑一柄,欲赠予人王。

  若其尚有正道气运,或可借此剑之力,肃清宫闱,保一方安宁。此亦是尽我修道者一份心力。”

  “哦?”孙悟空捋须,眼中带着洞悉的光芒,“然则,老朽听闻,天命有定,商运当衰,周德当兴。阐教顺天而行,阐述天理,道友此举,岂非有逆势之嫌?”

  云中子身躯微微一震,看向孙悟空的目光愈发凝重。

  此人不仅道行高深,竟对阐教教义、乃至当前量劫天数都了如指掌?

  他暗自运起神通探查,却觉对方周身气息混混沌沌,如渊如海,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仙真。

  他甚至怀疑是否遇到了某位隐世不出的混元圣人,但仔细回想,已知的六位圣人形貌气质,无一能与眼前老道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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