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众生皆抬头望去。
只见虚空深处,罗黑袍猎猎,缓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黑色莲花生灭,周身魔气缭绕,与元始的圣道气息分庭抗礼!
元始动作僵住了。
盘古幡停在半空,摇也不是,不摇也不是。
百万年前他就不是罗对手,如今更不可能打得过。
真要动手,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可若不动手……阐教颜面何存?
元始脸色青红交加,胸膛剧烈起伏,最后猛一咬牙,收起盘古幡,拂袖而去!
连句狠话都没撂下。
广成子见状,哪里还敢停留?
狼狈地以法力幻化衣物遮体,头也不回地遁走,眨眼消失在天际。
朝歌城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
回春堂中,孙悟空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苏妲己在一旁抿嘴轻笑:“大圣,孔宣这般胡闹,您也不管管?”
“胡闹?”孙悟空摇头,“这叫立威。不让阐教吃点苦头,他们还以为人族好欺负。”
他望向东鲁方向,眼中金芒一闪:
“好戏,还在后头呢。”
……
东鲁城外,商军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闻仲骑墨麒麟立于阵前,望着城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姜桓楚!”他声如洪钟,传遍战场,“你出来!你对得起先帝托付,对得起大王信任吗?!”
城头,姜桓楚一身戎装,脸色阴沉。
听到闻仲质问,他沉默片刻,扬声道:“闻仲!我说我是被人所骗、被逼无奈,你信吗?”
“被人所骗?”闻仲怒极反笑,“你堂堂东伯侯,坐镇东鲁数十年,谁能逼你?谁能骗你?!
你指使王后对大王下蛊,害死王后,还想掳走太子,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姜桓楚,你当真狼心狗肺!”
“什么?!”姜桓楚浑身剧震,“我儿……我儿真的死了?!”
他虽猜到女儿凶多吉少,但亲耳听闻,仍是如遭重击。
“现在装什么慈父!”闻仲厉喝,“若非你利欲熏心,王后怎会以死明志?
姜桓楚,你害死亲生女儿,还有脸在此狡辩?!”
姜桓楚面色惨白,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是,他是被广成子蛊惑。
可若自己不起贪念,不动权欲,又怎会落入圈套?
女儿的死,他难辞其咎!
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姜桓楚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狠厉既然走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余地!
“闻仲,多说无益。”他声音沙哑,“东鲁世代是我姜家基业,要我拱手让人,绝无可能!”
“好!好一个绝无可能!”闻仲冷笑,“明日辰时,我军攻城!你好自为之!”
他拨转墨麒麟,回归本阵。
今日不攻,非是给姜桓楚机会,而是让长途跋涉的商军稍作休整。
......
东鲁城中,伯侯府。
“父王,广成子道长……至今未归。”姜文焕低声禀报。
“啪”
姜桓楚一掌拍碎案几,木屑纷飞!
“好一个广成子!好一个阐教!”他咬牙切齿,“说好助我救回女儿,说好与我共抗商军,结果一去不返!骗子!都是骗子!”
“父王息怒。”姜文焕忙道,“北伯侯与南伯侯那边……”
“他们怎么说?”姜桓楚强压怒火。
姜文焕面露难色:“他们……说父王咎由自取,若有机会,必当讨伐东鲁,以正国法……”
“混账!”姜桓楚勃然大怒,“崇侯虎、鄂崇禹这两个废物!做殷家的狗做上瘾了!”
“西岐……西岐也没有明确回复,只说要从长计议……”
姜桓楚心沉了下去。
他敢造反,最大的倚仗就是西岐。只要姬昌与他联手,南北夹击,商朝必乱。可如今西岐态度暧昧,分明是要坐山观虎斗!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伯侯,城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西岐丞相申公豹,代表西岐前来商谈。”
“道人?”姜桓楚眼中戾气一闪,“拉下去砍了!”
他现在听到“道人”二字就火冒三丈。
亲兵吓得跪地:“伯侯,砍不得啊!那申公豹说,他是代表西伯侯而来,有破敌良策……”
姜桓楚冷静下来,沉吟片刻,挥手:“带他进来。”
不多时,申公豹踱步而入。
他今日换了身崭新道袍,手持拂尘,八字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贫道申公豹,见过东伯侯。”他稽首行礼,不卑不亢。
姜桓楚端坐主位,冷眼打量:“西伯侯派你来,有何话说?”
申公豹捻须微笑:“我家伯侯让贫道转告东伯侯,商朝无道,逼反忠良,我等虽为臣子,却不能坐以待毙……”
姜桓楚精神一振:“西伯侯愿出兵助我?”
“非也。”申公豹摇头。
姜桓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姬昌到底何意?等我东鲁灭了,下一个就是他西岐!”
“伯侯息怒。”申公豹不慌不忙,“西岐不是不愿助,而是力有不逮。西岐距东鲁千里之遥,中间还隔着北伯侯、南伯侯的地盘。
此二侯仍效忠帝辛,我军若动,必遭阻拦。”
“借口!”姜桓楚拍案而起,“我看姬昌就是胆小如鼠,想做墙头草!”
申公豹也不恼,依旧笑容满面:“不过,我家伯侯虽不能出兵,却派贫道前来相助。”
“你?”姜桓楚满脸不信。
“正是贫道。”申公豹挺胸抬头,“贫道乃阐教门下,师从玉清元始天尊。待我回师门请几位师兄前来,东鲁之困,自可迎刃而解。”
“阐教?”姜桓楚脸色骤冷,“广成子也是你阐教门人吧?他现在何处?”
申公豹一怔:“广成子师兄?他应在东鲁才对。怎么,伯侯未见到他?”
“见到?”姜桓楚怒极反笑,“他蛊惑我谋反,许诺助我,结果事到临头踪影全无!你们阐教,都是一丘之貉!”
他厉喝一声:“来人!将这妖道给我拿下!”
左右亲兵一拥而上。
申公豹皱眉:“伯侯这是何意?”
“何意?”姜桓楚冷笑,“你们这些道士,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阐教,专会坑蒙拐骗!今日我便拿你祭旗,以泄心头之恨!”
申公豹却也不慌,拂尘一甩,一道无形气墙挡住亲兵。
“伯侯且慢。”他正色道,“广成子师兄或许另有要事,这才暂时离去。贫道既受西伯侯所托前来,自会尽心相助。伯侯不妨听听贫道之言,再做定夺不迟。”
姜桓楚盯着他看了许久,挥手屏退亲兵:“好,你说。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别怪我不客气!”
申公豹整了整衣袍,缓缓道:“伯侯可知,何为气运?”
“气运?”姜桓楚眯起眼。
“不错。”申公豹侃侃而谈,“商朝境内,诸侯国皆享人道气运。大王独占七成,四大诸侯各占半成,其余小诸侯共分剩余。
如今东鲁反叛,名不正言不顺,气运必受压制。
而商军中有能人姜子牙,他曾是我阐教门人,后被逐出师门。
此人精通气运镇压之术,若他作法,东鲁必诸事不顺!”
姜桓楚大袖一挥:“胡说八道!帝辛害死我女儿,逼我造反,我如何名不正言不顺?至于气运之说,虚无缥缈,本侯不信!”
话音未落,一名亲兵慌慌张张冲进来:
“报!伯侯,张将军……张将军方才骑马巡视,马匹突然受惊,张将军坠马,摔断了左腿!”
“什么?!”姜桓楚霍然起身,“张将军武艺高强,骑术精湛,怎会坠马?”
“属下……属下不知……”
姜桓楚看向申公豹,后者捻须微笑:“伯侯,气运已开始反噬了。”
“巧合罢了!”姜桓楚强自镇定。
又一名亲兵冲入:“报!伙房误用霉变粮草,五万将士上吐下泻,战力大损!”
姜桓楚脸色一白。
紧接着,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王将军如厕时失足跌入粪坑,溺毙了!”
“报!粮仓失火,两成存粮被烧!”
“报!兵器库遭鼠患,三成弓弦被咬断!”
“报!……”
姜桓楚额上冷汗涔涔,后背衣衫尽湿。
他终于怕了。
短短半个时辰,东鲁仿佛遭了瘟神,诸事不顺,祸不单行!照此下去,不用商军攻打,东鲁自己就先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