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御之魔神的脑子不太灵光，这在混沌魔神之中是出了名的。但这也太不灵光了吧？圣位是那么好得的？就算命运能给她圣位，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不过，对于龟灵圣母的话，他只信六成。不是怕她在这种状态下骗自己，而是担心她被骗了被命运给骗了。以御的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鸿钧沉默片刻，轻轻挥了挥手。
下一刻，他消失在洞府之中。
龟灵圣母身子微微一颤，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喃喃道：“刚才……是不是有谁来过？”
但洞府中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她摇摇头，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差错，重新闭目调息。
……
紫霄宫。
这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古老宫殿，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于此。它见证了龙汉量劫的血雨腥风，见证了巫妖量劫的惊天动地，也见证了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
此刻，悠扬的钟声从紫霄宫中传出，穿透混沌，响彻整个洪荒。
那钟声，只有成就圣人之位的存在才能听到。
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正在丹房之中，看着面前的八卦炉。炉火熊熊，丹香四溢，一炉金丹即将炼成。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混沌深处。那悠扬的钟声，在他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轻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玄都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他虽然听不到钟声，但从师尊的神情中，他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师尊……”玄都的声音有些发颤，“要不……别去了吧？”
封神量劫到了关键时刻，道祖此时召集众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家师尊和通天师叔、女娲娘娘一样，都是亲近那位齐天大圣的。这一去，凶多吉少。
老子摇摇头，缓缓站起身：“不管道祖有万般算计，但都抹不掉道门脱胎于玄门的事实。如今，该表明我的立场了。至于道祖那里……还是要走一趟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川河流，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玄都咬了咬牙，忽然道：“师尊，要不徒儿去求求齐天前辈？有齐天前辈出手，道祖肯定不敢对您怎么样！”
老子转过身，看着他这个最疼爱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齐天道友应该不属于洪荒，很可能来自某个比洪荒更加辽阔的世界。”老子的声音平静而深远，“洪荒诸事与他无关，可是他却不求回报地帮了我们这么多。徒儿，这份恩情，我们已经欠得太多了。不能再事事都去麻烦他。”
他走到玄都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师炉中的丹，你可要看顾好了。等为师回来的时候，希望已经丹成。”
玄都的眼眶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师尊放心，徒儿一定看好丹炉，等您回来！”
老子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丹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首阳山上空。
玄都望着师尊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娲皇宫。
女娲同样听到了那悠扬的钟声。她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缓缓起身。
杨婵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娘娘，道祖相召肯定没什么好事。要不……要不就别去了吧？”
女娲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不管怎么说，道祖对我还是有传道之恩。”女娲轻声道，“此恩，我肯定是不能忘的。”
她走到殿外，望着天空中渐渐汇聚的阴云，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再说，我已经深陷局中，想要脱身已经十分困难。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面对。”
她回过头，看向杨婵：“我离去后，麻烦你帮我照看娲皇宫。”
杨婵含泪点头：“娘娘放心，杨婵定不负所托！”
女娲笑了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娲皇宫上空。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同样听到了钟声。他站在宫门前，望着远处跪了一地的截教弟子，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敖晋走上前来，沉声道：“师尊，让弟子陪您一起去吧。”
通天摇摇头，从袖中取出诛仙四剑，递给敖晋。
“晋儿，你是三教弟子中第一个成圣的，你也是为师的骄傲。”通天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不舍，“此去，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诛仙四剑上的禁制我已经全部开放，有诛仙剑在，再加上你的实力，就算元始也动不了你分毫。此次紫霄宫，你就不用去了。”
敖晋面色一变：“师尊！”
通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多言。为师心意已决。”
他看着敖晋，眼中满是慈爱之色。这个弟子，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牵挂。如果他真的回不来，至少还有敖晋在，截教就不会倒。
“师尊……”敖晋的眼眶湿润了。他当然知道，师尊这是想要将所有事都一力担下，不想连累自己。
自己，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可以和鸿钧抗衡，师尊又何须如此？
通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傻孩子，你已经很好了。是师尊没用，不能护你们周全。”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敖晋望着师尊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诛仙四剑。
西方灵山，大雷音寺。
接引和准提同样听到了钟声。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师兄，道祖相召，我们去是不去？”准提问。
接引沉默片刻，看向坐在一旁的孙悟空。
孙悟空依旧是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躺在莲台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拿着一颗蟠桃在啃。听到准提的问话，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淡淡道：“去。鸿钧本就欠西方因果，他不会拿你们怎样的。”
接引点点头，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一趟。”
准提也站起身来，但眼中仍有忧虑：“师兄，你说这次……”
接引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二人化作两道金光，消失在灵山上空。
孙悟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中的蟠桃一扔，喃喃道：“鸿钧啊鸿钧，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
紫霄宫。
众圣陆续到来。
老子第一个踏入宫中。他环顾四周，这座宫殿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古朴而庄严，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但此刻，他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紧接着，通天教主走了进来。他看到老子，快步上前，低声道：“大兄！”
老子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女娲、伏羲、元凤、始麒麟也相继到来。最后，接引和准提也踏入了紫霄宫。
众人各自落座，等待着鸿钧的出现。
元始天尊坐在一旁，目光阴冷地扫过老子和通天。那眼神中，有怨毒，有愤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曾几何时，他们三清同气连枝，亲如手足。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元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老子夺了他的本源，让他处处不如人。通天站在老子那边，与他为敌。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阵微风拂过，鸿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正中的云床之上。
他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众圣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威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参见道祖。”众圣起身行礼。
鸿钧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老子和通天身上，停留了片刻。
“自封神量劫以来，洪荒乱象渐生。”鸿钧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雷霆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其动乱程度，远超龙汉和巫妖时期。尔等圣人，本该履行职责，维护洪荒秩序，但你们却不以身作则，反而肆意妄为，以致生灵涂炭，劫气弥漫！”
话音落下，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整个紫霄宫。
众圣面色微变。即便是他们这些拥有圣人位格的存在，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这是天道的威压，是鸿钧调动天道之力施加的压迫。
元始天尊第一个开口。他站起身，拱手道：“师尊，我觉得洪荒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就是因为老子等人不遵法旨，恣意妄为！他们勾结邪魔，背叛玄门，才导致劫气越来越重！”
他说着，目光阴冷地扫向老子和通天。
通天冷笑一声：“元始，你说的法旨，又是谁的法旨？”
“当然是天道法旨！”元始理所当然道，“洪荒以天道为尊，我等身为圣人，自当顺天而行，遵从天道的指引。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顺天而行是你阐教的教义，和我们截教无关。”通天语气平淡，但话语中却充满了轻蔑与不屑，“我截教的教义，是有教无类，万灵平等。天道若公，自当庇护众生；天道若不公，为何要顺？”
“你！”元始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够了。”
鸿钧淡淡开口，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他的目光看向老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子，你为三清之首。整个洪荒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本是我大弟子，肩负玄门大任。可是，你却被邪魔迷惑，做出背叛玄门之事。当真是让我痛心。”
老子抬起头，直视着鸿钧的眼睛。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超然的淡然。
“道祖口中的邪魔，是指齐天道友吗？”老子问道。
“不错。”鸿钧点点头，“那齐天大圣，并非什么善类。我也不瞒你们，他其实就是当初的命运魔神。命运魔神善于玩弄众生，你们不过是被他迷惑，是他手中的棋子罢了。”
此言一出，紫霄宫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命运魔神？！”元凤和始麒麟猛然大惊，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或许只有命运，才有那样的底气与魄力，敢与鸿钧相斗，才能在洪荒布下这么大的局。
“命运魔神……”元始同样惊讶。他虽然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号，但并不妨碍他对命运魔神的忌惮。最难琢磨是命运，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也是命运。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齐天道友是命运魔神？真的假的？
至于老子和女娲，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命运魔神？
什么东西！
也配和齐天道友相提并论？
不过这种话他们不会说，而且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毕竟，除了他们这些与孙悟空有过深入接触的人，没人知道齐天大圣真正的底细。
鸿钧时刻观察着老子与女娲的神情变化。当发现他们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后，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难不成，那齐天大圣并不是命运？
或者说，老子和女娲也不知道齐天大圣的真实身份？
相对而言，鸿钧更倾向于后者。以他对老子的了解，这个弟子心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如果他知道齐天大圣的真正身份，绝不会表现得如此平静。
“老子。”鸿钧收敛心神，再次开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承认自己的错误，重新归于我门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目光落在老子身上，看似平和，却暗中施加了极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