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被带到了坊市管理处的大殿,宋贤和苏芷柔被安排到一间单独屋室呆着。
没一会儿,有两名落云宗弟子走了进来。
“宋掌教,我们奉命向你询问此次争斗情况,希望你能配合。”其中一名男子开口,另一名男子拿出案卷记录。
“你们为何会与对方动手?”
“当时我们从坊市客栈走出来,那名叫谢朗的修士迎面行来,对内妻出言不逊,极尽侮辱词汇,是以我才出手教训对方。”
“他都说了说什么?”
“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你们问那谢朗去吧!”
“是谁先动的手?”
“是我,不过是那谢朗挑衅在先。他没有穿御兽宗服饰,且是故意引诱我出手。当时另外几名御兽宗弟子都藏身在旁边商铺内,直到我出手,他们才一拥而出,对我展开攻击。”
那落云宗弟子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宋贤一一回答了。
两人便要起身离去:“宋掌教,烦请你在此多呆一会儿。”
“我这是被软禁吗?”
“当然不是,我们需要查明情况。根据坊市管理条例,对于在坊市争斗者,我们有权对双方进行调查。事情查明后,自然会放宋掌教离去,宋掌教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我们会尽量满足,只是暂时还得呆在这里配合我们。”
这些落云宗弟子当然也知道苏芷柔和温怡人的关系,哪怕没有这个关系在,凭借宋贤浑元宗掌教身份,他们也不会太过苛责,因此说话都很客气。
“等一等,我有个问题。”见他们要离去,宋贤开口道。
“宋掌教请说。”
“对方那几名御兽宗弟子都是什么来头?我之前从未见过。他们是哪部分的?”
那落云宗弟子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据我所知,他们都是从西疆县来的,前几天才到的这里,至于具体是御兽宗哪部分的弟子,我也不知。”
西疆县来的,宋贤心下一凛,这是带着任务来的啊!
难道是杨金璋派来的?是因为自己夺了天山,引起他的不快,所以要给自己个教训?
还是因为本身就是御兽宗内部争斗,是有人要针对江峰,所以顺带收拾自己。
等等,之前秦风遇害,玉香丹泄露一事,会不会也是这批人干的?
宋贤只觉面前迷雾重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扼住他的脖子。
“烦请道友给敝宗商铺弟子江子辰传个话,让他立马过来一趟。”
“好。”落云宗弟子点头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夫君。”苏芷柔见他神色忧虑,脑袋靠了过来,贴进了他怀里。
宋贤将她搂在怀里,心中忧虑顿减。
“我就说吧!你迟早闯出祸来的。”
这话当然只是调侃而已,苏芷柔虽然不攻于心计,但又不傻,如何不知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觊觎她美貌,不过是对方找茬的借口。
“要不派人给姑母传个信吧!有她出面,咱们应该没事。”
“再看吧!要是真涉及到御兽宗内斗,她既插不上手,也不会出面。依我看,这事儿还得看江峰罩不罩得住。”
“要是江峰不管呢?会怎么样?”
“看他们此举,也不是冲着要咱们命来的,应该没那么严重,咱们静观其变吧!”
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说着话儿,没多时,江子辰便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有些慌乱。
“掌教,出了什么事?我听人说你和御兽宗弟子在坊市大打出手?”
“没事,我现在只是配合落云宗调查,他们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现在有几件事要你立刻去办,第一,马上去岐元山找到徐浩,将此事告知他。”
“第二,查清那几名御兽宗弟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此来边西城是公干还是私游?”
“第三,去落云宗找萧灵。”
“是,我立刻去。”江子辰应道:“掌教,要不要派人回宗门将此事告知文远师兄他们。”
“来不及了。此去天山,来回几天路程,等宗门接到消息,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他们也插不上手。你先按我说的做,其找徐浩和萧灵。”
………………
清风坊南部,昏暗的屋室内,一名鬓发皆白老汉端坐案桌前,正听着落云宗弟子的汇报。
“这事儿有些棘手,一边是浑元宗掌教和他夫人苏芷柔,一边是御兽宗弟子。现在那些御兽宗修士一口咬定宋贤出手伤人,打伤了那名叫谢朗之人,还说是要将宋贤带到御兽宗去治罪,并威胁如果我们包庇,要找本宗麻烦。弟子不知该怎么处理,只能向您请示。”
那鬓发皆白老汉乃落云宗筑基修士严绪,坐镇坊市,听了该弟子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
以他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是御兽宗弟子在故意找宋贤的茬儿,只不知双方是有私人恩怨呢?还是另有深意。
“你先稳住那些御兽宗弟子,不用着急做出处理,待我这边搞清楚情况再说。”
第两百三十八章 时来运去
宽敞明亮的厅室内,一名身着御兽宗服饰的中年男子正在端坐,眼见严绪走入,他才不紧不慢起身,神态竟有些倨傲,一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模样:“严道友,听说本宗弟子在坊市被人袭击,有这回事吗?”
“我也是刚刚才听到弟子汇报,贵宗弟子与两名修士发出了点冲突,坊市卫队已将人控制了,目前还在了解情况。”严绪不动声色回答。
“了解情况?严道友的意思,难道是本宗弟子的过错?”
“老朽绝非此意,按坊市的规矩,凡是坊市内的争斗,我们都有义务调查原因,这一点莫道友也是知晓的。”
“既然不是本宗弟子过错,那就赶紧放人吧!”
“贵宗弟子随时可以离开。”
“除此之外,那名袭击本宗弟子的人也得交给本宗处理,我要把他带回宗门去受审。”
听闻此言,严绪面露出为难神色:“莫道友,这恐怕不合规矩。此人是在坊市与贵宗弟子发生的冲突,理应由坊市处理。而且此人乃坊市商铺东家,若是这么被你们带走,只怕坊市人人自危。”
“什么规矩?”莫寒冷冷撇了他一眼:“是坊市的规矩大,还是本宗门规大?此人袭击本宗弟子,自当带回本宗处理。你们难道要包庇袭击本宗弟子之人?严道友,你最好想清楚你说的话。”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上来,严绪也有些顶不住,他虽是落云宗筑基修士,在这边西城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和御兽宗筑基修士相比,就显得十分弱势了。
包庇袭击御兽宗弟子的人犯,若是御兽宗真的追究起来,他也吃不消。
何况他与宋贤无亲无故,没必要为其得罪眼前之人。
但若这样把人交出去,面上也不好看,因此给出了个建议。
“据老朽所知,贵宗弟子并没有受伤。莫道友,依老朽之见,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那名与贵宗弟子冲突摩擦之人,出一笔让贵宗弟子满意的价钱,就当是赔礼道歉。你看可好?”
“严道友的意思,没有受伤就等同于无罪。那照此来说,谋杀未遂也可以赔一笔钱了事?此人攻击本宗弟子,有没有罪难道是你们说了算吗?”莫寒话语十分不客气,说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严道友,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交不交人?”
面对其咄咄逼人之势,严绪虽心中不满,但也不愿为此硬顶着来,毕竟此事和自己无关,不想把自己卷到这漩涡里。
“既然莫道友执意要将此人带回贵宗审罪,那好吧!此人就交由道友带回去。不过按照坊市规矩,我们要先将事情调查清楚,取得一份口供。还请莫道友稍候一二。”
“什么口供?此案交给本宗来处理,你们直接把人交给我就行了。”
“莫道友不至于连这一时半会儿的都等不及吧!就算现在把人交给道友。难不成道友现在就立刻把人带回贵宗?我向道友保证,今日子时前,定把人交你手里。”
………
随着日头落下,屋室渐渐变得昏暗,宋贤不时望向窗外,心头也不禁有了几分不妙预感。
这么长时间了,不仅落云宗弟子没再来了解情况,江子辰也没有消息传来。
而屋外却有数名落云宗弟子严阵以待,显然,他这已是被软禁状态了。
按常理,江子辰该来汇报情况的,可是也没来。大概率是被落云宗禁止接触了,这说明事态变得严重了。
这种被隔离的感觉实在不好,容易让人变得患得患失。
好在有苏芷柔陪着,虽没有安慰的话语,却一直用柔和举动抚慰他有些焦躁的内心。
夜色越来越暗,月亮缓缓升起,月色照耀之下,越发显得这屋室空荡冷清。
苏芷柔像只猫儿一样安安静静的伏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间脚步声响起,随即房门被咯吱推开。
一名须发皆白老汉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严绪。
“见过严前辈。”两人起身行礼。
“御兽宗弟子要求将你们带回山门审理,以袭击其宗门弟子之罪处罚。”严绪面无表情说道。
宋贤一惊,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
他原本觉得对方在坊市设伏,是没打算把他置于死地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应该在可控范围,可若是被带到了西疆县御兽宗山门就麻烦了,到了那里,可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赶忙解释:“严前辈,此事并非晚辈过错,是那御兽宗弟子调戏内妻在前,这是他们故意设置的陷阱,还请前辈明察。”
“你们跟我来吧!”严绪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宋贤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跟在其后。
别说他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就算他在天山,也没法与落云宗抗衡。
这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路之上,他脑海思绪电转。
若是严绪将自己交给御兽宗那些人该怎么办?难道真跟他们回西疆县?
真到了御兽宗山门,别说无处伸冤,就是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在御兽宗眼里,浑元宗掌教算个什么东西,再心狠一点,在半道把自己干掉,也不过一件屁大点的事。
但是反抗的话,事态也很严重,且不说自己是不是对手,一旦反抗,对方就能名正言顺的动手杀了自己。
就算就逃回天山,御兽宗缉捕令一下来,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除非自己远离西疆县,逃掉御兽宗势力之外。
走廊过道里哒哒的脚步声回响,犹如宋贤此刻心情,十分的沉重。
事情怎么演变会到这种地步?
仔细想来,从迁徙坊市计划进行之后,就诸事不顺。
先是陶晋元狮子大开口,令坊市计划受阻。
接着又是炼丹殿弟子秦风遇刺,玉香丹配方泄露。
现在又有御兽宗弟子设计伏击自己,要把自己抓去西疆县御兽宗山门。
这三件事情要说没一点关联,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若说三件事情都是同一人在背后操纵,好像也不对劲。
别的不说,陶晋元狮子大开口就绝非是御兽宗授意。
秦风遇刺,玉香丹泄露,有可能和背后指使那些御兽宗弟子之人有关,但也不是那么肯定。
如果是御兽宗要置自己于死地,完全用不着搞这一套。
御兽宗大人物要碾死自己,那不就跟碾死个蚂蚁一样吗?
这次事件有可能是杨金璋授意,为了对付江峰,所以用这个借口把自己弄到西疆县,为的是查明天山事件始末,以这个为突破口拉下江峰。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他们就不是玉香丹泄露的主使者,盖因这两件事完全不挨边。
所以大概率杀害秦风,泄露玉香丹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