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元仙宗 第193节

  可以说,在孔家,他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天骄般的人物,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要他开口,没有不满足的要求。

  如此优渥条件,又长期受到周围人的逢迎,自然而然让他产生了唯我独尊的性子,根本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莫说那些平辈的炼气修士,就是筑基修士,在他眼里也不过尔尔,只是时无英雄罢了。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筑基。他甚至觉得,以他的天赋资质,生在孔家有点太屈才了。

  此次参加筑基选拔,对他来说,不过又是一次家族比试罢了,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他就是抱着这样必胜决心去的,可没想到,竟然败在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手里。

  宋贤虽然在边西城有些名气,但在一心只关注于修行的孔祥渊而言,什么宗门掌教,势力首领这些虚名根本毫无作用。

  他眼里的人物只有那些本身具备强大实力的修士,而非名头。

  他难以接受这种结果,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只能强压着怒火,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日,要报仇雪恨。

  唯有宋贤的血,才能洗刷这段耻辱。

  …………

  九月的边下镇,酷暑时节已过,严寒还未降临,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自夺得筑基比试选拔头魁,回归天山后,宋贤修行更加勤勉了,只望能快点修到大圆满,然后前往御兽宗山门进行筑基。

  这段时日,他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修炼室就是府宅,在修炼室呆的时间比以往更加长了。

  宗门的一应事务有钟文远等人负责,也用不着他操心。

  除非是紧急重大的事项,一般都是他们自行处理,只每个月向他汇报大概内容。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在修炼室中闭目盘坐修行。

  外间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他从入定中睁开双目,打开石门,外间伫立之人乃是张宁远,他的面色凝重。

  “掌教,不好了,刚收到消息,胡小宝被人给抓走了。”

  宋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谁干的?怎么回事?”

  “据说是孔家之人。胡小宝和孔家子弟发生冲突,被孔家人给控制住,带回了孔府。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咱们南渊坊商铺的人回来报知的消息。”

  一听是孔家的人,宋贤顿感大事不妙。

  他先前比试赢了孔渊祥,使其自断一臂,就担心孔家会趁机报复,所以这段时间都没离开过天山。

  没想到他们竟逮了胡小宝。

  若是犯在别人手中,还可能是误会一场,犹有交涉余地。

  唯独这个孔家,绝不可能是误会,他们必然是为了给孔祥渊出气,所以设计抓了胡小宝。

  孔祥渊是孔家天才子弟,在比试中落了颜面吃了亏,孔家所以抓浑元宗的天才弟子胡小宝出气。

  落到孔家手里,胡小宝情况危矣!

  “来人现在何处?”

  “就在您府宅中。”

  “走。”宋贤立马回到府宅,候客厅内,除了钟文远,还有一名面色白净的男子,此人名为付权,乃宗门最早一批蜕凡弟子。

  早在好些年前,宗门就在南渊坊重新开了坊市,付权正是此坊市负责人。

  “拜见掌教。”两人起身行礼。

  “到底怎么回事儿?胡小宝怎会被孔家人抓了去?”宋贤径直走至主位落座,示意两人落座后,开口问道。

  付权看了钟文远一眼,见他没开口,便答道:“弟子也不知具体情况,是坊市负责的丁家修士告知,说胡师弟在坊市外与孔家修士发生冲突,被几名孔家修士围攻,并被他们给带走。弟子知此事重大,因此连忙回来禀报掌教。”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在几个时辰前。”

  “胡小宝当时被带走的状况怎么样?有没受伤?”

  “那丁家修士只说,胡师弟被制服,并未言是否受伤。”

  宋贤目光微眯,自从坊市迁徙计划曝光后,浑元宗与丁家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虽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反目成仇,但双方关系确是降至了冰点。

  玉香丹泄露一事,虽则大概率是孔家干的,但丁家也不干净。

  此次胡小宝被孔家抓捕,又是在丁家负责的南渊谷坊市。

  毫无问题,孔家这次行动必是有早有预谋的,若非天山内部出了奸细,透漏了胡小宝行踪,就是丁家向孔家提供了情报。

  “此事如无意外,应是孔家做的局,抓胡小宝就是为了报复比试期间,孔祥渊受的伤。”钟文远眉头的紧,他的伤虽未痊愈,但也恢复的差不多,无伤大雅了。

  “狗日的孔家,心胸气量竟如此之小,自己技不如人就挟私报复,真要说起来,也是他们伤人在先。”张宁远愤愤道。

  宋贤摆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人家势大,摆明是吃定我们。最重要的是把胡小宝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必须得快点行动,不然后果难料。”

第两百四十六章 内外交困

  钟文远沉吟道:“那孔祥渊记恨的是掌教,他们抓胡小宝,真正目的可能是想把掌教引出去。越是这时候,越得沉住气,掌教不可轻举妄动。”

  “孔家那边由我先去交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探探他们的底细。”

  “胡小宝是在南渊谷坊市被孔家设计抓捕,此事丁家搞不好也参合了进去。最好派个人去丁家探探底。”

  “总之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他话音方落,外面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贤孙,贤孙。”正是胡老爹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来。

  “掌教,胡老先生来了,我说您正在商议要事,让他等等,可他不停,非要闯进来,我们挡不住。”府院管家来到室外禀报道。

  显然,胡老爹不知是从哪听说了胡小宝被抓的消息,因此才赶来。

  “宁远师兄,你立刻去丁家走一遭,向他们问明情况。”

  “付权,你回南渊坊,探明胡小宝被人的具体细节,再来回报。”

  两人应声而去。

  “外公,您怎么来了?”宋贤来到厅室外,看到白发苍苍胡老爹微微颤颤走来,上前搀扶住他。

  胡老爹年已八十了,但身体还算健朗,无甚大病,他拄着一根拐杖,在一名婢女的搀扶一路迈着小步从庭院外走来。

  “贤孙啊!我听说小宝被坏人给抓走了。”胡老爹焦急的问道,一双苍老的手紧紧握着他。

  “现在情况未知,我已派人去打听情况了,外公放心吧!若真是被人劫走,我肯定会把他带回来。”

  “贤孙,你一定要救救小宝,一定要救救小宝。”胡老爹不住的念叨着,让他去解救胡小宝。

  宋贤安慰了一番,又派人去把苏芷柔叫来。

  盖因胡老爹对这个孙媳妇最是青睐,有什么事都是直接私下找到苏芷柔帮他解决。

  苏芷柔性子软善,别人求到她,一般都会答应,是以深得胡老爹喜爱。

  …………

  入夜,张宁远和付权皆已归来,带来探知的消息。

  丁家那边自是极力否认胡小宝被劫与他们有关,并言会全力调查此事,如果浑元宗有什么需要,他们可以提供帮助。

  付权在坊市打听到,胡小宝之所以会与孔家修士起冲突,是源于一个女修,好像是双方争风吃醋什么的。

  据说胡小宝与那女修关系挺亲密,两人刚离开坊市,正好遇到孔家修士走来,在坊市外发生口角动起了手,然后孔家修士一拥而上,将胡小宝给制服并带走。

  这说法不靠谱,孔家对付胡小宝定是早有预谋,不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修争风吃醋。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孔家做的局,就像当初那御兽宗弟子故意调戏苏芷柔,引起自己怒火。

  胡小宝自幼被宠坏,在宗门也是比较任性,一向跋扈惯了,真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与那孔家修士动起手来。

  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既有线索,就要调查,宋贤于是让张宁远去找寻这位女修,而钟文远亦已出发,前往边西城去了,现暂不知孔家具体目的,他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待钟文远从边西城回来再计议。

  …………

  边西城,孔家府宅,宽敞明亮的厅室内,钟文远足足等候了一日,直到次日,才见到孔家子弟。

  来人是一名五短身形,体态富足的中年男子,面带着微笑,看起来还算和善。

  “钟道友,久候了,在下孔祥均。”中年胖子笑呵呵的开口,客气的稽首行礼。

  “孔道友,冒昧叨扰,还望勿怪。敝宗弟子胡小宝听说在南渊谷坊市和贵府修士发生点误会,被贵府给带走了,不知可有此事?”钟文远被晾了一日,依旧没有任何不耐烦神色。

  “此事我并不知情,钟道友是从何处听来的?”

  “南渊谷坊市的负责人告诉敝宗的,言敝宗弟子胡小宝给贵府几名弟子给制服,随后带走了。敝宗掌教派我来,向贵府表达歉意,胡小宝年幼无知,冲撞了贵府。望贵府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有这回事吗?在下真不知情,这样吧!钟道友请稍候,在下去打听一下。”

  钟文远心知孔府这是有意给他难堪,此前他已等了一日,结果来了这么一个人,又装傻充愣。显然,孔府这是根本没想好好与他交涉。

  或许是觉得他这个长老分量不够?钟文远知道,此行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但又不便发作,只能客气的回应。

  “那就有劳道友了。”

  中年男子大步而出。

  ……

  昏暗的屋室内,孔贞清推门而入,朝内里端坐的须发皆白容貌枯槁老者微微欠身行礼:“家主。”

  “听说府中抓了名浑元宗弟子,有没有这回事?”

  “此人打伤了本府一名修士,是以将其逮捕。”

  老者深深看了其一眼,这些年孔家事务他已全部放下,基本都交给了孔贞清负责。

  可对于孔贞清一些做法,他心里并不认同,只因孔贞清与他关系更为亲近,而他已是行将就木,寿元无多,为使其顺利接任家主之位,所以才将权利都下放与其,增加其在孔家内部的权重威望。

  孔家内部其实有三股势力,分别是长房一脉、二房一脉、三房一脉。

  而二房一脉中除了他和孔贞清再无其他筑基修士,若要二房继续执掌家族大权,除了传给孔贞清外别无人选,实际上两人行事风格迥异。

  孔贞清为人狠辣,性格尖锐,又十分护短,这导致他虽然在二房子弟中深受拥护,但其他子弟却对他并不是很服气。

  “做的不好。”老者摇了摇头,他虽然已经不管家族具体事务,但府中大事还是有人向他禀报,自然清楚孔祥渊在筑基选拔比试中负伤一事。

  很明显,孔贞清这是为了报复宋贤,替孔祥渊出气。

  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孔贞祥方才的回答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合理正当借口,表示这件事情是有理有据的。

  “宋贤在大庭广众之下击伤祥渊,使本府颜面大损,这个面子必须找回来,不然会被人当做笑柄,今后也就没人敬畏本府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是比试落败,只能说实力不济,之后努力修行,突破筑基,自然不会有人再提此事。凡修士皆以修行为准,比的是谁走的远,而非谁走的快。我也曾屡败于他人之手,可当年那些胜过我的人都已化作黄土,还有谁记得他们。”

  孔贞清沉默不语。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反抗。

  在他看来,家主有些软弱,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太过宽忍。

  这才导致府中内外交困,在边西城其他势力看来,孔家是庞然大物,实际上内里已千疮百孔。

  府中上下贪墨横行,大房、三房修士各占着府中名下诸多产地,肆意敛财,中饱私囊,导致府中财政履步为艰,而家主对此却是听之任之,不管不顾,美之名曰,精诚团结,家和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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