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贞宣应了一声,随即唤人去将胡小宝从囚室带来。
不多时,两名孔家修士架着一个身影来到室内,正是胡小宝。
此刻的他神情萎靡,披头散发,全身上下都是伤痕,琵琶骨处有两个血洞,一看就是被锁链贯穿的伤口。
见他被虐打的这幅模样,宋贤不禁怒火填胸,面上极力保持着平静神色。
此时,胡小宝也抬起了头,见到宋贤,他浑浊的目光一下明亮了起来,仿佛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
“掌教,救我。”他的话音有气无力,目光却炙热的像是太阳,满眼都是乞求和期盼。
胡小宝平日虽有些浑,但毕竟是宗门弟子,而今遭此无妄之灾,被人凌虐。
宋贤看在眼里,自是又痛心又震怒。
“既然江道友开口,这个人就由宋小友带回去吧!若下次再犯,可别怪本府无情了。”孔德兴目光瞥了眼宋贤,淡淡说道。
“多谢前辈。晚辈今后一定好好管教门下弟子。”宋贤忍着愤怒,超其行了一礼,手中翻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对贵府那名受伤弟子的一点小小补偿,感谢贵府的宽宏大量。”
孔德兴看也不看一眼:“今日是看在江道友的情面,老朽岂是贪图这点钱财。”
“那我就不打扰孔道友,先告辞了。”江峰站起了身。
“我送江道友。”
宋贤搀扶起胡小宝,离了大殿,被江峰灵力所化的遁光包裹着径直离了孔府。
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孔德兴目光微微眯起。
“没想到,这宋贤竟能请动江峰出面。我早说不该这么做,抓区区一个浑元宗弟子能有什么用?现在既没捞到好处,又平白无故得罪了势头蒸蒸日上的浑元宗,何苦来哉。”孔贞宣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孔德兴并未接话,他知晓孔贞宣和孔贞清两人平日不合,为了家主之位明争暗斗,这话明显是指责孔贞清办事不力,肆意妄为。
…………
离开孔家之后,宋贤将胡小宝送到了坊市歇养,随后悄然回了天山。
时光荏苒,一晃眼又是数年。
经此一事后,宋贤更加谨慎,这些年从没离开过天山,每日刻苦修行,体内的灵力量也随之增长,终于到了炼气大圆满之境。
昏暗的屋室内,几名浑元宗核心人员聚于一趟,宋贤端坐主位,目光掠过众人,一脸凝重的开口。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事务皆由文远师兄负责。如果不幸发生什么意外,宗门下一任掌教人选,我已留下了遗嘱,文远师兄和子祥师兄各有一份。总之,不管此行结果如何,宗门绝不能因此陷入内乱,若有不服从遗命者,不再是本宗弟子,人人皆可讨伐。”
他已决意前往御兽宗山门进行筑基,临行之前,要将一切事务安排妥当,以免出现变故。
如今的浑元宗内部组成非常复杂,有青云宗投奔而来的修士,有自己培养的弟子,还有天山派以及吸收的散修。
这就像是一个糅合的大家庭,山头林立,而主心骨就是宋贤,各方皆以他为首,一旦他不在了,很有可能会引发内部动乱。
别的不说,光是天山派修士和浑元宗弟子的利益争夺就够喝一壶的了。
宋贤这个天山派大当家是江峰指定的,天山派不敢反抗,再加上他这些年恩威并施,也得到了不少天山派修士的认可。
诛杀莫德真罕使得天山派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畏惧。
设立查检区,改革分配制度,让天山派财政收益大增,获得不少天山修士尊重。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认同自己已是浑元宗的一员,尤其是对钟文远,天山派内部许多人都有意见。
盖因钟文远在一些政务处理上,非常偏向浑元宗嫡系,这使得原天山派修士和浑元宗内部的修士皆对其不满。
宋贤此去御兽宗山门筑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天山派修士会不会闹事,谁也不知道。
他当然有与天山派的几名核心人员交谈过,但这种事情口头的保证是毫无约束力的。
筑基本就是风险极大,从来没有人敢说自己百分百能成功,哪怕是再惊才绝艳的修士,也有可能倒在这一关,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所以他必须先确定浑元宗的接班人选,先保证内部团结。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努力发展起来的宗门,可能顷刻间会变成一盘散沙。
宗门的下一任接班人选,他指定的是林子祥。
选定其为下一任掌教有两个原因,首先是其自身乃双灵根资质,虽然筑基失败,但以其寿元,仍有很大机会,将来能够筑基。
其次,林子祥资格比较老,在宗门内部有威望,能够服众,他总不能选一个毫无威望的毛头小子。
人选上面,其实只有林子祥和钟文远两人。
钟文远因与天山派修士不合,所以并非理想人选,那就只能是林子祥了。
宋贤并未将林子祥是下任掌教消息告知其他人,只留下了两份遗嘱,分别交给钟文远和林子祥。
第两百四十八章 一步筑基
入夜,月朗星稀。
边西城,岐元山,灯火通明的厅殿内。
宋贤和苏芷柔端坐,见徐浩大步自外而入,两人起身相迎。
“徐道友,打扰了。”
“两位道友不必客气,请坐。”
三人分宾主落座。
“徐道友,在下已决心前往贵宗山门冲击筑基,今日是特来向尊师报备的。”
“那今后我可得喊宋前辈了。”徐浩笑着打趣,目光却有些复杂,他也已至炼气十层修为,但对于筑基仍然没做好准备,心中有些畏惧。
宋贤晋至炼气大圆满也不过几年时间,就下定决心筑基,让他产生了一种羡慕并嫉妒的心理。
“可不敢当,在下也是想趁着寿元还充足之际试一试,就算失败,将来也还有机会再度冲击筑基。若是年老体衰之后,筑基失败,恐伤元气。”
“是啊!还是得趁着年轻筑基才好,畏首畏尾的反而更容易失败。”徐浩神色复杂的感慨了一句。
“不知尊师有无空暇?在下有一事不太放心,想当面请教。”
“什么事?”
“在下恐到了贵宗山门之后,会被尊师的对头拿住做尊师的文章。”
宋贤此番去御兽宗山门,除了对筑基本身成败的忧虑,还有外在的担忧。
杨金璋一伙会不会趁机对他下手,这是一个问题,按理来说可能性不大,双方并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且他是通过御兽宗筑基选拔比试而去的。
但不怕一万,总怕万一。
到了西疆县,万一杨金璋要对他下手,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宋贤现在有些草木皆兵,总觉得哪哪都不安全,盖因此前吃过这样一次亏,差一点就被弄到御兽宗去了。
如今主动前往御兽宗,真有一种深入虎穴之感。
“此事等我明日汇禀家师后再说吧!”
“好。”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徐浩留他在此间歇息一宿,宋贤没有推辞,答应了下来。
次日晚间,徐浩带来了消息,言江峰过段时日要回山门一趟,让他再等些时间,到时一齐去。
宋贤自然答应,有江峰保驾护航,那完全用不着担忧了,至于筑基,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没什么差别。
………
三个月后,他同江峰一道乘坐着前往西疆县的三阶灵船抵达了御兽宗,随行的有苏芷柔、张宁远和余廉三人。
御兽宗的山门位于西疆县东南部,名为天星山脉,方圆有百里大小,从高空俯瞰而下,整体宛如一个五角星形状,故名天星。
作为三阶上品灵脉,整个山脉都充满浓郁的灵气,虽然内有强大的聚灵阵将周围灵气汇于修炼室内,但仅散逸的灵气就足以提供炼气低阶修士修行之用。
御兽宗的主峰位于山脉中央处,名为星子峰。
整座山峰被一个巨大的青色防卫光幕笼罩,只有御兽宗本门弟子才能出入,每次进出都得核实身份。
而在星子峰旁,还有一座并列而立的矮峰,名为鱼跃峰,顾名思义,乃鲤鱼跃龙门之意,此正是御兽宗门弟子进行筑基之所。
峰顶之上平平整整,远远看去,仿佛被人一剑削平。
宋贤抵达之后,先是向御兽宗提交了申请,经过一系列流程,最终得到允许在鱼跃峰筑基的许可。
一晃眼,十几日眨眼便过。
是日,天色有些昏暗,乌云蔽日。
宋贤盘坐在鱼跃峰顶的八卦阵内,天地间的灵气化作实质的烟雾一般缭绕在周围。
远处,一道遁光激射而下,现出一名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负责比试选拔的霍元。
此次宋贤申请筑基,亦是由他护法。
“宋道友,此峰已经戒严,不会有人打搅,你随时可以开始。”
“多谢前辈。”
霍元没有再说什么,身形一闪,已离了此间。
宋贤心下仍有些紧张,他深呼了几口气,闭上双目,调整着呼吸,将心头杂念摒除。
好一会儿,他心绪安宁下来,这才从手中翻出筑基丹,没有多犹豫,便一口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肠入腹。
霎时间,一股强大澎湃的灵气充斥全身,那灵气狂暴无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似要破体而出。
宋贤忍着痛楚,按照修行法门,控制体内狂暴的灵气,使之沿着周身经脉流转,将其炼化。
随着体内的灵气慢慢被炼化,融入灵海穴,他只觉全身暖洋洋的,如登仙境一般,十分舒适。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这舒适体感里,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此时,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吸引,大量的灵力涌动汇聚,形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向着他蜂拥而来。
大量天地灵气蜂拥入体内,那些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好似无数蚂蚁在啃食着他的血肉。
他咬紧着牙关,催动着体内灵气流转,以抗衡这种狂暴入侵的天地灵力。
与此同时,他也在炼化着这些涌入的灵气。
可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灵气汇涌,源源不断朝他身体扑涌而去,宋贤已感觉撑不住了,仿佛身体就要爆炸般。
现在若是停止筑基进程,只需按修行法门操控灵气按另一种周天形式运转,即与炼化灵气相反的经脉逆行流传,就能排出这些吸入体内的天地灵气。
只是如此一来的话,他必然会丧失许多已炼化的灵气,导致修为暴跌。
盖因筑基丹的影响,使他灵海穴中灵气与涌入的天地灵气已彼此纠缠,互为一体,此时排出天地灵气的话,必然会影响已炼化的灵气与之一道排出体外。
已经到了这一步,此时放弃不仅功亏一篑,还会修为暴跌。
宋贤只得咬牙坚持,拼命的吸收炼化着疯狂而来的灵气。
若有外人在场,近距离观察下,必会被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吓住。
只见他全身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五官都扭曲了,身体表层肌肤微微鼓起,仿佛膨胀了一半。
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如雨一般滑落,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
显然,他已经快到身体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