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却之不恭了,宋道友放心,我一定在师傅出关后,第一时间向师傅呈奏此事。你且将当日比试情形以及胡小宝被孔家抓取的具体情节详细说说,我好向师傅汇报。”
“是。”宋贤于是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
徐浩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任何言语,听他微微道来后也没有点评此事,却扯开话题,聊了些闲话。
宋贤于是告辞,在岐元山客殿屋室中住了下来。
…………
过了两日,徐浩找到了他,言江峰已经出关,但另有要事处理,还不能见他。
又言可一道随他去孔家打探下情况,于是两人便离了岐元山,朝孔家山门而来。
昏暗的修炼室内,孔贞清盘坐内里,正自闭目修行,外间咚咚敲门声响起。
他睁开双目,打开屋室,外间伫立着一名五短身形、体态富足中年男子,正是孔家负责礼仪接待的孔祥均。
“禀三叔,御兽宗主事江峰徒儿徐浩携浑元宗掌教宋贤前来拜会家主。家主让您负责拿主意。”
孔贞清目光微眯,浑元宗与江峰的关系他自然是知道的,徐浩此次目的也是显而易见,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江峰之意。
“你去见他们,探探徐浩的口风,再来向我禀报。”
“徐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宽敞明亮的厅殿内,孔祥均满面笑容大步而入,向着徐浩稽首行礼。
“孔道友不必客气,是我们冒昧打扰。”
“实在抱歉,徐道友,家主今日不在府中,不知你有什么事吩咐?回头在下一定告明家主。”
“听说贵府和浑元宗之间有点小摩擦,宋道友是在下好友,因此随同他来拜会。”徐浩神色淡淡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话意思很明确,他就是陪同而来,不代表任何人,没有立场,只是做个中间人而已。
孔祥均此时才将目光转向宋贤,面上仍是和善的笑容:“不知宋道友今日来有何贵干?”
“敝宗弟子胡小宝冲撞了贵宗修士,在下特来告罪,希望贵府能够释放胡小宝,在下今后一定严加管束。敝宗愿为胡小宝支付一笔灵石赔偿给与之冲突的那名贵府弟子,若贵府还不满意,敝宗可在清风坊大摆宴席,当众赔罪。”宋贤一脸的诚恳,单刀直入,当姿态放的很低。
“胡小宝打伤了本府一名修士,本府按规矩对他进行惩治,因此才将他羁押。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请宋道友谅解。”孔祥均很客气的回道。
宋贤本也没想两三句话就能让孔家释放胡小宝,此来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及试探孔家底细。
“贵府若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出。”
孔祥均依然笑着回答:“这不是条件不条件的事儿,贵宗胡小宝打伤敝府修士,敝府只是按规章行事,如果释放胡小宝,敝宗今后还怎么在边西城立足,任何人都可以肆意凌辱敝宗弟子,然后赔一笔钱了事,这岂不荒唐。”
“敢问贵府将要会胡小宝什么惩处?”
“这是刑罚殿的事,到时自会做出判罚。”
“作为胡小宝的亲属,可否容我见一下胡小宝?”
“按敝府的规矩,被羁押的凡人不可以会见外人,宋道友请放心,我们会给胡小宝公正的裁决。”
宋贤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了徐浩,希望他可以帮忙说上一两句话。
可徐浩确实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见其这副摸样,宋贤已知其意,显然,其不想卷入双方纷争,此次带他来,也是看在之前交情上。
“不知胡小宝打伤的贵府那名道友是谁?能否见一见,在下希望能够获得他的谅解。”
“此人正在养伤,不便会客,就不要麻烦他了。”孔祥均面上和善的笑容依旧,话音轻声细语,然而态度确实非常的强硬。
“既如此,那在下告辞了。”宋贤没了办法,他姿态已经放的很低,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孔家却仍然不为所动,一丝商量余地也不给,而徐浩又一幅事不关己样子,在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早些回去另想法子。
“徐道友贵客临门,今日就留在敝府宴饮吧!”孔祥均没理会宋贤,满面笑容的对徐浩道。
“我也另有要事,下次再来拜访。”
“那我送送徐道友。”
第两百四十七章 忍辱负重
天山,宽敞明亮的厅室内,林子祥大步自外而入,内里两名男子两忙起身行礼。
“林师兄。”
“林长老。”
“不必多礼,坐吧!”林子祥径至主位落座,摆了摆手。
其中一男子手中一翻,拿出一个袋子:“林长老,感谢您的关照,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望勿嫌弃。”
林子祥并没有伸手去接那袋子,撇了两人一眼:“赤炎矿最近新出的一批矿石,你们怎么处理的?”
“林师兄,您放心,都按以前的法子,处理干净了。”
“别做的太过分了。前几日,文远师兄还找到我谈起此事,似乎意有所指。”
两人听闻此言,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男子有些忐忑道:“莫不是宗门发现了什么?”
“就算没发现,至少也有所怀疑。你们都是我举荐的,所以文远师兄才没有大张旗鼓的调查,但他既然提起此事,你们就要注意了。这段时间收收手,别被人抓了把柄,要是捅到掌教那里,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们。”
“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连徐宁师弟都被那般严惩,你们若是落到掌教手里,什么下场,心里应该清楚。”
“林长老放心,真出了事儿,我们也是自己扛下,绝不会牵涉到您。我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是有一天事发,顶多就是蹲监牢而已。”
林子祥面露不悦:“你们能牵涉到我什么?”
该男子立马认错:“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您提拔的,若出了事,会有损您的威望和颜面。”
另一男子缓和气氛道:“若非林师兄提拔,我们哪有今日。只要林师兄在,我们便可安枕无忧,纵然是蹲监牢,有什么大不了的,迟早还会出来。”
“你们放心,就算进了监牢,有我在,也不会让你们受苦。你们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林师兄,年初就听说宗门有意在边下镇开建赌坊,怎么现在没了消息?王谦师弟一直想着这件事,若是宗门开设赌坊,他想调到那里去负责。”
“此事不过是当时掌教随便提了一嘴,八字还没一撇,就惦记上这位置,也太早了。宗门现在为胡小宝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搞什么赌坊。所以我让你们最近都安分点,掌教因此事正恼火的紧,别撞到枪口上。”
几人密议的同时,远在边西城岐元山的宋贤也如愿见到了江峰。
昏暗的屋室内,他被徐浩领着自外而入,内里江峰正在审阅一叠卷宗。
“晚辈拜见江前辈。”宋贤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江峰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而冷漠:“说吧!什么事?”
“敝宗弟子胡小宝目今被扣押在孔家,晚辈想求前辈出面与孔家之主孔德兴谈一下,请他们释放胡小宝,无论什么要求,敝宗都尽量满足。前辈若肯相助,敝宗上下感激不尽。”
宋贤直接道明来意和诉求,以江峰的修为和身份,能抽出时间见他已是很给面子了,如果还絮絮叨叨,必引起反感。
况且此事,徐浩此前肯定与他提过。
“我替你摆平此事,你拿什么谢我?”江峰也没有任何废话,言简意赅提出了要求。
“前辈看上什么,只管取去便是。晚辈及敝宗能有今日,全靠前辈提携,无论任何东西,前辈想要,晚辈自当拱手奉上。”
宋贤也不知提什么条件好,干脆便把主动权交给了江峰。
江峰能这么爽快答应解决此事,已经是出乎他意料了。
当然了,这对其而言,并非大事,只需一句话卖个人情。
但人情这东西是有来有回的,他今天让孔家卖他一个人情,来日孔家就可能会从别的事情上要回来。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任何事情都是有一定代价的。
因此索要报酬是完全合情合理的行为。
“以后穆赫草原通往边西城的所有贸易供税多交一成。”江峰面无表情,话音平淡。
以查检区如今的收入而言,多交一成,相当于每年三万灵石左右。
“谨遵前辈之令。”宋贤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应道。
说实话,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浑元宗能占据天山,能在往来道路上设立查检区,本身就是依赖江峰的支持,就算没有胡小宝这件事,江峰提出要求,他也没有拒绝的筹码,毕竟他本身就是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的。
此前宋贤甚至已经做好拿出玉香丹二成收益,来换取胡小宝。
相比之下,把商贸供税提高一成,是已经不错的条件了。
“你去吧!等我处理完手头事务,你同我一道去孔府。”江峰尽显雷厉风霆行事风格,一旦谈妥条件,绝不拖拉,立马就开始行动。
“是,晚辈回去等候。”宋贤应声退出了屋室。
江峰面无表情望着其离去背影,又埋头继续处理起手头事务。
他之所以选择出手相助,不仅是贪图那一成的税供收益。
更为主要的是,宋贤在此次筑基选拔比试期间夺得头魁,拥有了前往山门筑基资格,这让他心底对其更高看了一眼,觉得此人潜力非小,不仅有处理事务的才干和能力,而且神通术法精妙。
以其在筑基选拔比试期间的表现,将来筑基成功可能性不小。
一个有潜力的人总是值得相帮的,何况这并非什么大事,不过举手之劳。
………
入夜,孔家山门,巍峨的府宅内院。
昏暗的屋室,一名男子自外而入,向内里端坐的孔德兴行了一礼:“家主,御兽宗主事江峰带着浑元宗掌教来了,是有要事拜会。”
孔德兴搭耸的眼皮微微一抬,声音苍老:“知道了。”
………
“江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山门外,宋贤跟在江峰身后,等不多时,就见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现出一名婴儿脸白白胖胖摸样的中年男子,稽首行礼。
此人乃是孔家筑基修士孔贞宣,系孔家长房一脉的人。
“孔德兴道友呢?江某此来,是专程找他有事商议的。”江峰还了一礼,不假辞色的淡淡道。
孔家虽是边西城一霸,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自然用不着太放眼里。
“家主正在大殿相候,特派我来迎接江道友。”
“那就请带路吧!”
几人随即来到孔家大殿,孔德兴已等候在殿外,见江峰到来,微笑迎了上去:“江道友贵客临门,敝府蓬荜生辉啊!”
“这么晚了,没有打扰到孔道友休息吧!”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一同入了大殿内。
“在下今日此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是浑元宗掌教宋贤,此前他与贵府发生了一些摩擦,今日特领他来赔罪。”江峰在客位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在他目光示意下,宋贤从他身后走出,向着孔德兴恭敬的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敝宗弟子胡小宝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贵宗修士,晚辈在此赔罪,希望孔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他这一回。晚辈及敝宗感激不尽。”
“宋小友不必如此,有话好好说。江道友,此事老朽还真不知详情,到底怎么回事?”
“宋贤,你将这件事同孔道友说说吧!”
“是。”宋贤遂将胡小宝被抓的始末详细陈述了一遍。
“有这回事吗?”孔德兴目光望向孔贞宣。
“是,前些日确实有一名胡小宝的修士被抓至府中,因他打伤咱们一名修士,所以将其羁押,正准备定罪。”
孔贞宣话音方落,江峰面无表情接话道:“浑元宗目今正为敝宗办事,宋贤和我也有一点交情,他找到了我,言这胡小宝非但是其宗门弟子,还是他亲舅。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才上门打扰。孔道友能否看我的薄面,将胡小宝释放?”
“小可的勾当,竟劳烦江道友亲至。”孔德兴目光望向孔贞宣:“把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