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设赌坊,只是他吸引穆赫草原势力慢慢融入的第一步。
如今,石头岭已经开始动工建设,预计两三年之内完工。到时就可以邀请各个势力入驻了。
…………
昏暗的修炼室内,宋贤结束了一日修行,起身离开,回到府宅。
方入里间,管家就迎上来禀报,言陆元来了,说有要事求见,已等候了好一阵儿。
他于是来到候客厅,陆元见他到来,起身行了一礼。
“怎么了?陆师兄。”宋贤见其面色有些凝肃,摆了摆手示意其入座。
他虽已晋至筑基修为,但对这些同门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敬称,并没有摆筑基修士的架子。
“有件事要向掌教禀报。”陆元坐了下来,眉头皱的很紧:“我发现赤炎矿出现大量亏空,而且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赤炎矿是天山附近的一座一阶上品资源辖地,盛产赤炎石。
“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陆元便将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此资源辖地之前每年产出约莫一千斤赤炎石,可近几年来,产出量一年比一年少不说,而且矿石产地还在偷偷增加人手开采,并且未向他报备,这显然不正常。
他因此派人前往查探,发现赤炎矿竟然提高了戒备,连他派去的人也进不去,这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元又从各方面着手调查,通过赤炎矿资源辖地招募的那些人手,还有接触管理赤炎矿的修士处得了解得知。
在宗门弟子田启接手赤炎矿后,很多管理规定都做了改变,田启将一个个矿采区单独划分出来,每一个地区由一人负责,所有人都向他单独汇报,彼此间不能交流信息。
因此,即使是内里协助的修士也不知每日采石量,只有田启一人知晓。
除此之外,田启又私下招募了些人手,十二个时辰日以继夜的开启。
每当遇到宗门巡查的时,他就当人手遣散,又将新挖采的矿坑重新填上以掩人耳目。
虽然他做了一系列放置泄密的安排部署,但纸包不住火,赤炎矿协助管理的人员都知晓田启利用灵矿大肆敛财,中饱私囊之事。
但很多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不愿意得罪田启,二来是田启每次逢年过节都会额外补些灵石给他们。
得了好处,再加上不愿多管闲事,因此田启能够在赤炎矿瞒天过海。
可也并非没有人向宗门汇报这种情况,有一名周强的弟子就曾向宗门反应过,最后却是不了了之。
而陆元正是找到了这名周强的弟子,才取得了确凿的供证,因此来向宋贤禀报。
陆元说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卷宗交给了他,这上面有周强所负责的矿区人员名单和每月矿石产量,与田启所汇报的有相当大出入。
宋贤翻阅手中卷宗,沉默不语。
天山辖下的资源要地,凡是灵田、灵池、灵园皆已承包的方式交给了别人管理。
唯独像这些矿石没有以承包方式外租,因为没法确定每年具体的产量。
所以还是以之前天山派管理模式,由宗门弟子负责开采。
这个田启,他也有印象,其是从青云宗投奔过来的弟子之一。
赤炎矿原本是有天山派修士负责,后来经过一系列调整,在钟文远推荐之下,把田启调到了这个地方任主管。
就陆元调查掌握的情况而言,赤炎矿少说有约莫三分之一的产量被瞒报了下来,这可是一笔不小数目。
但这不是关键,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个田启的贪墨行为是他个人意愿,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亦或背后之人与他狼狈为奸。
田启是钟文远推荐的,且赤炎矿内部有人反应过这个情况,但并没有得到重视,而宋贤却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方面汇报。
以此推论,钟文远这个政务长老似乎难逃干系。
从情感方面来说,宋贤绝对相信钟文远不会这么干,可望着手中铁证一般的线索,他也不是那么的肯定,毕竟人都是会变得,就像徐宁。
在此之前,他也从未想过徐宁会与程潜勾结,沆瀣一气,贪墨公款。
若是钟文远真的卷入其中,自己又该怎么办,难道将他像徐宁一样判罚,这可是宗门的长老啊!
灯火通明的厅室内陷入了沉默,宋贤默然不语,陆元也没有开口。
他此来汇报这件事,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经过了好一番深思熟虑的。
他知晓此事极有可能牵涉到钟文远,但查到确凿证据之后,还是决定将事情直接禀报宋贤,由其定夺。
“此事文远师兄知晓吗?”沉默了好一会儿,宋贤终于开口。
“周强反应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是钟师兄处理的。所以我没有告知他,直接来找了掌教。”陆元沉声答道,言外之意不用多说。
“这个周强现在何处?”
卷宗有很大一部分是周强提供的线索,其中也有他的证词。
“就在我府邸中,掌教是否要见他?”
“把他带来吧!”
“是。”陆元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名年轻男子便被带到了这里,宋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其身形并不魁梧高大,但背脊却挺得很直,如一颗青松。
“弟子周强拜见掌教。”男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你是哪里人?”宋贤并没有开门见山的询问赤炎矿的事务,反而莫名其妙问了一句其出身,现整个宗门加入天山派修士共有三百余人,他自然不清楚每位弟子的底线,只知晓一些重要岗位弟子的名姓。
“弟子是边下镇人,家住柳塘寨,道历三甲一六九年被选入宗门,于一七五年蜕凡。”周强低着脑袋应声答道,话语锵铿有力,豪不露怯。
“好。”宋贤点了点头:“别站着了,坐吧!”
“弟子不敢。”
“没关系,不用拘束,让你坐就坐吧!”
“弟子遵命。”周强这才依言入座。
“这份卷宗是陆师兄刚刚交给我的,上面有你的证词,还有你提供的消息,你看看,有没有误差。”宋贤将手中卷宗递给了他。
周强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观看了一遍:“禀掌教,这里面有关弟子的部分,确实是弟子写的。”
“听说你之前向宗门反应过这个问题,你当时是向谁反应的。”
“弟子当时向政务殿分管本部事务的罗城师兄提过此事。”
“后来呢?”
“罗师兄只说,他们会进行调查的,之后就一直没有收到这方面消息。”
“赤炎矿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人向宗门反应过此事?”
“弟子不知。”
“陆师兄调查结果,除了你所负责的开采矿区外,其他人负责的开采矿区也都是相同的情况,这事儿你知晓吗?”
“弟子知晓一点,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弟子并没有去取证核实。”
…………
宋贤问了好些细节方面的事宜,周强一一为之应答。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宋贤立即命人将林子祥请了来。
不多时,林子祥便到了这里,目光掠过陆元和周强,向他行了一礼:“掌教,不知唤我来有何事。”
“看看这个。”宋贤将卷宗交给了他。
林子祥接过一看,心中大惊,田启是他推荐给钟文远坐上赤炎矿主事位置的,而他也正是田启的幕后人。
“掌教,这是?”
林子祥努力保持着不动声色,暗暗吞了下口水,目光有些紧张望向宋贤,心下第一次感到惶俱,比之与敌人生死搏斗时还紧张恐慌。
他不知宋贤将他召来,给他看这个是为何,本能的想到是田启供出了他,所以宋贤要找他问罪。
他是宗门的长老,是宗门创始人之一,如果此事抖出去,必然威信全失,名誉扫地。
想到这些,他身体紧绷了起来,仿佛一个面对行刑的罪犯。
宋贤此时想的却是钟文远。
如果钟文远真的与田启搅合到了一起,他该怎么处置。
这是个难题。
而他之所以将林子祥找来,皆因其是宗门执法长老,需要他去拿人。
“子祥师兄,你去把田启抓来,先关在宗门拘留室,再进行审讯调查。”
“是。”听闻此言,林子祥心下总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这是否宋贤在给他机会,刻意敲打他。
总之,只要不当面把事情挑破,那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两百五十二章 调查结论
宋贤望着三人背影,沉默好一会儿,随即唤人去将钟文远请了来。
事情尚未盖棺定论,如果现在就瞒着钟文远,不告知他实情,显得对他不够信任,会让他心中产生隔阂。
而且如果事情真跟他有关,趁此时田启还没有吐露,还可以补救。
没一会儿,钟文远也到了此间,向他行了一礼。
“文远师兄,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事商议。”宋贤神色凝肃,将陆元汇报之事简略说了一遍,并将那份卷宗递给了他。
钟文远眉头皱起,接过卷宗,看了一会儿:“掌教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让子祥师兄去把人拿来,此间没有外人,咱们不必遮遮掩掩。文远师兄,当时周强向政务殿反映此事,你有没有进行调查?为什么没有后续处理?”
钟文远知晓宋贤是怀疑自己与田启沆瀣一气,从没有告知自己就命令林子祥抓人便可见一斑,而这句话意思就更明显了,言外之意,就是询问自己有没有卷入到田启的事情里。
他并没有丝毫怨恨,因为田启本就是他极力推荐,才坐上赤炎矿主管位置的,再加上还有周强反应一事,被怀疑是正常的。
相反,他有些担忧。
盖因只有他知晓这里面真正详情,他之所以推荐田启,是因为林子祥缘故。
而后续周强反应赤炎矿的事情,他没有大张旗鼓的调查处理也是因此。
田启和林子祥走的极近,如果查田启的话,很可能将林子祥牵扯进去,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不仅是因为他与林子祥关系亲密,林子祥作为宗门唯二的双灵根弟子,是很有希望筑基的,若为这点小事,把他前程断送,太得不偿失。
他了解宋贤性子,虽然宽仁,但对于宗门法纪,执行起来还是很果断的。
若是事情摆到了台面上,把林子祥扯到里面,那就麻烦了。
为了此事,他还特意与林子祥交谈过,明里暗里让他和田启保持距离。
可没想到兜兜转转,此事又被翻扯了出来。
“周强确实反映过,我也派人调查了,当时并没有实质性证据,指名赤炎矿有贪墨行径。”
宋贤没有继续盘根问底政务殿是怎么调查的,他的重点不是这个:“我没记错的话,文远师兄,田启是你推荐的,对这个人,你怎么看?”
“我失察了,愿受惩处。”
“待会儿子祥师兄把人带回来后,你和他一道讯问吧!”
“是。”
“这件事交给你们负责,不管查到谁,都要按规章严厉处置。你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