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洪道友不要误会。明轩宗又岂能与贵宗相提并论?今日之所以请两位道友到此,除了介绍介绍两位相识,还有一事,希望今后两家可以和平共处,本宗不想西疆县满城风雨,闹得不得安宁。”
齐云宣面无表情:“老朽只为求一栖身之地,颐养天年,并无意争权夺利,更无意与御兽宗为敌。”
“云宣宗既是符合乾清宗规章的合法宗派,本宗自然欢迎贵宗在此落脚。”洪浩然亦跟着表态。
不管两人心下怎么想,面上功法还是要有的,何况目前为止,双方并没有利益冲突。
洪浩然不清楚齐云宣背后到底什么背景,当然不会平白与之为敌。
“齐道友,洪某有一事不解,望不吝相告。道友既是乾清宗出身,又有功名爵位在身,为何偏要跑到西疆县这边疆之地开宗立派。”
“老朽早年曾在本宗驻西蜀郡任职,在西蜀郡呆了不少年头,对这片土地也算有点感情,所以决定在此立派。”
“洪某听说此次攻打明轩宗山门,除了齐道友之外,还有两位金丹修士,不知这两位道友是何许人?”
齐云宣并不隐晦:“此二人皆在下好友,一个名何进,一个名罗子泉。”
“何道友和罗道友莫非也是乾清宗出身?”
“非也。只有罗师弟乃本宗同门出身,何道友本是一介散修。”
“齐道友创建云宣宗,这两位道友是否留在贵宗呢?”
“当然。他们都是本宗长老。”
“我听闻除了这两位道友,此次随齐道友攻打明轩宗的还有好几十名筑基修士,这些人也都加入贵宗吗?”
“不错,他们都将成为云宣宗弟子。”
“道友既已攻占了明轩宗山头,不知怎么处置明轩宗那些弟子?”
“所有留守在山门的原明轩宗修士都已表态,愿意加入本宗,其余逃窜的明轩宗修士愿意加入本宗的,本宗欢迎。不愿意的,便任其自处。不过。”齐云宣说道此处,语气一顿,面色变得凝肃。
“明轩宗所有在外的资源辖地都将归属云宣宗,那些原本任职明轩宗各产业或驻扎资源辖地的弟子,不可以将产业和辖地送给其他势力。”
“他们人可以离开,但其所管辖的产业辖地必须留下,本宗已经派人去收复明轩宗在外的产业和辖地资源了。在这一点上,老朽希望能与道友达成一致意见。”
“若有明轩宗弟子携产业资源投奔,望贵宗勿要接纳,以免影响贵我两宗的和气。”
洪浩然面无表情:“齐道友这是在警告本宗吗?”
齐云宣没有回答,两人目光相对,如针尖之遇麦芒,仿佛有火星燃起。
正此之时,外间一名玄元宗弟子快步走了进来,朝魏无崖躬身行了一礼:“师叔,宴席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入席了。”
魏无崖微笑点头:“两位道友,咱们且入席,边喝边聊吧!”
齐云宣却是站起身了:“魏道友,本宗刚刚成立,还有许多要事处理,老朽不便久留。过几天,本宗将举行宗门大庆,希望魏道友还有洪道友能够赏脸光临。”
“那好,既然齐道友有要事,我就不强留了。”
“告辞。”齐云宣说罢转身大步而去。
洪浩然目光一直望着其离去身影,直至其远走,消失于视野,他目光才转向魏无崖:“魏道友,这个齐云宣道友到底什么来历,你知道多少,还望不吝相告。”
魏无崖呵呵一笑:“其实我对齐道友了解也不多,只知他原是乾清宗弟子,听说之前一直在乾清宗山门任职。至于为何离开乾清宗来到西疆县开宗立派,我也不知晓内情。”
“这么说,魏道友早知晓他们要攻打明轩宗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对他了解不多,这么秘密的事,他怎么可能事先告知我。实不相瞒,我之前确实见过齐道友,两年前,我回山门时,齐道友拜会过本宗殷师叔,当时我们见了面。现在想来,齐道友应该早就在谋划在西疆县落脚之事了。”
洪浩然目光一凝:“殷前辈?齐道友和殷前辈有故?”
“传闻这位齐道友和乾清宗的齐霄风前辈是本家,齐霄风前辈又是殷师叔故交。”
“原来如此,明白了。”洪浩然目光微微眯起,他当然知道齐霄风是何人,其不仅是乾清宗高层,秦国赫赫有名的大修士之一,且之前长期任职西蜀郡主事。
这就难怪齐云宣会选择在西疆县开宗立派了。
其若真是齐霄风本家,那还真算得上背景深厚,也就难怪其一副倨傲神色,连魏无崖面子都不给。
魏无崖看了他一眼:“洪道友不必担心,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齐云宣道友纵使背景深厚,猛龙过江,但到了西疆县这一亩三分地,不还是得看贵宗脸色。他们还能翻得出什么风浪不成。”
洪浩然敏锐的听出了他弦外之音:“魏道友的意思,这个齐云宣不仅仅想要明轩宗地盘那么简单?”
“洪道友难道相信他方才说的话?三位金丹修士,近百位筑基修士,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一个明轩宗?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何必招募这么多精兵强将?”魏无崖皮笑肉不笑。
“何况那个罗子泉年富力量,乾清宗不呆,跑到这边陲之地当什么宗门长老。”
“那个何进据我所知,原本也是一岛之主,手下有不少修士,现也跟随齐云宣来了西疆县。他在岛上称王称霸,好好的岛主不干,跟着齐云宣当个宗门长老图什么?”
洪浩然眉头微微皱起,他也觉得此事诡异,但又看不破内里到底猫腻,此时听魏无崖这么说,知晓事情并不简单。
“是啊!为什么呢?魏道友能否说明白点。”
“我说了,我也不清楚内情。不过我知道,有人不欢迎他们,正如我方才所说,本宗不希望西疆县闹得不得安宁。”
第两百六十六章 按部就班
洪浩然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魏无崖的话,让他更加确定齐云宣的到来不仅仅是单纯的开宗立派那么简单,这里面可能牵涉到玄元宗,甚至乾清宗内部隐秘。
齐云宣乃是齐霄风本家后辈,齐霄风又长期担任过乾清宗驻西蜀郡主事,且跟玄元宗一些高层关系都不错。
之前齐云宣甚至拜访过玄元宗高层殷宁玄,不仅得到过接见,还将魏无崖召了去会面。
说明齐云宣至少跟殷宁玄关系不错。
但是魏无崖又说,有人不欢迎他们。
这人毫无疑问肯定也是玄元宗内部高层。
事情越发显得有些扑朔迷离,洪浩然感觉如雾里看花。
“魏道友能否相告,是贵宗哪位大人物不欢迎?”
魏无崖摇了摇头:“这个无可奉告,我只能告诉道友,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洪道友只要知道一点,我们是支持贵宗的。但因为种种因素,我们不能拒绝云宣宗在此开宗立派,也不能出面针对他们。”
“总之我们不希望云宣宗将西疆县搞乱,如果齐云宣老老实实的守着明轩宗的一亩三分地,那也就罢了。但如果他们目的是控制西疆县,那就和我们背道而驰了。”
“这一点,我们和贵宗是一致的,贵宗也不希望被云宣宗给取代吧!”
洪浩然听了这番话,心中不仅没有欢喜,反而越发忧虑,因为他发现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这无疑是危险的。
如果卷入到玄元宗,甚至乾清宗内部斗争中,很可能为御兽宗带来灭顶之灾。
他不想卷入,但又没有选择。
云宣宗如果真的狼子野心,要扩大在西疆县的影响力,就必然会和御兽宗发生冲突,这是不可避免的。
“魏道友能否给我透个实底,你所说的这个‘我们’指的是贵宗,还是贵宗的一部分人?”沉默了几息后,洪浩然目光望着他问道。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必须明确贵宗的态度,才能放手大胆的去干。魏道友之前也说了,这个齐云宣是齐霄风前辈本家,齐霄风前辈在西蜀郡城任职,和贵宗的一些高层关系都不错。万一惹上了他,本宗可担待不起。”
魏无崖冷冷一笑,手指轻敲了两下案桌:“这里可是西蜀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乾清宗不是君,我们也不是它的臣子。”
…………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边下镇虽然仍有些寒冷,但已有了万物复苏迹象。
天山,议事殿内,宋贤端坐主位,听着钟文远汇报宗门近况。
离开天兰山禁地后,他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宗门,一路上并无意外发生,回归山门之后,便立马召了钟文远前来。
这段时间,宗门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都是按照正常轨道运转,只有一件事有些棘手,在远东镇的那水帘洞灵池被穆赫草原东落城的势力给强行占了去。
这个势力乃东落城一霸,名星火派,其宗派有好几名筑基修士,地位等同于边西城的落云宗,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
宋贤对此并未表态,这个结果其实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早晚罢了。
之前那处灵池就曾被穆赫草原远东镇一个小势力给占了去,是他靠着强硬手段夺回来的。
但消息既已泄露,必然会引起更多人觊觎,毕竟是二阶灵池,况且又是在穆赫草原地盘上。
如果强势夺回,必然会与星火派起冲突,以浑元宗现在实力,还远不是其对手,只能吃个哑巴亏。
两人谈了一阵后,宋贤回到府宅,不多时,苏芷柔就接到消息,从修炼室赶了回来。
夫妻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衷肠相述。
两人相拥在一起,宋贤讲述了此番天兰禁地之行的经过,随即从储物袋拿出那颗驻颜珠。
苏芷柔伏在他怀里,爱不释手的将白玉般晶莹的驻颜珠捧起手里,神色欢喜又透着娇羞:“夫君,这东西给我是不是都浪费了,我这些日照镜子眼角都有些皱纹了。”
“你不要,那我就送给别人。”
“不行。”苏芷柔忙将东西护在怀里。
宋贤一把将她横腰抱起,向着床上走去。
…………
皓月当空,乌鹊南飞。
穆赫草原,星火派山门,灯火通明的屋室内,一名男子快步而入,朝内里端坐的魁梧大汉行了一礼:“禀大头领,山门外来了一名筑基修士,自称是天山派大当家宋贤,要求面见头领。”
魁梧大汉眉头微皱,不久前他才命人夺了远东镇原属天山派的那处二阶灵池,没想到宋贤此时竟会亲自上门,胆子着实不小。
“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两名跟随的炼气修士。”
魁梧大汉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他料定宋贤应是为了灵池一事而来,原不愿相见,随便派个人打发就是了,但转念一想,人家敢孤身上门,他若回避不见,反而显得胆怯了。
“把人带到大殿去等候。”
“是。”男子应声而去。
宽敞明亮的大殿内,宋贤被领着入了里间,过了好一阵,才见到星火派首领自外而入。
“阿瓦德道友,在下天山派宋贤,冒昧叨扰。”宋贤起身不卑不亢的稽首行礼。
两人此前虽从未见过,但都知晓对方名号,毕竟这一亩三分地的筑基修士也就那么几个,宋贤来之前,已对星火派基本情况做过了解,因此识得来人是星火派大首领。
阿瓦德目光将他打量了一番,没有回礼,而是冷冷的问道:“宋道友,不知你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远东镇的那处二阶灵池,原本是敝派所有,现如今却被贵派强行占了去,这可不好,恐有伤贵我两派和气,在下希望道友能够归还。”
阿瓦德昂着头颅,像一只斗胜的公鸡,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双手扶着两侧座椅,居高临下望着他:“远东镇穆赫草原的地盘,所有的资源辖地都是属于我们的,你们占据着那处二阶灵池才是越界。本派不过是将它收回而已。”
宋贤自顾自坐下,不急不缓的回道:“敝派也是由穆赫草原修士而成,况且远东镇区域离敝派更近,那二阶灵池本无主之地,是敝派先发现的,自然拥有所属权,怎么能算是越界?”
阿瓦德冷哼了一声:“天山本是穆赫草原和秦国的屏障,如今被你们这些秦国修士占了,尚不满足,竟把手伸到远东镇,难道是欺穆赫草原没人吗?那处二阶灵池确实是被本派占据着,宋道友如果不满,尽管放马过来,本派接着就是。”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退让可能,大殿内似乎有点火药味弥漫。
沉默了几息,宋贤缓缓开口:“此事暂且不提,我们搁置争议。在下今日拜访,也不仅仅是为了灵池之事,其实还有一桩合作事务想邀请贵派加入。”
宋贤突然的态度转变,让阿瓦德有些意外,特别是其还提出有合作邀请他们加入,按理说,他们不久前才夺了天山派的二阶灵池,天山派有什么合作也不可能找上他们。
他心中既警惕又好奇,冷冷问道:“什么合作事务?”
“敝派在天山附近修建了一座城廓,打算建立一个规模庞大的赌城,想邀请边西城和东落城各势力加入,在彼处开设赌坊。希望贵派能够参与。”
这才是宋贤此行真正目的,来此之前,他已经拜访了东落城诸多势力,游说他们投入资金,在天山开设赌坊。
星火派作为东落城最大势力,自然不能落下。
虽然他们不久前才霸占了属于宗门的灵池,但一码归一码,赌城建设的长远利益要远高于灵池收益。
况且以宗门目前实力,也没能力从星火派手中夺回那灵池。
宋贤之所以一来就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摸样,质问星火派为何抢夺灵池,主要是为了回宗门后,给众弟子一个交代,如果他丝毫不过问此事,难免让人觉得他胆怯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