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到底是谁?为何这么希望落云宗倒戈御兽宗?这对你们有何好处?”
黄烨手中翻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他:“一点小心意,就当是个见面礼。”
马季接过储物袋看了一眼:“一万灵石,道友果然出手阔绰。”
“我们知道马权前辈在贵宗能说得上话,希望他能够进言。事成之后,在下愿奉上十万灵石。”
马季目光微微眯起:“十万灵石,还真是不小手笔。能一下拿的出这么多灵石,怎么也不会是个小门小派。但我实在想不到哪家宗派愿意花这么大一笔钱,让落云宗和御兽宗撕破脸。”
“让我想想,除了风行宗外,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
“浑元宗,对吗?”
黄烨不置可否,面上依然带着微笑:“马道友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算了,和我无关。”马季收起储物袋起身向外走去:“话我会带到的,有消息再由余师弟通知你。”
…………
御兽宗山门,宽敞明亮的厅室内,宋贤被领入里间,等候了好一阵儿,才见到一名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在下浑元宗宋贤,见过苏道友。”宋贤起身行礼,眼前之人乃御兽宗长老许显生徒儿苏荣。
张宁远费了偌大功夫才搭上此人的线,给他争取到一次见面会谈的机会。
许显生虽然见不到,但能见到他徒儿,由其传话,表明浑元宗态度立场,总是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因此宋贤便前来登门拜访了。
男子目光冷冷的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随即到了主位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昂着脑袋,居高临下望着他:“我知道你们浑元宗,有什么事就说,我没太多时间陪你闲聊。”
此人修为也不过筑基七层,比他高不了多少,但话语神态却十分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人反感。
需知就连王玄见他时都温和的劝慰安抚,此人却摆起了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没办法,大宗门里就是少不了这等狗眼看人低之辈。
要不是有求于许显生,宋贤还真不会多看他这副嘴脸,但现在却只能隐忍,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苏道友光明磊落,在下此来,确有要事。苏道友既知晓敝宗处境,在下就不赘絮了,此番来,是希望道友能给尊师说说情,为敝宗多说几句好话。”宋贤手中一翻,双手恭奉上一个储物袋。
苏荣也丝毫没客气,一招手,储物袋便被摄至其手掌。
他看了眼储物袋内里之物,面色稍微缓和了点,虽然仍没笑容,但已不再那么冰冷。
“说吧!想要我为你们说什么话?”
宋贤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尽量平淡客观的口吻道:“落云宗此举,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要背反贵宗,投靠云宣宗。”
“在下虽不知道敝宗退出边西城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落云宗必然倒戈。敝宗对贵宗一向忠心耿耿,贵宗若坐视不管,不仅会寒了西疆县那些忠于贵宗的门派修士之心,也会让云宣宗小觑。”
“如今西疆县下属五城、安远城、永宁城都已倒向云宣宗,虎门城正被攻打。心向贵宗的只有边西城和天水城,如果贵宗抛弃敝宗,对此不管不问,天水城见此,也必将倒向云宣宗。届时局势对贵宗就更不利了。”
“在下知晓尊师一向主张和云宣宗战斗到底,对我们这样忠诚于贵宗的门派十分怜悯。望道友能将这番话告知尊师,方便的话,能不能为在下引荐,在下想拜会尊师。”
宋贤说话的时候,苏荣甚至都没看他,偏着脑袋望着窗外,显然对此并不上心,待他说完,其又轻抿了一口茶水:“家师日理万机,不会有时间见你的。你这番话我会在适当时候转告家师,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留你了。”
宋贤心中虽有些憋屈,但也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在下就不打扰苏道友了,方才说的事,还望道友能尽快转告。”
“我就不送宋道友了。”
“不必烦劳。”宋贤大步离了此间,心中怒骂,这王八蛋,收了自己三万灵石,竟然还是这幅吊样。
三万灵石,哪怕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是苏荣这样的筑基后期修士,应该也差不多一年收入了。
只是让他传句话而已,还这么的不耐烦。这些他妈的吸血鬼,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双管齐下
入夜,星光暗淡,乌云层层笼罩,狂风呼啸,吹得竹影摇曳,竹叶不断沙沙作响。
云宣宗山门,灯火通明的厅室内,马权大步而入,内里端坐的一名风韵犹存美妇起身缓缓稽首行礼,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后,便分宾主落座。
“马道友想必已经知道了,落云宗戏耍了我们,当初明明说好他们会在边西城起事,以牵制分散御兽宗注意力,可如今他们却与御兽宗和谈了。这不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宗掌教派我来和道友商议此事,希望道友能够向贵宗掌教进言,给落云宗施压。毕竟敝宗对落云宗影响实在有限,此前,敝宗已派了人和落云宗交涉,但他们并不在乎。”
“如果贵宗能够出面的话,相信他们会慎重考虑的。”
马权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贵宗的心情我很能理解,实不相瞒,我也看不惯落云宗这种首鼠两端的做派,想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但此事我之前已经汇报给掌教了,掌教并未采纳我的建议。”
“恕我直言,贵宗掌教之所以未采纳道友建议,未必是觉得道友所说不对,或许是有人在进谗言。”
马权眼皮一跳,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美妇继续说道:“如果有个足够分量的人向贵宗掌教提议,想必能扭转贵宗决定。妾身明天将要代表本宗掌教见罗子泉前辈,说服他给落云宗施压。马道友如果能在此时,给罗前辈进言,相信会有作用。”
“此事容我考虑。”马权依然不动声色。
“妾身有一言不吐不快,此事本是道友负责的,如今落云宗却出尔反尔,戏耍道友,道友若忍气吞声,恐让人笑话。请道友慎重考虑,妾身告辞。”美妇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马权沉思良久,缓缓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子,外面已经下了大雨,夜雨瓢泼,狂风仍旧呼啸。
他心头思绪电转,他知道落云宗之事是裴宣明从中作梗,收了落云宗很多好处,因此帮着其说话。
裴宣明乃是齐云宣心腹,深受他信任器重,且其修为已至筑基十层之境,下一步就要冲击金丹,这也是他为何对此事闭口不言原因,他不想因此事得罪裴宣明。
此时,殿外匆匆脚步声传来,一身形瘦弱蒜头鼻男子自外而入,正是马季。
“叔父。”
“什么事?”马权头也不回,仍然望着窗外风雨。
“有人找到了我,让我传句话。”马季将事情来龙去脉简略复述了一遍。
“十万灵石。”马权心中一动:“对方是什么人?”
“很有可能是浑元宗的人,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侄儿想您本就不满落云宗反复无常,因此就答应了给他们传话。”
马权目光微眯,陷入了沉思。
………
凤落山,最为西疆县最大坊市地,整个坊市就像一座巨城,其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各种消息在此如鸟儿般迅速传播。
其内的一间阁楼中,装饰雅致的屋室内,几人身着华丽法袍的男子在喝茶饮酒,品着灵食。
“这风行商会最新推出的燕草碧丝还真不错,几位道友,你们尝尝。”一人筷子夹起盘内青红色佳肴,品了一口。
另一人同样夹起一块:“听说这是以二阶黑尾燕妖兽之肉加二阶灵药罗烟果、黄香草炼制而成,现在价格飙升。我半个月前来还是三十五灵石一份,今日就要四十灵石了。”
“半个月就涨了五块灵石?为什么涨这么多。”
“这二阶黑尾燕妖兽得从穆赫草原运来,经过天山坊市,再运到风行商会,如今边西城生变,浑元宗被赶走,天山坊市归了落云宗。这地方换了主人,规矩自然也得改一改,就导致乱哄哄的,很多物品都滞销了,因而价格上涨。”
“不是说这浑元宗是御兽宗一手扶植的,是它的死忠,怎么这浑元宗被赶出了边西城,御兽宗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御兽宗可不比以往了,我听说,这御兽宗不仅没有就此事向落云宗发难,反而主动上门求和。因怕落云宗夹击虎门城,故直接抛弃了浑元宗。”
“不会吧!堂堂御兽宗,竟然怕一个落云宗,还主动求和?脸都不要了?”
“如今御兽宗只求能生存下去,哪还顾得上什么脸?说句不好听的,他上门求和,还得看人落云宗脸色呢?人家不高兴,直接把御兽宗在边西城产业吞了,把你的人赶走,你又能怎么样?”
“真没想到,曾经还不可一世的御兽宗竟然落到今天这地步,真是可悲啊!”
几人一言一语,而在角落里,陆元低头品着茶,默默的听着议论。
………………
乌云蔽月,大雨倾盆。
落云宗山门,昏暗的修炼室内,陶晋元正自闭目修行,外间敲门声响起,他睁开双目,一挥手,石门无风自开。
一名弟子伫立外间恭敬行了一礼:“掌教,云宣宗派人来了,金长老请您过去。”
陶晋元神色微动,没有言语,径直出了修炼室来到议事大殿,内里马权与金元星已经在座,两人面色都不算好看,金元星皱着眉头,马权面色冰冷。
“掌教。”金元星见他到来,起身迎了过去,行了一礼。
两人四目相对,从眼神中,陶晋元看出了来者不善的意味。
“陶掌教意气风华,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马权面上挂着冷笑。
“马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陶晋元见他开口就是冷嘲热讽,也猜到他是为何而来,面上不动声色,大步走到了主位落座。
“陶掌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咱们谈好的条件不是现在局面吧!你要求的事我都已经如实汇报给了本宗掌教,还替你们说了不少好话,本宗掌教也答应你的条件,甚至做好了对抗御兽宗的打算。可贵宗却迟迟没有动静,莫不是戏耍在下不成?”马权面无表情,目光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紧紧逼视着陶晋元。
陶晋元一来心虚,二来不敢和云宣宗翻脸,不愿得罪他,因此目光避过他的直视,垂了下去,脸上挂起歉意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马道友误会陶某了,陶某岂敢戏耍道友。只是如今形势不容敝宗起事,道友知晓,本城的那些宗派都随御兽宗征召队伍到虎门城去了,换句话说,他们都被扣在御兽宗手里,成了御兽宗的人质。本宗现在若联合他们反抗御兽宗的话,他们定不会同意。”
“还请贵宗再给我们一点时间,等虎门城战事结束了,那些征召修士都返回了边西城,我再把他们召集举事。”
马权自然知晓这是陶晋元敷衍的说辞,因为他们收买的裴宣明就是以这套话说服齐云宣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陶掌教当时准备对浑元宗动手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现在又拿这套话来搪塞本宗,难道以为本宗都是酒囊饭囊?可以任由你们戏耍?”马权声音冷的像刀子,带着浓浓的寒意,不等陶晋元解释,又继续道。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在这里玩弯弯绕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和御兽宗谈妥了条件。”
“我奉劝陶掌教一句,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你们以为可以在本宗和御兽宗之间反复横跳,为自己捞取好处,但我告诉你们,凭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你们先是背着御兽宗和本宗勾连,现在又背着本宗和御兽宗勾连,这种反复的举动让本宗掌教很恼火。”
“掌教指示了,半个月之内,如果你们还没有行动的话,落云宗将永远不再是本宗朋友。本宗愿意与各个宗派结盟共同对抗御兽宗,但绝不容许别人欺骗利用本宗。”
听他此言,陶晋元和金元星都是一脸的凝重。
“马道友,请你……”陶晋元还想解释,为自己争取余地,马权已经不由他分说,站起了身:“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带到了,该怎么决定陶掌教自己看着办吧!半个月之内,如果陶掌教按我们之前约定行事,那本宗承诺依然有效,告辞。”
说罢,他便大步向外走后,行到殿门前,顿了顿脚步。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风行宗已经找过了本宗,他们的态度和本宗一致。”
“我送马道友。”金元星起身向他走去,但马权没有理会,遁光腾起而去。
陶晋元目光微微眯起,虚望着殿外,良久,他目光逐渐坚定:“金师兄,召集各位师弟议事。”
“好。”金元星没有多说,立马出了大殿。
………
晨光熹微,薄雾缭绕。
山谷中百花争艳,姹紫嫣红。
宋贤伫立山谷之上,感受微风轻抚着面庞,吹动着衣襟飘荡,远处山峦若隐若现,隐约在烟雾中,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面对如此美景,他却无一丝赏看之情,反而心事重重。
自从边西城撤离落脚这花鸳谷后,这段时日他虽无身体劳顿之累,却时有心神交瘁之感,盖因心中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边西城局势。
比起住在那间屋室内,他更喜欢独自一人来到山谷崖口呆着。
该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可局势却不是他所能左右,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掌教。”张宁远遇着飞行法器疾驰而来,还没落下,就远远的高喊出声。
宋贤回头一看,但见其满脸兴奋之色,其这副神态感染了他,心中也是为之一振。
很快,张宁远就御着法器到了近前,未及行礼,就一脸喜悦的脱口而出:“掌教,最新消息,落云宗反了,已经宣布边西城独立了。”
“太好了。”宋贤眉头舒展,心中忧愁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定是掌教的策略起了作用,云宣宗给了落云宗强大压力,他们不得不选边站队,这样一来,御兽宗也不会对咱们不管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