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元仙宗 第516节

  宋贤于是命人将他们召来,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厅室内。

  “掌教,余师兄遇害一事现已基本查明了情况。”江子辰落座后开口禀报。

  “是什么人干的?人找到了吗?”

  “嫌疑人已锁定,此人是穆赫草原侯塞恩家族修士,名木塔尼斯,是东域联军的一员。因事关侯塞恩家族,我们不敢贸然处理,再加上他现藏于联军内,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没法将他直接捉拿。”

  听闻此言,宋贤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犯难。

  江子辰和黄烨一起来汇报,显然是已调查的八九不离十,杀害余廉的应该就是此人。

  只是此人身为侯塞恩家族修士,又是联军一员,若上面有人硬保的话,事情就难办了。

  余廉作为宗门元老,又是内殿殿主,他的遇害在宗门已经引起议论。

  若因对方身份,就放弃为其讨回公道,必然导致内部离心离德。

  “可有确凿证据?”

  “这是整个事件调查卷宗,请掌教过目。”黄烨手中一翻,拿出一叠厚厚纸张递给他。

  宋贤无声地翻阅了一会儿,厅室内除了翻动纸张的声音便没有任何声响,江子辰、黄烨都没有说话,两人亦知此事棘手,故而才来请示。

  “这个调查还有谁知道?”

  “除了参与调查的弟子外,只有林子祥师兄询问过结果。”

  “传令所有知情人不得向外透露任何消息。”

  “是。”两人点头应道。

  “那个木塔尼斯现在何处?”

  “他一直都在联军队伍。”

  “我知道了,你们去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见他并无任何表态,两人相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多问,应了声是,转身而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 登门问罪

  时至六月,炎炎夏日已至,天地间肉眼可见热腾的气浪。

  清风谷,联军驻地,宽敞明亮的大殿内,一名身着侯塞恩家族服饰的中年汉子大步自外而入。

  “哈尼道友,在下冒昧打扰了。”宋贤缓缓起身,向他稽首行了一礼。

  中年汉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短短时间不见,宋道友修为竟如此突飞猛进,真可谓一日千里。”

  “在下只是侥幸,机缘巧合得到了一瓶升灵丹,凭借此丹故修为大进。”宋贤随口敷衍了一句。

  中年汉子行至主位落座,请了他入座,意味深长道:“我忘了是听谁说来,道友修行至今还不到三百载,现修为又突飞猛进已至金丹九层境,结婴大有希望。”

  “结婴又岂是那么容易之事,在下可不敢抱太大希望,如今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道友这么年轻,便已有这般修为,结婴也不过迟早的事而已,何必过谦呢!”

  两人客套几句过后,宋贤才道明来意:“哈尼道友,在下今日此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汇报贵部。敝宗的内务殿主余廉师兄五日前被人杀害,尸体曝于鸡鸣谷,经本宗调查,此时牵涉到贵部下属一名叫木塔尼斯的修士。”

  “木塔尼斯?”中年汉子眉头一皱:“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啊!宋道友可有实证?”

  “这是本案的调查卷宗。”宋贤拿出案卷递了给他,在其翻阅之际,一边讲解。

  “余廉师兄是本宗元老,和在下亲如兄弟,他虽资质不佳,又遇到修行瓶颈,止步筑基中期修为,然而在宗门德高望重,此次被人无缘无故的杀害,本宗上下无不义愤填膺。”

  “本宗已调查清楚,他是在参加竞卖会后,回山门期间遇害的。”

  “而他参加竞卖会拍下了一颗血莲草,贵府的那名弟子也参加了此次竞卖会,同样参与了血莲草竞拍。”

  “在余师兄离开竞卖会后,贵府那名弟子也紧接着离开了。”

  “除此之外,有不止一位路过的目击者看到两人的斗法过程,那名披袍戴斗笠的筑基六层修士,使用了至少三种金系二阶上品术法。”

  “余师兄最后死于一招威力极强的黑色弯月神通之下,据我们了解,这些神通都是贵府那名弟子所掌握的。”

  “本宗有充足的人证,他们已在这份卷宗上做了口供,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贵府那名弟子。”

  中年汉子缓缓放下手中卷宗:“道友所说和贵宗的调查我都看了,虽然是有不少线索,不过并没有任何确凿证据。”

  宋贤脸色一沉,话语也不再那么柔和,冷冷的道:“证据?这些还不够吗?道友若想要确凿证据,那还不容易?有的是办法让他吐露实情,道友只要把他带来,我立马就能让他说真话。”

  “宋道友不要动怒,我话还没说完,你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的,本府和本部都有明确规章,绝不容许这种事情,此事若真是他干的,我们绝不会包庇,一定给贵宗和道友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不知道贵府和贵部的规矩,我今日来,是要亲自调查问讯此人的,请道友将此人带来。我知道,此人现就在这里。”

  中年汉子默然不语,他当然不是要包庇谁,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还不值得他死保,只是不想陷入被动局面。

  不管怎么说,木塔尼斯都是自家修士,由别人来审讯,面子上多少有点过不去。

  宋贤面色越发冷峻,仿佛挂了一层寒霜:“道友方才说不会包庇,难道只是敷衍之词?我不过是想问个清楚,道友连这都不肯?若是我冤枉了他,自当给他丰富补偿,也会向道友谢罪。道友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还要去请示沙林萨帕塔前辈吧!”

  沙林萨帕塔正是那位驻守在西疆县的元婴修士,本是侯塞恩家族大神官。

  而眼前的哈尼恩斯只不过是负责联军日常事务的副将。

  厅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宋贤目光如电,紧紧盯着他,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紧张凝重。

  “来人。”沉默片刻后,哈尼恩斯一声令下,殿外一名男子应声而入,向他行了一礼。

  “把木塔尼斯带到这里来。”思索再三后,哈尼恩斯最终做出了妥协。

  宋贤准备充分,连人现就在这里都查清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且态度如此坚决强硬,若是不给个交代,必然影响两派间的关系。

  虽然把人交给对方审问,传出去可能有失颜面。

  不过为了一个筑基中期弟子得罪宋贤,与浑元宗闹僵实在得不偿失,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侯塞恩家族虽然势大,但身处西疆县,还是少不了浑元宗的协助。

  别的不说,联军数万修士每日口粮,就依赖浑元宗提供保障。

  低阶修士不像高阶修士,能够辟谷,数月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炼气修士虽比凡人要强得多,但还做不到不食不眠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修士的大规模战争也和凡人一样,需要一点点蚕食对方阵营,慢慢推进,而不会直接越过对方部署的阵营去攻击大本营。

  因为需要后勤保障,否则的话,最多坚持不到三日,没有吃的喝的,再庞大的队伍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元婴修士即使能万人敌,一人战力可比一万炼气修士,然凭一己之力,也无法攻破敌方山门大阵,甚至会陷入险境。

  除此之外,宋贤年富力强,不到三百载就已至金丹九层,将来很有机会结婴,这也是哈尼恩斯所忌惮之处。

  他不想因一件小事得罪一名未来的元婴修士。

  ……

  ……

  离此不远的一座昏暗的屋室内,一名身形清瘦两鬓微白男子闭目盘坐在蒲团上,周身泛着的金色光芒像一条游龙沿着身体流转。

  此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来,男子霍然睁开双目,周身金色光芒全部收回体内,缓缓站了起来。

  “保比师兄,你怎么来了?”见到屋外伫立之人,男子心中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盖因来人是哈尼恩斯身边心腹,且两人交集甚少,其突然登门,必有要事。

  “哈尼师叔召你立刻前往联军议事殿。”

  男子心中咯噔一下,哈尼恩斯本是侯塞恩家族神官,现任联军副将,以他的级别平日根本见不到,更别说专程派人来请他了。

  他心中已惴惴不安,面上却尽力保持不动声色:“出什么事了?”

  来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出了口:“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浑元宗掌教宋贤前辈来了后,没一会儿,哈尼师叔便叫我来召你去议事殿。”

  闻听此言,男子彻底绷不住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目光不停地闪烁,好一会儿,他深呼了口气:“保比师兄,请你给我点时间。”

  “这怎么行,哈尼师叔让你立马就去。”

  “只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了,我只需送个口信,拜托了。”男子手中一翻,拿出一个木盒递给对方。

  “好吧!你尽快。”来人接过木盒,也没看是什么,就收入囊中。

  ……

  ……

  巍峨的大殿内,男子低头垂首自外而入,余光瞥过端坐下方的宋贤,朝着哈尼恩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木塔,你如实回答我,你是否有杀害浑元宗的余廉道友?”哈尼端坐主位,厉声质问。

  “弟子不明白师叔此言何意,弟子连余廉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杀害他。”男子心中早已是心惊胆颤,但仍装若无其事地镇定回答。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余廉是谁,他自修行以来便一直呆在东域城,从没来过西疆县,对浑元宗也不甚了解,更别提内部成员。

  当日去参加竞卖会,并非得到有血莲草拍卖的消息,只因听说坊市有竞卖会,所以去碰碰运气。

  他遇筑基中期瓶颈也有多年,只要所在的地方有大型竞卖时都会参加,倒也不是突然的心血来潮。

  只是没想到这次果真让他碰上了血莲草,可惜身上灵石不够,没能竞争过一号包间的那人。

  一想到突破瓶颈的契机就在眼前,却与自己失之交臂,他心中万分不甘,于是恶念从心起,跟着一号包间主人离了坊市,在半道时动手杀人劫了货。

  也是因为余廉当时并未身着浑元宗服饰,他也不知对方什么来历,拿走了储物袋后便回到了联军中。

  他在西疆县没有相熟之人,又是侯塞恩家族修士,且全程没露面,觉得就算那人是哪个宗派势力的首领或弟子,也找不到自己,故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浑元宗掌教宋贤亲自找来,他才知晓闯了祸事。

  “我问你,五日前你去了何处?”

  “弟子去了坊市。”男子应声答道。

  他知道宋贤亲自找来,肯定是掌握了一些线索,去坊市的事情赖不掉,有的是人证,能够证明他参加了竞卖会,他只要抵死不认杀了那个浑元宗弟子就行了,反正没人看到他真容,没法指认他。

  他到底是侯塞恩家族修士,料想哈尼恩斯应该会帮衬着他,没有实证,肯定不会将他交给浑元宗。

  “你是否尾随着浑元宗余廉道友一起离开了坊市?”

  “弟子不识得余道友,弟子是参加完坊市竞卖会才离开的,并没有尾随谁。”男子话音方落,殿外一道遁光落下,只见一名虎背熊腰两鬓皆白的魁梧老汉走了进来。

  其目光略过宋贤,看向哈尼恩斯:“哈尼师兄,木塔是我的属下,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也该和我打声招呼。”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名科拉多。这是浑元宗掌教宋贤道友。”哈尼恩斯先是介绍了两人,而后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魁梧老汉在宋贤对面落座,听罢,淡淡的开口问道:“木塔,你有没有杀害那位余道友?”

  “弟子没有,弟子冤枉。”

  宋贤一直冷眼旁观,面无表情,直到此刻,才开口:“两位道友,让我问几句吧!”

  哈尼恩斯点头:“宋道友请便。”

  魁梧老汉则未言语。宋贤缓缓起身,走到男子跟前。

  男子头颅更加低垂,浑身肌肉紧绷,下一刻,他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

  “宋掌教,你刚才做了什么?”魁梧老汉霍然起身,一步跨出,来到男子身前,一双虎目紧盯着宋贤。

  哈尼恩斯则是眉头微皱,但并没有任何动作。

  惊魂功神术施展起来虽无形无色,无声无息,但这么近的距离,想要瞒过两名金丹修士感知根本不可能。

  “我只是想让他说几句真话,放心,这对他没有伤害。”宋贤手中一翻,拿出一张符,朝着男子额头贴去。

  “宋掌教,你未免太过分了。这里是本部营地,木塔是本府修士,岂容你为所欲为。你先是出手袭击,现又要施加不明符,难道把我们当做泥人不成?”魁梧老汉一挥手,灵力护盾将男子罩在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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