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迷心符,并不会对修士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只是让其意识昏聩,问什么就答什么。难道两位道友不想知道,他方才是否欺瞒你们?若本宗余师兄并非他所害,我愿意高价补偿,其有任何损伤,我听从贵府发落。还请道友勿要干预我审问。”宋贤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了魁梧老汉一眼。
“倘若道友定要包庇此人,那便是执意要和在下过不去,和敝宗为敌。那在下免不了向道友讨教几招,道友若能胜,在下二话不说,立马离去,再也不追究此事。如何?”
“你…”魁梧老汉脸色微变,他只有金丹中期修为,怎么可能是宋贤对手,面对此威胁,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好了,华名师弟,你就让宋道友审问吧!清者自清,倘若他是清白的,宋掌教自不会为难,还会给他丰厚补偿,对他未尝不是件好事。”哈尼恩斯见两人剑拔弩张,未免局势升级,出言劝道。
第六百三十七章 当庭处决
魁梧老汉听闻此言,也就顺坡下驴收起了灵力护盾,他和木塔其实也没太多关系,只因自己手底下人被外人刁难,面子上觉得过不去,是以收到消息后,赶了过来。
现见宋贤态度强硬,动了真怒,也不愿硬顶着来,只为了一个筑基中期的下属,得罪此强人。
宋贤将符贴于其额头上,待符化作星星点点光芒消散,便开口问道:“你是否离开坊市后,杀了一名筑基六层的修士?”
“是。”木塔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一旁的魁梧老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哈尼恩斯也无奈地摇了下头。
“你为何要杀他?”
“为…为了…血莲草。”
宋贤又询问了具体作案过程,木塔·尼斯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傀儡,将事情和盘托出。
宋贤不再询问,手一挥,转身回到位置坐下。
“咚”,只听一声沉闷声响,男子身首分离,脑袋如冬瓜滚落,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大殿。
“你!”魁梧老汉一掌拍碎了座椅扶手,手指着宋贤,怒目圆睁,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哈尼恩斯也面露惊色,显然完全没料到宋贤会在这里,当着两人的面突然下此狠手。
宋贤面无表情,神情自若:“两位道友都听到了,本宗余师兄确是他所害,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今手刃此贼,既是为本宗余师兄报仇,也是替贵府贵部肃清毒瘤。”
他来之前,并没有想要把事情做得这么不留余地,本只想审问后,交给侯塞恩家族处置。
毕竟此人是侯塞恩家族修士,即使是死罪,也该是由侯塞恩家族执行。
可见到魁梧老汉如此庇护,他改变了主意。
此人就算此时供出罪行,侯塞恩家族也未必会秉公执法,届时找找人脉关系,再矢口否认,倒打一耙,说是中了邪术受到控制才承认的,搞不好就不了了之。
与其到时候又扯皮,不如果断一点,直接将此人干掉。
宋贤之所以敢毫无顾忌地当着两名侯塞恩金丹修士之面杀了此人,自然是有底气的。
他笃定侯塞恩家族不会为了一个筑基弟子为难他。
莫说此人罪行铁证如山,就算其平白无辜,一个重要地区的龙头宗派掌教又是金丹后期修士不可能去给一个筑基修士偿命,除非双方本有极大仇怨,或者这个筑基修士有着极大背景,譬如说元婴修士的子侄徒儿之类。
这世界就是这样,人与人之间天生就有三六九等,没有什么人权平等之说。
此人的背景他早已查得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亲近的靠山后台,不过是一个小头目。
“你,好大胆,竟敢当众行凶。”魁梧老汉怒目而视,转头望向哈尼恩斯。
“哈尼师兄,木塔·尼斯乃是本府修士,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论他犯下什么十恶不赦之罪,那也该由本府执法师或联军执法队处置,岂能由他人越俎代庖,执行本府和联军之法。他此般行径,简直就是没有将本府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哈尼恩斯在短暂惊讶过后,面色也渐转凝肃,冷冷说道:“宋道友,我敬你是浑元宗掌教,因此才将木塔召来,让你问讯,是给足你面子了。你却公然杀人,视我们于无物,今日你要不给个说法,是别想离开这里了。”
宋贤依旧神色平静:“此人杀害本宗内务殿主,就是蓄意破坏贵府和本宗关系,在此大战之际,动摇军心,本该千刀万剐,让他这么痛快的死了已是便宜。”
“我此举并非图一时之快,更非敢无视小觑两位,而是为了稳定军心,维护大局。”
“若是公开审讯,他所犯罪行也难逃一死,只是如此一来,此事便会闹得人尽皆知,有伤和气。”
“本宗现已封锁消息,除了参与调查的人员,并未向其他弟子透露此事,余师兄在本宗素有威望,得众弟子尊重,让他们知道,余师兄是被贵府、贵部人所害,必对贵部诸多怨气,影响团结。”
“如此私自处置,当什么事也没有,最是妥当。”
“强词夺理。”哈尼恩斯尚未说话,魁梧老汉一声怒喝:“来人。”
话音落下,一名弟子自外而入,见到身首分离的木塔,吃了一惊。
“将大阵开启,不许任何人出入。”魁梧老汉下令后,那弟子却并未动,而是将目光望向主位上的哈尼恩斯。
宋贤淡淡看了老汉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尼恩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魁梧老汉见指挥不动,怒气越盛:“哈尼师兄,此人到本部行凶,杀害本府弟子,你难道要眼睁睁放他离去吗?”
“华名师弟,你别激动。宋道友何等身份,他敢做自然敢当,岂会私自离开。宋道友,你的话虽不无道理,但木塔毕竟是本府弟子,理应本府处置,你这么做是坏了规矩,于情于理,你该给本府一个交代。”哈尼恩斯挥了挥手,那名弟子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他此番话虽是指责,但已经是在递台阶了,显然,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魁梧老汉自然听出了其中之意,未等宋贤答话,便冷哼了一声:“此人如此狂悖,藐视本府,岂能容他几句巧言令色之语便放任离开,既然哈尼师兄有所顾忌,我将此事上报沙林师叔,请他老人家论个公道。”
说罢,袖袍一甩,大步离了殿内。
哈尼恩斯眉头一皱,对其这种态度有些不悦,却也没有阻拦。
因这个华名科拉多也是老资历,在侯塞恩家族内部人脉颇广,地位不低,他还真不好强压,只能任其离去越级汇报。
宋贤听闻此言,心中也起了一丝担忧。
虽然他不相信侯塞恩家族会为了一个杀人越货的筑基修士拿他怎么样,可若面对元婴修士,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没多时,只见一名身形清瘦男子自外而入,看了眼宋贤:“哈尼师兄,师傅召你。”
“是。”哈尼恩斯应了一声,起身离了大殿。
男子随即命人把木塔尸首拖走,将大殿血迹清理。
“宋道友真是好胆色,竟敢在本部大营公然杀害本府弟子。”男子在他对面坐下,面上看不出表情,语气也是极为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也不知是嘲讽还是赞叹。
“在下并不想如此,可本宗内务殿主被无缘无故杀害,在下总得给本宗弟子一个交代。此人仗着贵府修士身份,不仅平白杀害本宗余师兄,还态度傲慢,冥顽不灵,因此在下一时冲动下处决了他。沙林前辈若要责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贤识得此人,其是沙林萨帕塔徒儿,名为桑蒂·里维恩。
此刻他心中也在犯狐疑,不知沙林萨帕塔将哈尼找去,却独留下自己是何意,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师傅有两句话让我带给你,第一,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向外提起。第二,下不为例。宋道友可以走了。”
“多谢沙林前辈理解,在下告辞。”宋贤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去。
身处人家地盘上,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安的,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离此不远的另一间光线昏暗屋室内,哈尼恩斯正朝一名面色黝黑、两鬓微白、身形魁梧老者汇报着情况。
“我是考虑到本府与浑元宗的关系,再加上浑元宗掌教宋贤亲自来了,态度坚决要木塔相见。我担心这个合情合理要求都拒绝的话,会影响浑元宗对本府态度,因小失大,得不偿失。故而将木塔召了来问明情况。”
“未想宋贤在问完后,竟骤然出手,当场斩杀了木塔。宋贤现就在议事殿,如何处置,请师叔做主。”
老者声音雄浑,中气十足:“你觉得宋贤这人如何?”
“此人不到三百载便已至金丹九层境,且据说其个人实力非常之强,很有机会结婴,为人胆大心细,胸怀韬略,腹有良谋,西疆县各宗派首领对他都是又敬又畏,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老者不动声色点了下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要加紧约束联军修士,将木塔的尸首悬挂,通报下去,以儆效尤。”
说罢他又看了眼一旁的华名科拉多:“我不是说过了吗?联军一切事务由哈尼负责。”
“是。”华名科拉多低头垂首,一声也不敢吭。
“你们去吧!”
两人应声而退。
……
……
宋贤回归宗门后,便将江子辰、黄烨、林子祥召了来,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三人听说他在穆赫草原联军大营当着侯塞恩家族两名金丹修士之面,将凶手给处决了,都是一惊。
因宋贤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冷静理智,善于隐忍,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举动。
三人神色各异,心思各不相同。
林子祥短暂惊讶过后,点了点头,并不觉得宋贤此举有何不妥,反而觉得解气,也算告慰了余廉在天之灵。同时心中宽慰,这证明宋贤还是对他们这些元老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做此等之事。
江子辰心中既对此举感到震惊,又更加敬佩,同时亦有些担忧。
黄烨则是觉得太冒险,得不偿失。
“沙林萨帕塔已经放出话了,不要对外透漏,木塔毕竟是侯塞恩家族修士,虽是死有余辜,但让外人杀了,传出去不好听,有失颜面。凶手既已伏法,余师兄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安歇,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宋贤又嘱咐了几句,结束了谈话。
林子祥和江子辰相继起身而去,只有黄烨还端坐着。
“还有什么事?”待二人远走,宋贤望向他问道。
“今日刚收到华阳县那边传来的情报消息,西蜀郡联军在华阳县域内与敌军进行了一场大战,双方都称己方取得了胜利。不过据我所知,进攻并不顺利,听说周俊逸亲自领兵击退了联军,有小道消息说,阿古力和陆镇元都受了伤。”
听闻此言,宋贤眉头一皱。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原因很简单,进攻华阳县不顺,就有可能继续增派兵力,搞不好,会在西疆县进行第二轮征召。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出乎意料,华阳县不仅有数万兵力守备,还有四名元婴修士强者坐镇,尤其是周俊逸,乃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么一座坚实的堡垒,哪有那么容易啃下的。
玄元宗联手侯塞恩家族,兵力虽在华阳县联军之上,但最顶尖战力,其实并没有差距。
仅凭周俊逸一人,至少能顶两三名元婴中期修士战力。
玄元宗总共也就六名元婴修士,加上侯塞恩家族支援而来的两名元婴修士,一共八人。
就算是倾巢而出,都未必稳吃华阳县那四名元婴修士,何况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华阳县就倾尽全力,集毕功于一役,把整个玄元宗基业赌在一场战斗上。
玄元宗联军投在前线兵力也就十万,比之华阳县兵力多不了多少,战争其实早已陷入了消耗战的泥潭中。
“最近有王玄的消息吗?”沉默了一会儿,宋贤才开口询问。
“有。西疆县的一万征召修士,一直都是跟着阿古力大军,王玄还活着,其部现只剩六千人,除了死伤的,每天都有不少修士想尽各种办法逃离,临阵脱逃者亦不在少数。”
“阿古力和陆镇元究竟有没有受伤,伤势如何,一有确定的消息,立刻告知我。”
“是。”黄烨应了一声,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掌教,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是不是余师兄这件事?”宋贤看了他一眼,浑元宗这几名核心成员,他还是很了解的,对几人的心思他也看得很透,见其犹犹豫豫的开口,立马就猜到其要说什么了。
“掌教明察秋毫,洞若观火,做事自有考量。但恕我直言,这件事太冒失了,还望掌教今后能够稳妥一点。”
“宗门能有今日,全靠掌教撑着,现局势又混乱,一旦掌教有不测,宗门立马就会陷入动荡,甚至可能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
“为这种小事去冒险完全没有必要,万一侯塞恩家族要追究,就算不对掌教动手,只将掌教扣押,对于宗门来说,都是一桩无法计量的损失。”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希望掌教能更加慎重行事。”
第六百三十八章 宗门内务
余廉的葬礼自是隆重,几乎是按照宗门长老规格举行,西疆县各宗派势力包括侯塞恩家族都收到请柬并派人参加。
葬礼举行了好几日,最终于孤子峰安葬入土。是日,宋贤亲自为他铲土下葬,宗门高层也全都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