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妖妃的赤胆忠臣 第334节

  依宝一时语塞,她之前被何书墨教训了一次,何书墨强行纠正了她“何公子”的疏远称呼。然后因为新昵称过于顺口,她便喊“书墨哥哥”喊习惯了,一时没注意到谢晚棠的存在。

  何书墨看见气氛不对,连忙替依宝打圆场,道:“晚棠,我母亲和李家也有些亲戚关系,云依叫哥哥其实是正常的。”

  棠宝撅着小嘴,表情相当委屈。

  哥哥本来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现在叫云依姐姐分去一半,这算什么事嘛。

  依宝有些不知所措,她美眸看向“一家之主”,指望何书墨拿个主意。

  何书墨自然是有担当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当做没看见,留依宝一个人应付。他抬起屁股,和依宝一左一右,坐在棠宝身边。

  “哥又不跑,好妹妹委屈什么?咱们关系没改变,只是你云依姐姐换了个亲近的称呼,总不好让她继续叫何公子吧,那多见外啊。咱们以后该如何,还是如何,晚棠就放心吧。”

  得了何书墨的保证,棠宝心里的委屈才消减一些。

  三人的话题,从此开始步入正轨。

  何书墨并没有按照李云依原先的思路,去分析云纹铁如何,枢密院如何,他反而好奇一件事。

  “云依,你说这军器坊,应该是个肥差吧?”

  “嗯。”依宝点头道:“公孙宴颇得楚帝倚重,势力强大,枢密院在楚国朝廷之中,优先级很高。军器坊主管枢密院的军器开发,能调动的资源丝毫不少。若是有心贪腐,确实是个能吃撑的位置。”

  何书墨摸着下巴,道:“那这就奇怪了。军器坊位置不低,还能接触军器开发,磨练技术,同时也不缺钱。待遇好,经费充足,还是能实现理想抱负的好去处,你说这个金酒,为什么突然就不干了,把位置让给你们李家的李丙祥?”

  “这……”

  依宝和棠宝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

  棠宝开口道:“哥的意思是,金酒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枢密院,他肯定知道一点内情?”

  “必然的,我是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位置,他没有原因,说让就让。云依,你们李家擅长江湖交际,金酒是千机宗长老,能找到他吗?”

  李云依面色严肃,道:“我试试,千机宗是江湖大宗,但是金酒的事情毕竟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了。十几年过去,江湖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金酒人在何处,此时是否活着,都还属于未知。”

  何书墨并没有依宝这么悲观,道:“尽力而为便是。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书墨哥哥莫非还有别的思路?”

  何书墨笑道:“不管枢密院的人,找李家帮忙,运进去了什么东西。这批货物,至少是几千斤的级别,不可能完完全全瞒天过海。如果运进去的是一批原料,那就更好办了,军器坊的工匠需要技术和保密,人员流动性很低,总不可能几年换一茬吧?十八年前,必然有熟练工参与过。”

  依宝明白了,于是道:“那我再去找李丙祥要一份工匠的名册。”

  “你不能要。枢密院的工匠多半是要保密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泄露出来?李丙祥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透露给你。”

  依宝顿时没了办法:“那怎么办?”

  何书墨无奈道:“很简单,让你的厉姐姐出面要啊。枢密院再大的秘密,还敢瞒着贵妃娘娘吗?”

  不光是依宝,便连棠宝也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了。

  “哥,直接找厉姐姐,这么简单吗?”

  “就这么简单,别把问题想太复杂了,对咱们来说很困难的事情,对你们厉姐姐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这就叫权力,这就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下午的时候,依宝正式进宫,据银釉后来传话,娘娘已经把查工匠名录的事情吩咐下去了,应该不日就会有结果。

  京城入秋,气候渐凉,散衙之后,天黑得很快。

  何书墨把棠宝送回谢府,而后趁着黄昏还有余光,命阿升转回何府。

  最近何府其实不算太平,究其原因,主要是谢采韵时常念叨着她的好儿媳,蝉宝养伤加准备晋升三品,着实有好一段时间没在京城外露面了。

  此番她晋升完成,必须得抽空来一趟何府,叫谢采韵把心放肚子里。

  何府马车徐徐在街上走着。

  忽然一停。

  何书墨感觉不对,因为上下班的路他常走,眼下这个时辰,肯定还走不到家。

  “阿升,怎么回事?”

  “少爷,有个四驾马车当街拦住了咱们,少爷,对方有人过来了。”

  何书墨掀开窗帘,果然看到有个仆人走了过来。

  “敢问车中主人,可是何书墨何少卿?”

  “是我,你家主子是哪位?”

  “齐王殿下,请何大人入车一叙。”

  齐王?项宏?

  京城项氏的二品?

  几个关键词闪过何书墨的脑海,他瞬间意识到,项氏对于他抓项文殊的确是很看重的,竟然连项宏这个老家伙都派出来了。

  “齐王相邀,我若不去,便是不知好歹了。带路。”

  何书墨从车厢跳下,跟着仆人往齐王马车走去。

  阿升一脸着急,低声问道:“少爷,我要去搬救兵吗?”

  “不用,”何书墨自信满满:“二品武者,真心杀人没必要用小手段。放心吧,既然是闹市相遇,就说明对方的诚意不低。”

  齐王马车边上,仆人早已备好脚踏。

  何书墨文雅一回,踩脚踏而上。

  到了车厢,主动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四驾马车的车厢空间相当宽大,内部装饰一打眼,倒是算不上奢华,但基础规格摆在这里,算得上“豪车”。

  车厢中,一位青袍老者慈眉善目,乐呵呵地看着何书墨。齐王的真实年龄九十有余,但老者瞧着和陶止鹤差不多大,六七十岁的精神面貌。

  高阶武者锁住气血,不一定延长寿命,但一定看起来更加年轻。

  “下官何书墨,拜见齐王殿下。”

  何书墨依规行礼。

  齐王摆了摆手,道:“坐吧,你抓了项文殊,本王这一面,不露不行啊。”

第268章 断你一只左手(4k)

  何书墨从齐王的语气中琢磨出味来,笑道:“听殿下这语气,您好像不太情愿啊。”

  “可不是嘛。”

  齐王叹了口气,也不和何书墨见外,一语中的道:“项文殊和你没仇没怨,仅仅因为一个手下结仇,闹得如此不愉快,本王觉得毫无必要。但事实是,这等荒唐事偏偏发生了。本王事先查过了,你一个毫无背景的角色,瞧着不像是个傻的,这半年来晋升极快,乃至敢与项氏拍板作对,定然是有底气。”

  何书墨笑而不语。

  齐王一把年纪,确实没有白活,他显然是猜到了,抓项文殊有贵妃娘娘的授意,否则单凭自己自己没理由也没实力独走。

  齐王再道:“可是项文殊大小也是个王爷,他值守宗正寺这许多年,有功有过,难以一概而论。何况针对此事,我京城皇族若不表态,难免让人看扁了去。何少卿,本王这么说,你可理解?”

  何书墨拱手道:“理解,殿下有殿下的难处。哪怕明知前方是虎山,也得做出敢走的架势,不能漏了怯。”

  “正是此理啊。”

  齐王满脸无奈的样子,语气平和且有商量的意思:“既然如此,何少卿,你平时右手用得多,本王断你一只左手,应当是不碍事吧?”

  何书墨听罢,咧嘴笑道:“齐王殿下真是客气,断手之前还与何某商量。”

  齐王道:“谁不知道,朝堂之中,多得是人情世故。本王予何少卿方便,何少卿也予本王方便。大家和和气气,避免误会。”

  “我若不想断手呢?”

  “断腿效果也一样。”

  “听殿下这意思,何某今日非得留下点什么东西了?”

  “本王总得给外界一个交代。若不然你就把项文殊放了,就当误会一场。若不然你就折损身体,让本王也有个交代。总不能风头你出,后果却耍赖,不想承担了吧?”

  何书墨微微笑着,道:“老王爷,实不相瞒,我抓项文殊的真实理由,是此人勾结魏淳,长期出卖党中情报。这可不是为了我何书墨的一己私利,而是为贵妃党壮士断腕的止损举措。真论后果,您得去找源头人物啊。”

  齐王岂能听不懂何书墨的意思?

  何书墨让他去找贵妃娘娘算账,但娘娘何等人物?他可惹不起。娘娘更不可能听他里嗦,说什么“礼尚往来”“行个方便”“要个交代”。

  对于娘娘来说,她只斩一个项文殊,没有牵连九族,就算给项氏面子了。项氏还敢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

  但何书墨毕竟不是贵妃娘娘。

  齐王没有对何书墨毕恭毕敬的理由。

  “小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怕也没用。本王又不要你性命,皮肉之苦而已。你若再扯东扯西,莫怪本王一意孤行。”

  何书墨听着齐王的话语,心说这老不死的,不会认为他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给足我“优惠条件”了吧?

  齐王不讲理,何书墨自然也有一套他个人专属的无赖打法。

  “臣作为娘娘下属,自然忠心耿耿以身许国,这浑身上下,均是报效娘娘的有用之躯。还请齐王殿下收回玩笑,不要为难在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齐王明显有些生气了,道:“小子,本王与你多费这些口舌,结果你却不给本王半分面子。也罢,今日这交代,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齐王气势正盛。他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势力,都远超何书墨,没道理在他面前畏畏缩缩。

  但何书墨的应对方式同样简单。

  只见他把手伸到怀里,摸出贴身收藏的,贵妃娘娘赏赐的传送玉简。并将此物安静放在桌面,什么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传送玉简稀奇珍贵,以他何书墨的商人背景是不可能拿得到的。结合项文殊事件,他背后之人的授意捕抓,再加上他此时平静淡然,有恃无恐的样子。

  何书墨相信,他哪怕一言不发,但他怀里的传送玉简,自会替他说话。

  齐王马车之中,年轻人神情淡然,无所畏惧。

  老年人面色严肃,气势强大,威风凛凛。

  二人都没再次主动出声,局面整整僵持了一刻钟。

  但二人心中都清楚,该出手的时候不出手,某人能耐和底线,其实已经全然暴露了。

  何书墨一旦通过传送玉简,表明贵妃娘娘心腹的身份,便足以让齐王心生忌惮,重新掂量复盘整件事情。

  齐王可以通过打击何书墨,为京城项氏挽回颜面。

  但如果打击何书墨会导致触怒贵妃娘娘,继而升级态势,那么“挽回颜面”这一项,最后的结果只会是越挽越少。

  皇族的大部分力量都掌握在各地的藩王手里,单靠京城的皇室宗族,是无法与贵妃娘娘正面对抗的。

  “天不早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老王爷,告辞。”

  何书墨收回桌上的传送玉简,对齐王拱了拱手,信步走出马车,扬长而去。

  齐王项宏眯着双眼,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啊,本王堂堂二品,一字亲王,都唬不住他。面如平湖,处变不惊……贵妃从哪儿挖出来的人才,本王此前为何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号?”

  “王爷,那咱们是……”

  王府仆人来询问主家的意思。

  项宏抬了抬手,道:“本王脖子以下都入土了,还要被请出来,管小辈的事情。一把年纪,能有几天活头?陛下这大楚江山,给谁都轮不到本王,不操这个心了。打道回府。”

  ……

  次日上值,枢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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