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烟手忙脚乱扶自家小姐起床,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找一身漂亮得体的衣服,伺候小姐穿衣。
“小姐,您最近来到京城,确实懈怠了不少,就连起床的时间,照比晋阳都推辞了接近一个时辰。晴川公子是个刻板严肃的家伙,要是让他发现您安逸现状,必定又要对您父亲如实相告。到时候,家主雷霆之怒,您这弱柳扶风的身子……”
王令沅展开双臂,站在原地,她凹凸起伏的玲珑身段,像天生的衣架子般被芸烟来回摆弄。
她没有芸烟这般焦急,但神情也不好看。
“上次我进宫时,贵妃姐姐与我商量了利益交换之事。贵妃姐姐准备使用鉴查院,京查阁的阁主之位,与我们王家交换卫尉寺卿的位置。京查阁阁主虽然只是鉴查院的一个次职,但此职务手握实权,能量比之形同虚设的卫尉寺,还要更大。所以,我便将贵妃姐姐的想法,原模原样写信寄回晋阳。”
“这一次,三哥不打招呼,不请自来。多半是父亲的意思。父亲和晋阳王氏,估计是准备同意贵妃姐姐提出的方案。牺牲京城章家,将三哥安排在京查阁阁主的位置之上。”
芸烟手上虽忙着给自家小姐穿衣服,但她的聪明脑袋,可从来没忘记思考。
王家家主其实早就看出了自家女儿散漫的性格,所以才特地给她找了芸烟这么一个,聪明能干,而且还敢强制主子做事的丫鬟。芸烟有时候敢与小姐犟嘴,本质上是因为,她其实有小姐父亲在背后撑腰。
“小姐,奴婢觉得,晴川公子这次特地来京,估计还有另一层意思。”
王令沅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咳咳,奴婢认为,家主他,可能是嫌弃您动作太慢了。奴婢虽然屡次收到家主的信件,但王家家主,也就是您父亲心里清楚,奴婢始终是您的丫鬟,使唤不动您的。可晴川公子就不一样了,他是您的兄长,他说话,您总不好当做没听见了。”
王令沅默默听着芸烟的分析。
她贝齿轻咬红唇,绝美俏脸上,充斥着为难和矛盾。
片刻后,这位逃离晋阳不久的贵女轻轻叹了口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
芸烟真心道:“小姐,奴婢说一句心里话。等半个月后,年关一过,您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十九岁了。您不能再拖了,必须早做打算。”
“再说吧。”
王令沅仍然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主仆二人刚刚处理好穿衣的事情,屋外,便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子嗓音。
“令沅?我是你三兄,起床了吗?”
王令沅与芸烟对视一眼。
芸烟指了指她,然后指了指闺房木门,再然后指了指自己和床上没有叠好的被褥。
王令沅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姿态端庄,笑容得体,缓缓走到闺房门前,伸出玉手,徐徐拉开房门。
门前院中,一位身负长剑,样貌俊朗,年纪莫约三十的男子,傲然屹立。
楚国家族一向信奉多子多福的观念。
所以,王家家主一脉的子嗣,嫡庶算在一起,足足得有八九个人。
其中,王家嫡长子王辰江,嫡长女王令湘,还有贵女王令沅,都属于家主正妻上代李家贵女的子嗣。
而王晴川则属于妾室生的庶出子弟。
按理来说,庶出兄长对贵女本人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但王晴川能力出众,在王家颇受器重,他本质上与芸烟类似,属于王家家主派到京城的代言人。
诚如芸烟所说,王晴川这次来到京城,一是接替卫尉寺章荀,就任新任京查阁阁主,二则是监督王令沅,让这位生性散漫的贵女“上进”一点。
“三哥。”
王令沅看着院中的王晴川,款款屈膝一礼,语气动作十分规矩得体。
一来没有太过生疏,二来没有过于亲昵,总之处于一种挑不出毛病的程度。
王晴川同样对王家贵女弯腰拱手,道:“令沅妹妹许久未见,出落得越发精致美丽了。”
“三哥怎么突然到京城来了?事先都不打个招呼,让妹妹这边措手不及。”
王令沅走到王晴川面前,明知故问道。
王晴川笑了笑,站姿笔直,显然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
“我也正纳闷呢,父亲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来京城后再打开。”
王晴川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特地当着王令沅的面,取出一个锦囊,然后认认真真地打开,好似对待圣旨一般。
从锦囊中取出纸张信件之后,王晴川快速扫了一眼,接着递给对面的王家贵女。
王令沅看到信件的内容,俏脸面色一沉。
情况和她猜得差不多。
王晴川这次过来,就是来“帮”她解决何书墨的。
请假条
今天有点卡文,请假一天整理后面的剧情。
第405章 面圣,但有点放肆(4k4)
上午,何书墨大摇大摆走进卫尉寺中。
他现在虽然只是卫尉寺少卿的身份,但凭借之前从鉴查院御廷司带来的班底,何书墨如今已经成了卫尉寺事实上的话事人。
只等王家和淑宝达成协议,把现任卫尉寺卿章荀安顿好,一切便大功告成。
“大人!”
“拜见何大人!”
“大人早啊!”
一路上,不少卫尉寺官员热情地向何书墨打招呼。
何书墨向来不是爱装严肃和摆谱的人,所以一一点头微笑回应。
这等待遇固然风光,可同时必须抬头挺胸,下意识保持形象,十分累人。
何书墨装模作样走了几步,便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他不敢想象棠宝依宝那几位贵女是怎么端着姿态,恪守本分端一辈子的。
“可能她们已经养成习惯,反而不觉得累吧。”
何书墨如此简单揣测。
虽然贵女们端着仪态,确实非常优雅漂亮,一瞧便知是富贵人家,有礼有节的大族闺秀。但在何书墨看来,不刻意注重仪态的古小天师,一样是挺可爱的,没必要刻意累着,追求什么端庄优雅。
不过,淑宝她们已经维持姿势这么多年了,如今叫她们不继续端着,或许才是让她们端着。
一阵胡思乱想之中,何书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中。
在卫尉寺“创业初期”,这个办公室里还有棠宝陪他,后来,小剑仙来京,棠宝被迫回家,何书墨便让高暂时顶替了一段时间小秘书的角色。
现在,随着卫尉寺发展壮大,高同样事忙。
何书墨于是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听着不怎么样,但确实挺自在。”
何书墨两腿搁在桌上,肩膀后仰,抵在椅背上面。整个人像是杂耍一般,使用两根椅子腿保持平衡。
不过,没等他消遣一会儿,一阵香风忽然吹入了他的办公室中。
“蝉蝉?”
何书墨闻香识女人,试探叫道。
“嗯。”
蝉宝应了一声,小碎步走到何书墨身边。
她看何书墨摆出一个奇怪的动作,从下往上仰视看她,于是微微诧异。但她并没有就此询问,而是屈膝下跪,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何书墨眼神水平的位置这是何书墨常常不会注意,但她们丫鬟往往很在意的举动。
楚国社会地位分明,玉蝉既然认可何书墨做她的姑爷,那么哪怕何书墨修为比她低,也打不过她,但何书墨的地位便等同于小姐的地位,是她的主家。
奴婢不可以居高临下和主家说话,就像臣子不能直视君王的眼睛。
“姑爷,小姐让你进宫一趟。”
玉蝉小声说道。
虽然她是来传贵妃娘娘的命令的,但是蝉宝是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在与何书墨说话。
何书墨听到玉蝉的话语,脑袋微微宕机了一下。
他不搞杂耍了,整个人做得板正:“为什么是你来叫我进宫?寒酥呢?”
“寒酥昨日闭关,晋升四品,今日晚些或者明天才能出关。”
蝉宝仔细介绍,不敢隐瞒。
“原来是这样。”
何书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
其实第一时间,他没想到酥宝闭关提升修为去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和酥宝的事情,被她家小姐知道了。
贵妃娘娘发现小丫鬟偷偷恋爱,于是当机立断,把酥宝关禁闭,然后再让蝉宝叫他进宫对峙受罚。
“好。对了,娘娘叫我进宫做什么?”
何书墨拍了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
玉蝉则道:“公孙宴消失三天,朝廷里的传闻快止不住了。魏淳那边早早收到了消息,已经开始在私下联络京城中的军事贵族,各位国公、侯爵、伯爵等等。小姐现在让姑爷进宫,多半是想让姑爷出手,稳住一些公爷侯爷。不然的话,朝堂一旦确认公孙宴消失,枢密院很快会产生权力空缺,若我们没有合适的军队人脉,这些空缺都会被魏党占据。到时候,枢密院便成了魏党的自留地。”
“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何书墨迈步,准备出门。
不过他刚走两步,便转身回头,伸手环住蝉宝的小腰,与她来了个甜腻的吻别。
蝉宝的经验虽然没有霜宝丰富,但她早就不是从前那种小姑娘了。
最早的时候,蝉宝十分紧张,经验不足,整个人像个冰块似的,不会动,差不多属于一根竹子,被地球大熊猫抱着啃。
现在她熟练多了。
在何书墨的谆谆教诲之下,基本做到事事有回应,虽然羞答答的,但总归是有了,并非完全被动。
一套湿吻之后,何书墨吃饱喝足,舔了舔嘴唇。
然后贴在蝉宝耳边,道:“晚上在林府等我。”
玉蝉小脸烧红,她又不是初经人事,自然知道“林府等我”是什么意思。
“嗯。”
……
玉霄宫,何书墨无需通报,迈步走入这座堪称楚国圣殿的宫殿。
“奴婢拜见何大人。”
一路上,何书墨同样是被许许多多宫女打招呼。
不过,玉霄宫宫女明显更加专业,比卫尉寺那群想着套近乎的官员,要恭敬得多。
不多时,养心殿出现在面前。
何书墨看了殿外的宫女一眼,道:“娘娘在殿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