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收拾一下,钻进某位陪嫁丫鬟,早早捂热的被窝里面。
“姑爷……”
蝉宝嘤咛一声,热乎乎的身子贴了上来。
何书墨略有无奈地抱着这位黏人的大美人儿,嘱咐道:“蝉蝉今天记得进宫,把谢家的情况告诉娘娘。”
“知道了……”
“好,乖,睡吧睡吧。”
“嗯,姑爷也休息吧……”
何书墨将蝉宝哄睡,自己靠在床头,默默算了算时间。
今天已经是大年初三,距离谢晚松的死线初五,还剩下不到三天时间。
按照他的计划,蝉宝今天进宫,会继续向淑宝暗示谢家与水壶县令谢长粥之间的关联。
淑宝是世间少见的,绝顶聪明的女郎。
所以,何书墨特别嘱咐蝉宝,一定要说得模棱两可,含糊其中,只有这样,才能让淑宝多想,否则的话,一旦消息过于精准,很容易让淑宝发现端倪,看破他的计划。
何书墨不觉得自己比淑宝聪明,他能骗到淑宝,只是因为淑宝太信任自己还有寒酥、玉蝉她们了。
“希望一切顺利,别出什么幺蛾子……”
何书墨初三的时候,并没有进宫讨贵妃娘娘嫌弃。
他选择让淑宝冷静一天,自己去谢府找棠宝玩闹一阵。然后顺便向谢晚松透露一切顺利的消息。
初四当天,何书墨再次来到玉霄宫门前。
初一、初二、初三,楚国衙门休息,娘娘同样不理政务。从初四开始,朝廷恢复运转,大量太监捧着过年期间,文武百官积攒的折子,鱼贯进入玉霄宫中。
何书墨瞧着太监的队伍,手里拿着自己给淑宝写的折子,默默观望。
不多时,又一队太监缓步走来。
何书墨把心一横,顿时跟上太监的队伍。
玉霄宫的宫女没有不认识何书墨的,她们看见何书墨跟在太监队伍后面,准备蒙混过关,于是连忙拦住他,道:“何大人,娘娘请您在外面休息。大人,您已经违规入宫了,请大人快出去吧。”
何书墨道:“别吵别吵,你们就当我是送折子的太监就好了。有事让寒酥给你们兜着,今天我必须面见贵妃娘娘!”
何书墨之前没想硬闯,所以给宫女们一些面子。他今天铁了心的要见娘娘,宫女们实在拗不过,便识趣放他进去了。
其实宫女们之所以如此配合,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何书墨深得她们喜欢,长得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何大人为人平和,毫无架子,从不对她们使脸色,很有“民心”。
“民心”是比一品修为还要稀少的大势。
何书墨跟在太监们身后,鱼贯进入玉霄宫,养心殿中。
贵妃娘娘一如从前,此时伏案桌前,专心致志批改奏折。忽然,她黛眉微蹙,抬起螓首,瑰丽凤眸盯着入殿的一批太监。
前面几个太监无甚特别,直到最后一个男人出现,画风完全变了。他那拙劣的,模仿前方太监动作的模样,让一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贵妃娘娘都气笑了。
厉元淑想过某人可能会做的,无数种讨她开心的法子。
唯独没想过,他会在一个平淡的早晨,以这种不平淡的形象出现。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何书墨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很成功的,因为他不但没有被生气的女朋友赶出门外,甚至还让那个生他闷气的女人心情好了一些。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勾起了那位女郎的好奇心,让她一直期待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第473章 当本宫小孩子吗?(4k)
贵妃娘娘玉手停笔,凤眸盈盈,瞧着鱼贯进入养心殿的“太监们”。
何书墨跟在太监队伍的最后。
只见端着奏折的太监,一个接一个,将文武百官的奏折递到娘娘桌面,然后整理得当,最后一言不发扭身离开
太监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规律有序,仿佛经常从事递送奏折的任务。
最后轮到何书墨,他面不改色,当着淑宝的面,双手不熟练,但也不客气,将自己的奏折放在一堆奏折的最上面。
淑宝面如平湖,不置可否,默默瞧着男人下一步动作。
她不相信这小子好不容易混进来,见到她,会这么甘心地走出去。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
何书墨放下奏折后,压根没跟其他太监一并离开养心殿,而是厚着脸皮从贵妃娘娘面前晃了一圈,没事人一样站到寒酥的身边。
寒酥全程观看某人的动作,此时低着头,抿着嘴角,控制自己别笑出声来,整个人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末了,还是贵妃娘娘主动打破僵局。
她伸出玉手,拿起奏折堆最上方,最显眼的那一本。
随后,当着何书墨还有寒酥的面,徐徐翻开。
这本奏折的内容确实不少,小指盖大的字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但字迹过于洒脱不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厉元淑皱着眉头看了两行,只觉得凤眸刺痛,难以直视。
如此好的纸,如此好的墨,真叫某个暴殄天物的男人给糟蹋完了。
淑宝拿起这本奏折,遥遥递给一旁的寒酥:“寒酥,你来念。”
“是。”
酥宝躬身上前,双手接过娘娘递来的折子。
她站在原地,打开奏折,“呃,这……这……娘娘,奴婢没用。”
寒酥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其实能大略看懂何书墨的草书,但问题是,她如果能看懂,那还有何书墨什么事呢?
所以,她不如说自己看不懂。给某人创造一点表现的机会。
果不其然,寒酥“认输”之后,厉元淑玉手扶着额头,气道:“给他,让他自己念。”
酥宝翘起嘴角,听话照做。
她把奏折递给何书墨,暗示何书墨站到她现在的位置,甚至还可以往前站点,离娘娘更近一些。
何书墨顺水推舟,接过奏折,靠到淑宝身边。
“臣初一上午,偶见程家家主,五品武夫程耀虎……”
何书墨奏折的内容,其实大多数都是税银劫案的细节,比如程耀虎是通过什么手段,在谁的介绍下,得到了押送税银的活计,又比如在税银被劫的当天,那一伙劫匪具有大概什么程度的修为,和什么程度的战斗素养。
但其实,税银案只是何书墨的幌子,他真正的目的藏在后面。
厉元淑听完一些之前没有听到的细节,越发觉得谢家可能多方押注,暗中接触过位于徐扬二州中间的魏王。
魏王的封地虽然不与谢家的九江接壤,但其实离得不远,谢家这些年一直谋求朝廷重心南移。而位于中南部,可能会支持谢家诉求的藩王,仅有蜀地汉王和徐扬中间的魏王。
至于厉家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厉元淑在没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一样拿不定主意。
淑宝离开江左已经五年有余,接近六年了。哪怕她仍在江左之时,她也没办法说自己知晓厉家全貌,更何况现在。
厉元淑听完何书墨奏折上的全部内容,并没有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或者态度。根据玉蝉给她的情报,谢晚松最近确实有些小动作,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与税银劫案有关。
何书墨念完之后,并没有立马催促淑宝。
他等淑宝自己消化一会儿信息,然后才小声说出他今天的目的。
“娘娘,臣还有一个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淑宝不理,好似没有听见。
何书墨又道:“是和谢家有关系的消息。”
淑宝仍旧不说话,似乎还没原谅某人那天的冒犯。
何书墨看了一眼寒酥,寒酥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冲动。
何书墨默默咽了口唾沫,心说要赌一下吗?
我现在出门,赌淑宝会不会叫我回来。如果她让我回来,那我就可以顺水推舟,说出谢晚松想要入宫商量棠宝婚约的事情;如果她不让我回来,那我便白走了,白折腾这一大圈。
稍作考虑,何书墨决定赌一把。
实在不行,他自己扭头回来就是了,反正脸皮厚,主打一个容错率高。
何书墨见淑宝久久不回应他,只能双手一拱,做出告辞的姿势,然后迈步往养心殿大门走。
寒酥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一揪,心说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小姐心肠硬一点,那这两天的努力,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酥宝连忙移动目光,将希望倾注在贵妃娘娘的态度上面。
淑宝从某人的背影上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奏折,似乎不准备叫他回来了。
“帮本宫换一杯茶。”
贵妃娘娘头也不抬,对寒酥吩咐道。
“是。”
酥宝此时也不敢开口去劝。
小姐和姑爷闹别扭,她最多迂回助力,可不敢正面说小姐或者姑爷的不是。兴许人家转头就和好了,然后反过来说你的不是。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是说的这个道理。
寒酥默不作声靠近贵妃娘娘的桌案,低头端起娘娘手边的茶盏,然后就在此时,酥宝自己也搞不清楚,她本来一直稳稳的双手,居然蓦地一滑,将贵妃娘娘御用的茶盏从半空中摔下。
精致茶盏啪的一声,落至地面。
原先十分漂亮的青瓷,就此四分五裂,香消玉殒。
之前一直缓步往外走的何书墨,等得便是一个机会。而这被寒酥失手摔碎的茶盏,乃是一个绝好的,留下来的理由。
何书墨陡然回头,惊呼道:“娘娘!”
说罢,这位忠臣脚踩玉蝉的惊鸿步,一个瞬息便来到贵妃娘娘的身边。
“原来只是茶盏摔了。娘娘安然无事,臣便放心了。姐姐去取抹布来,锋利的碎片我来收拾。”
何书墨冲酥宝挤了挤眼睛,心说寒酥姐姐这招真高。
酥宝被某人瞧得一头雾水。
她其实没打算故意摔碎这个茶杯,是它自己莫名其妙掉下去了。
不过,时间紧迫,酥宝没有多想,快步吩咐养心殿门口的丫鬟去取擦地的抹布来。
而何书墨那边呢,最先关注淑宝本身。
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厉家贵女起伏曲折,堪称浑圆完美的娇躯,确认没有明显的损伤,然后才道:“娘娘可有不适?可被碎片伤到?”
淑宝端坐凤椅,略有不服气地说:“没有,本宫是一品,你当本宫是小孩子吗?”
何书墨看到淑宝开口,心里大石终于落下。
不管怎么说,淑宝总算愿意理他一下了。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何书墨扶着贵妃娘娘的椅背,蹲下身子,大手习惯性地摸向玲珑玉手。
结果,在大手眼看着便要接触到玉手之前,那只白皙,香软,嫩若无骨的女子柔荑,却突然离开原来的位置,让大手扑了个空。
显然,淑宝虽然愿意和某人说话,但还是不想放纵某人僭越礼仪,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