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亲身经历的事情,何书墨有条有理地复述了《张权案》的前因后果,从他险些被张权当替罪羊,到他与淑宝合作,然后到遇到棠宝,查出张家背后是李家三房,然后再联合依宝,利用云秀念提供的情报,里应外合斗倒张权以及张权背后的李家势力……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拍成电影绰绰有余。
王令沅默默听着,她对什么政治,什么斗争都不太感兴趣。
她关注的重点,全在谢家贵女和李家贵女身上,至于贵妃娘娘,则被她下意识排除在竞争对手的选项之外。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贵妃娘娘是“没有威胁”的。
贵妃娘娘已经“嫁人”,作为厉家贵女,她既然嫁了楚帝,自然不可能改嫁别人。
在五姓贵女的价值观中,她们的清白,是比她们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除非有一种压力,比如江山社稷,一国国运,九州万民之类的东西,压在贵妃娘娘的身上,逼得她不得不改嫁。不然她不可能不要清白和名声,只为了一个男人。
所以,沅宝即便在何书墨的故事中,频频听到贵妃娘娘的名字,但她丝毫不觉得她的贵妃姐姐对她能有什么威胁。
因此,在沅宝的视角里,她最大的竞争对手,仍然是谢家贵女和李家贵女,最多还有她的姐姐王令湘。
她听到谢晚棠和李云依与何书墨共同冒险,经历过那么多危险的、有趣的、值得回忆的事情,顿时危从心起。
沅宝深刻意识到一个现实只要谢晚棠和李云依不主动作死,凭她们与何书墨积累的感情深度,她这个后来者,似乎永远没法后来居上。
怎么办?
按照正常的发展,我肯定是没戏了。
第482章 悠长的夜晚(4k)
作为一个阅读量很高,看过很多言情小说的女郎,王令沅最清楚男女感情的发展阶段。
一开始,男主女主互相认识,但不熟悉,之后偶然熟悉,成为朋友,再之后互相产生好感,进入不可言说的暧昧阶段,最后则是修成正果,成亲生子。后面若是还有,便涉及宫斗桥段,那是另一个言情的描写方向。
但是,无论是“一路走来,修成正果”,还是“后宫争斗,助子夺嫡”,这两种言情类型,都不约而同将“子嗣”放在很高的位置。
其实不单是言情小说,哪怕在真实的楚国历史中,宫中妃嫔的子嗣仍然在她们的人生和命运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王令沅记得,楚国历史上有不少颇为得宠的后宫妃嫔,她们如果生出皇子还好,哪怕皇子当不成太子,起码也是个实打实的王爷。但只要生不出皇子,或者公主,宠妃的晚年必定十分凄惨,极少有善终寿尽者。基本上年轻时仗着得宠有多风光,年老色衰之后,便会有多凄惨。
以大见小,项氏皇族这种体面家族尚且如此,何书墨所在的何家必然无法免俗。
换句话说,子嗣,是她王令沅,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唯一的能够后来居上的机会。
她与何书墨的感情,可以追不上谢家、李家两位妹妹,但她所生子嗣与父亲的感情,却足以令孩子他爹偏爱到她的身上。
王令沅简单思量之后,便得出“要有子嗣”这个简单的结论。
只不过,“要有子嗣”说得简单,做到却很难。
她只知道女人能生孩子,可中间过程是什么,她并没有具体的概念。有些言情小说确实是会“教人”一些东西,只不过其中带上了楚国人一以贯之的含蓄,导致王令沅一直似懂非懂,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
有时候她会问芸烟,可芸烟知道的也不多,而且芸烟总会用“小姐不用担心,到时候姑爷应该会知道怎么做的”来敷衍她。
王令沅坐在床边,美眸看向卧房地上,某个不解风情的“正人君子”。
他知道该怎么做吗?
希望他知道吧……
女郎如此想到。
王令沅虽然不清楚子嗣生产的具体过程,但她起码明白,子嗣需要男女一起努力,只靠她自己是不行的。而现在,某人盘腿修行,丝毫没有努力的打算……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像沅宝这种漂亮的女子,想让男人努力一下,其实相当简单。
可是她作为矜持的名门闺秀,自然不可能去说某些不要脸的浪荡话。
现在该怎么办?
王家贵女坐在床边一时手足无措。
这时候,何书墨注意到某女郎一直坐着,没有睡觉的打算,于是主动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贵女不休息吗?哪怕睡不着,躺下也可以放松精神。”
“嗯。”
沅宝轻声应下,然后脱去鞋子,穿戴整齐钻入被子中。
由于被子冰冷,沅宝刚进被窝的时候,手脚冰凉,浑身一颤,差点令她回忆起了浑身湿透的状态。
这种浑身凉透的感觉,反倒激发了她的灵感。
何书墨让我不要怕麻烦他,既然如此,那我受惊落水,然后生个病总是合理的吧?
王令沅想起她之前生病的时候,芸烟照顾她的模样,觉得生病一事可能有戏。
随着时间流逝,天亮时分越来越近,王令沅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必须当机立断。
于是乎,她轻轻咳嗽两声,对何书墨道:“何书墨……”
“怎么了?”
何书墨盘坐运功,听到沅宝叫他,索性睁开眼睛,不过运功的状态并没有暂停。
“我冷。”
“冷?”
何书墨微微一愣,心说不至于啊,现在是初春时节,不是数九寒冬,气温没那么低,而且他拿被褥的时候,还是优先挑选厚重保暖的被褥拿的。更何况,沅宝的老家晋阳,在京城以北,那里虽然比不过燕地,但比南方的京城可冷多了。
按理说,王家贵女不应该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点感觉冷才对啊。
总不可能是生病了吧?
何书墨蹙起眉头,发现生病还真有可能。
因为沅宝今晚先是喝醉,然后登船吹风,最后落水受惊,落水之后,在湖水里泡了许久许久,上岸后又没能及时烘干衣服,导致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吹风吹了很久。
不生病才怪。
何书墨暂停修行,起身来到床边。
王令沅全身裹在被子里,只有脑袋露在被褥外面。
何书墨抬起右手,准备试试沅宝的额头。可他很快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摸别人额头算怎么回事?
但他转念一想,嘴都亲了,摸摸额头还不行吗?
何书墨觉得自己没必要太矫情,瞻前顾后,婆婆妈妈,从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做好心理建设之后,男人果断将手掌靠在女郎的额头。
冰冰凉凉,没有发烫。
“这也没发烧啊。”何书墨疑惑道:“你除了冷,还有别的症状吗?”
王令沅摇头。
何书墨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自己不是医生,不会望闻问切,更不会号脉。沅宝一个劲的说冷,这到底能是什么问题?感冒发烧?受惊惊厥?还是其他什么未知的病症?
“冷的感觉强烈吗?眼下就快天亮了。若是不强,等下我带你去医馆找大夫。若是很强,那我们一个不要耽误,现在就去。”
“不是很强。”沅宝有些心虚地小声道。
“那就好,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柴火,捡来给你取暖。”
何书墨并未察觉沅宝语气的异样,他也没往别的方向去想,只是一味地想解决问题。
“别走,我不要柴火。”
王令沅看着何书墨的背影,提出了一个任性的要求。
何书墨对病号的包容度相当高,耐心解释道:“我不走,我就在院子里。我捡了柴火,把屋子烧暖一些,你不就不冷了吗?”
沅宝固执地说:“不要。”
“行,那我不走了。手呢,我试试冷不冷。”
何书墨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继续询问沅宝的身体情况。
王家女郎听话地伸出玉手,她没有直接将手送到男人的手心,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不过何书墨是个效率派,不会纠结所有细微的动作。他见沅宝把小手伸了出来,于是主动伸手握住,去感受她手掌的温度。
“确实冰凉。我觉得可能是冷水泡多了,有些寒战感冒,应该不是大事,你可以不用紧张。”
何书墨不忘关心女郎的情绪。
王令沅默默躲在被子里,只有脑袋和玉手暴露在空气中。她感受着小手周围,那一股来自男人大手的包容和热量。他的手就像冬天烧热的暖手炉一般,温暖舒适,令人放松。
“现在不那么冷了。”沅宝小声道。
何书墨耳朵灵,而且现在是半夜,本就落针可闻。
所以,哪怕沅宝声音不大,他也能听个清清楚楚。
“不冷了?因为我的手吗?”何书墨反问,可王家贵女那边默不作声。
何书墨想了想,道:“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暖和起来。”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需要你相信我。”
沅宝想也不想,道:“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女郎执拗道:“没事,我相信你就是了。”
何书墨一边用双手握住沅宝的小手,一边解释道:“你我虽然没有修炼同一种功法,但是我可以用霸王真气,沿着你的经脉,进入你的体内,不运功,只经过。霸王真气生性霸道,属性为‘离’,离者,火也。它很暖和的,可以驱逐寒冷,放松一些。”
何书墨像个理疗师一般耐心。
他操纵体内的霸王真气,让它们沿着沅宝的经脉,徐徐进入她的身体中。
由于何书墨只有四品,精神力不如淑宝强大,所以他没把让霸王真气走遍沅宝身上的每一根经脉,而且他也没法精细操控每一缕细小的真气。但何书墨用了个讨巧的法子,他让真气成块出动,并且沿着沅宝体内主要的经脉游走。这样一来,他便节约了大量精神力,并且让用真气取暖这件事成为可能。
事实证明,何书墨真气取暖的法子效果显著。
当源源不断的霸王真气进入沅宝身体中后,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她的手掌出发,经由她的胳膊,流入到她的身体之中。
这股暖流的温度刚好,就像大手的温度,温暖舒适,不热不烫。
“感觉怎么样?”何书墨问沅宝。
“已经有些热了。”
王令沅的额头复现细密汗珠,原本清亮冷静的美眸,此时倒有些朦胧迷离起来。
何书墨微微一愣,道:“你醉了?”
“我,我没醉。”王令沅嘴硬道。
但其实,她现在确实已经醉了。
她今天本来便过量饮酒,后来保持清晰,全靠外力。先是依靠芸烟的言灵道脉压制,然后因为船晃落水,生死一线,肾上腺素飙升,导致意识再度清醒,压过了酒精的醉意。
后来她穿着湿冷的衣服,一直被冻,脑子同样清楚。
但现在不一样了,沅宝现在在船上躺着,暖呼呼的霸王真气在她体内流动,相当舒服,而这样的安逸和舒服,便将她身体中那些没被分解的酒精重新唤醒了出来。
或许是因祸得福,或许是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