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113节

  诵经声,步罡声,捣药声,施法声交织一片。

  断骨续接声噼啪轻响,毒脓排出声滋滋作响,又有那灵猴痛楚渐消后的舒适呻吟,混杂着感激的低鸣。

  原本死气沉沉,哀鸿遍野的花果山,霎时间被一股磅礴旺盛的生充盈。

  一众死里逃生的猴孙,初时见这许多陌生仙家,还有些惊惧。

  不过这群仙家来临做法的片刻间,便觉浑身暖流涌动,痛楚大减,伤口愈合,力气渐生,才知道是遇了救星。

  孙悟空不善药理,陵真人也不算很擅长。

  尤其是这群猴儿们,可都是生死簿除名的精灵之属,不是凡物。

  师兄弟二人空有神通,但论生死人肉白骨之法,却是远远不如这群汉地仙家的。

  恢复了生机的猴子们一个个喜得抓耳挠腮,朝着众仙叩拜不已,口中吱吱欢叫,满是感激。

  孙悟空立在云端,目不转睛盯着众仙施为。

  眼见着一个个猴子猴孙脱离苦海,重现生机。

  见一众仙家,汗透重衫,无有半分懈怠,细心查验每一只伤猴。

  他这眼里也又有些潮润起来。

  当年大闹天宫,与这些仙家虽谈不上有过节怨隙,但也没什么交情。

  如许天师,他那火眼金睛看得分明。虽其间有轮转,已非当年法身,但前身也曾是一位上过天庭的神。

  就是他当年建议玉帝老儿让自己去看桃儿的!

  那玉帝老儿竟也答应了。

  这么算下来,昔日闹蟠桃会的根源,多少都与这许天师有那么一丝关系。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他心底的一句玩笑话。

  昔日心猿放纵,合该有此一遭,与这许天师又有什么关系?

  这心念只在孙悟空心头一闪而过。

  此时的孙悟空心头很明白,明白天兵天将昔日要剿灭他们,佛菩萨也只将他视为棋子,何曾有过这等无私的救助?

  何曾有过如此多泛泛之交甚至素不相识的仙家,只因师弟一声召唤,便不辞劳苦,尽心竭力救治他这些非我族类的猴儿?

  师弟的本事他已经有数。

  而这些仙家,却也是各有本事的。

  他老孙,昔年着实是有些小瞧天下英雄了。

  他默然半晌,忽的按下云头,来至许天师与茅家三兄弟面前,不再是那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模样。

  “俺老孙多谢许天师,多谢三位茅真君,多谢诸位仙长救我孩儿性命!此恩此德,老孙铭感五内!”

  许天师连忙还礼道:“大圣何必行此大礼!济困扶危,本是我辈份内之事。”

  “大圣客气了。”

  “是啊,更何况您如今也是巡佑正盟之人,我等互帮互助,更是本分。”

  茅家三兄弟也各自还礼,言辞恳切。

  孙悟空起身,环揖四周,向所有正在忙碌的仙家都行了一礼,朗声道:“俺老孙都记在心里了!日后诸位但有用得着俺老孙处,水里火里,俺老孙绝不皱一下眉头!”

  不多时,一些隐匿的猴儿也找了出来。

  接下来都是那些门人在忙碌救治了。

  陵真人法身则带着孙悟空,许天师以及茅家三兄弟入了水帘洞。

  稍展神通,便让洞内陈设恢复如昔。

  “这次急召诸位,除了救治我这师兄的洞府,却是于东洲的方略,我想变一变,因此召诸位前来相商。”

  在佛道大会之后,西行商团出关,钟陵就没有对内隐瞒自己与孙悟空的关系,只是没有提及师承来源。

  毕竟孙悟空一定会出关,这份关系,也没有必要隐藏。

  所以此时说起,这几个仙家也并不惊讶。

  “还请元帅吩咐。”许天师及茅家三兄弟相互对视一眼,便等着听下文了。

  至少这一年的时光里,大唐的变化翻天覆地,大唐国土沿海的地方,也都安定不少。

  便是东海龙宫,此时也基本没有造出乱子。虽也常有摩擦,但基本也都是小事。

  至少,唐人出海,遭遇海难夭亡的概率小了许多。

  东海这一域到东胜神洲的航道上,妖魔不敢随意掀起风浪作祟。

  对于辅玄元帅的手段,这些汉地仙家们是服气的。

  于是便听着陵真人讲述了傲来国此时的景状,在提及那两位国师时,孙悟空的神色骤变。

  “通风子,驱神子。”美猴王龇牙咧嘴,目露精光,手旁的石椅被抓得粉碎,冷冰冰的道,“不会是俺老孙那两位结义的好哥哥吧?”

  他说罢,正欲一个筋斗云踏入傲来国境,揪出那两个国师,扫灭傲来国。

  不出意外,又被陵真人法身拦了下来。

  “师兄莫急躁,我这巡佑规制颇多,你须得学学。”陵真人法身道,“此事我已有方略,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打紧。可按我来说的做,你也一定能报仇,还能让你这群猴子猴孙也有一条出路。你莫不是打算一辈子护着他们不成?”

  孙悟空挠了挠腮,然后坐了下来,但面色还有不忿。

  陵真人便又说道:“师兄,我巡佑正盟行事,自有章法,非是逞一时血气之勇。若只图痛快,打杀了事,不过换汤不换药,难保日后不生第二个,第三个傲来国主。此行非但要诛元恶,更要借此良机,将这东胜神洲傲来国土,化作我人道立极之基石,为师兄与这满山猴裔,谋一个万世不易之安泰,且先听我讲。”

  “其一,我将亲身化身为东土大唐钦使,持李世民国书,径入傲来国朝堂,觐见那昏君。借献宝通商之名,宣示大唐德政,晓以利害。若其冥顽不化,不知悔改,便趁势结果了他的性命,免却日后纷争。”

  “其二,我巡佑正盟门下弟子,当潜入傲来国中大小城镇,策动那久受压迫的百姓。想那国中,赋税如虎,徭役似狼,民有菜色,路有饿殍,怨气早已盈天。只需稍加引导,便可成燎原之势,逼那藏于幕后的所谓国师现身。他们若是顾念道统香火,必不忍见其经营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定会出手镇压。”

  “其三,乃擒住元凶,民变四起时。请大唐遣一支精兵,不须多,三千足矣。此军须得深谙我大唐新制,能宣教化,能定秩序,能分田地,能兴百工。至于这移兵之法,便劳动师兄与众位仙家,施展那腾云驾雾,缩地成寸的神通,使其速来。”

  “兵马既至,我等便以雷霆之势,肃清顽抗,抚定民心。随即推行我大唐均田之制,广设宣教之亭,传授格物之技,使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师,工者有其器。不出数月,傲来气象必为之一新,可复现吐蕃归附之法,使人道龙气连通东海,为我巡佑正盟于东洲立下一处根基。届时,师兄这花果山,亦可受其荫庇,永享安宁。”

  

第202章 傲来国主,不知有唐

  东胜神洲,傲来国。

  那支入花果山捕猴的千人猎队失踪了,但是没有引起任何水花。

  那国主得了长生之术,久居深宫,日夜与妃嫔饮宴,或求教于国师炼丹之法,于这等边陲小事,早已无心过问。

  朝堂文武只知阿谀奉承,竞献祥瑞,便是猎队久无贡品,恐怕只道是山险路遥,或覆于虎豹,或溺于风波,自然也无一人深究。

  这几日里,沿岸乃至国中各城,常有祥云瑞霭,凝聚不散,众人皆以为祥兆。

  又有许多外乡人入境,或作商贾,或为行旅。

  他们带来了南洲中土的雪盐,琉璃,精巧火柴等珍惜玩意儿,还有些新奇布匹、香药,引得一众权贵王孙大为珍奇,争相购求,宴席之上,以此为谈资,颇显风流。

  各城街市之间,朱门绣户,管弦呕哑,声声入云。

  但这国境乡野之间,却另是一番光景。

  田畴荒芜,村落萧疏,时有差役持牒索赋,凶如虎狼。

  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哀叹之声,不绝于野。

  又是一夜,月暗星稀。

  乡野里有一农户,因连年加赋,又遭旱魃,田中收成十不存一。官家催税,使得家中能典当的,早已罄尽。

  其妻近日又产下一子,可家中早已断炊数日,大人尚可啃树皮、嚼草根。

  那新生婴孩,嗷嗷待哺,气息奄奄。

  那农户将这新生婴儿用破席裹着,放到了桥边一处枯树底下,痛哭掩面:“儿啊,非是爹娘心狠,实在是这世道不容你活。我将你弃于此地,或许还有过路善人将你拾去,尚有条生路,强过在家中活活饿死。”

  说罢,这农户又对着婴儿磕了几个头,一步三回头,踉跄归家。

  可惜这弃婴之风,傲来国主早有应对之策,有专人检举,有专人查探。

  还不到天明,便有数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破门而入,一条铁链便将这农户锁了。

  这农户的妻子哭倒在地,抱住衙役大腿苦苦求饶。

  被那衙役一脚踢翻在地:“贱人滚开!你连自家孩儿尚且能弃,可见心肠歹毒!国主有令,凡弃婴者,父母皆流千里,罚作苦役!你这妇人,亦脱不得干系!”

  一众衙役连打带骂,将这农户举家老小一同拖走。

  临了还唾骂这家太穷,刮不出点油水,那茅草屋,也轰然倒塌。

  不多时,这户农户便与一众囚徒汇集,被铁链串着,押往了一处矿场。

  至于那个被遗弃的孩子,则被另一伙人拾去,送入了供奉国师的道院里。

  这样的事情,傲来国如今每天都有发生。

  可国师神通广大,百姓脱逃无门,举旗无路,比之枉死城里的业鬼们过的日子,还要苦痛得多了。

  钟陵这时早已化成唐使,将沿途景状,全部记在了心里。

  而近日所到傲来国境的那些外乡商人,不消说,自然都是巡佑正盟治下的一众仙家或门人所化。

  他们深入田间陇亩,与那农夫攀谈,问其疾苦,暗授那抗旱保苗,选种施肥的新奇法门。或于茶寮酒肆间,假作闲谈,将国主无道,权贵奢靡,百姓困苦之事,掰开揉碎,细细分说,聚集民气。

  又是一日万里晴空。

  傲来国都城迎来了一队颇有威仪的车马,为首的自然是陵真人法身,身旁的两个亲随则是杨戬与哪吒所化,容貌非凡,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身后的商团众人,则抬着诸多箱笼,内里装有雪盐、琉璃器、精巧织锦等中土异物。

  宫门外有黄门官入内通报,不多时,传见之声迭次传出。

  入得殿中时,傲来国主高坐龙椅,殿内熏香缭绕,一派奢靡。

  这国主面容虽因丹药之力显得红润,但眼袋深重,眸光涣散,显然是久被酒色所迷。

  至于那两位国师,确是没有现身,不知在什么地方。皇宫之中,也没有修道炼气之士,全是受了好处驻颜高寿的凡人权贵。

  看来这傲来国境虽然民不聊生,但这国主对待自己人,确实也算大方。

  宫中上下一众凡人,多有驻颜的药气。

  当然,也看得出来都是邪法延寿,害命无算。

  陵真人心头有了思量,但还是先按流程对傲来国主说道:“我乃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特使,今携国书与薄礼,拜会傲来国主,欲通两国之好,共谋商旅之道。”

  那国主抬了抬眼皮,面露疑惑:“大唐?南洲大国,寡人只听闻有汉。你这大唐又是何时兴起的小邦?怎未曾听闻?那大汉在数百年前也曾遣使来过,献了些明珠,犀角。”

  有近臣说道:“陛下圣明,想来是什么新立的小国,仰慕陛下天威,特来进贡的。”

  这国主也点了点头,说道:“罢了,不管你这什么汉,什么唐的。有心进献便可,将贡礼呈上来吧。至于通商一事,我这傲来国,物产丰饶,更有国师庇佑,风调雨顺,百姓安乐,何须与外邦互通有无?尔等蕞尔小国,凭何通商?”

  国主话音落,殿内就响彻起不少嗤笑的声音。

  有臣子说道:“南洲路远,尔等能至此地,已属不易。献上些稀罕物事,表个臣服之心,陛下或可赐尔等一个藩属之名,岁岁来朝,保你邦国平安。你怎敢妄提通商?我东洲傲来,乃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何需你这小邦之物流通?”

  这国主也是轻笑,继续接茬说道:“寡人享国四百余载,四海宾服,八荒来朝,见过的奇珍异宝,比你那大唐听闻过的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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