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傲来国,有国师坐镇,风调雨顺,有仙丹延年,君臣同寿。有精兵强将,威震东胜神洲。仓廪丰实,库府充盈,绫罗堆积如山,谷米烂于仓廪,你好好想一想,我等何须与你那僻远小邦互通有无?”
这时又有一武将出列,说道:“是了,近日各处颇不安宁,多有刁民聚众闹事,言必称大唐,想来是你等在暗中唆使了。如今未动尔等使团分毫,已是给足了你那唐王面子了,莫要得寸进尺。”
殿内群臣你一言我一语的,个个眼高于顶,趾高气昂。
他们说傲来兵强马壮,水师巨舰遮天蔽日,陆师甲士如狼似虎,横扫东洲无敌手,大唐若识相,当岁岁来朝,岁岁进贡,献上美女、工匠,乃至种种奇技产物。
说大唐乃无知小邦,竟敢与天朝上国平起平坐,实在是僭越,理应远征。
良久,那国主又抬了抬手,打断了群臣的讲话,对陵真人说道。
“唐使,你既远道而来,献上贡礼,孤念你一片诚心,便不计较你妄言之罪。”
“你国若真心慕化,当时岁岁来朝,年年纳贡,称臣于朕,方显诚意。届时,孤或可开恩,准你等商队,三年一来,献上珍奇,换些我傲来赏赐。须知我傲来国秘宝,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长生宝药。”
陵真人一直在观察宫中众人的表现。
直到此时,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同属人族,贫道是真想给你们回头的机会。”
第203章 依大唐新律,当斩立决
话音才落,傲来国群臣纷纷色变。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呵斥,便被一股巨力裹挟,只觉耳边狂风呼啸,头眼昏花。
待醒转过来时,已经到了皇城西门菜市口,行刑的地方。
无数重犯曾在此处问斩,受万人瞩目。
今日,这皇城中的一干权贵,也都整整齐齐的跪在了这里。
早就有巡佑正盟的人鼓动着城中百姓,前往此处观礼。
他们又见空中浮出数道金光,似镜似鉴,倒影着这菜市口的一切。
天上也出现了一个大型圆幕,正清晰的展现出他们狼狈的样子。
只是他们还不清楚,整个东胜神洲,此时只要抬头,都可以看到天上这一圆幕,欣赏着他们此时跪伏在地,手戴枷锁的样子。
一群凡人,生杀也仅在陵真人一念之间。
是以,转眼使他们跪地待斩,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这天上的圆幕,自然是回光鉴这门法术,已经同步映照东洲全界,使三界生民皆知。
陵真人法身立于虚空,扫过那一群虽然在观望,但双眼麻木无神的百姓们,然后说道:“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可能听不懂。但没关系,你们只需记住。”
“人被杀,就会死。”
“谁也不例外,包括这群皇亲贵胄,包括你们那还未出面的国师。”
“我是大唐护国真人,天庭辅玄元帅。”
“你们可以唤我陵真人。”
“希望接下来我说的话,能让你们了解,大唐的百姓可以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巡佑治下的鬼神,应当如何行事。”
“你们可以好好的想一想。”
话音落,又是几道光华照拂在了这群傲来国的贵胄们身上。
云光如索,将傲来国主吊了起来。
他此时悬于半空,还在缓缓上升,俯瞰着底下黑压压一片垂头丧气的臣子,又惊又惧,又羞又恼。享国四百余载,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他视若草芥的贱民面前,露出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傲来国主刚想要张口呵斥,想要搬出国师名头,想要以天子威严相胁,可一股无形巨力箍得他周身发紧,连呼吸都觉困难,哪里还说得出半句整话?
只得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嘶鸣,更显狼狈。
过了许久,他在半空立住不动,才骤的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大口喘着粗气,方才生死一线的窒息感,使得此刻死亡的阴霾恐惧,充斥了整颗脑子。
此时这个国主冠冕歪斜,面色如土,唇齿相击,良久才牙关战战的对着陵真人法身哭嚎道:“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寡人!不,小人,小人愿献出国库珍宝,愿割让半壁江山,只求真人大发慈悲,饶小人一条狗命!”
这声音凄厉,哪还有半分方才殿上的倨傲?
脸上更是涕泪交流,早已糊了这四百多年养尊处优的肥腻面皮。
“诸位乡亲,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国主。”陵真人法身又道,“临到了生死一线时,他们与野狗又有何两样?”
人群里开始有些激动了。
也开始有人将目光扫过了这一众贵胄里的宫人女眷,不怀好意。
这是失了教化,不知规训,人之常情。
陵真人法身将周遭百姓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也有了一些考量,只待日后交与巡佑正盟及大唐前来的驻军了。
至于此时此刻,先处置这群凡人贵胄。
如果此时还能吊出那两个国师,那也再好不过。
杨戬,哪吒就在此侧,孙悟空,乃至巡佑正盟的一众仙家,散在了傲来国各地,如今回光鉴为照,只要那两个国师冒头,等待他俩的,一定是巡佑正盟的天罗地网。
这菜市口底下跪着的傲来国群臣贵胄,此时见国主悬空哀告,涕泪交流,丑态毕露,一个个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那平日作威作福的宰相,此刻面如金纸,叩头如捣蒜,额上磕出血痕犹不自知。
统兵的大将,昔日里叱咤风云,此刻却瘫软如泥,铠甲摩擦地面,索索作响,腥臊之气自胯下传出。
他们或瞠目结舌,或掩面垂首,或喃喃自语,祈求漫天神佛保佑,更有心智当场溃散,痴痴傻笑,状若疯魔的。
那四周围观的傲来国民,见这群平日高高在上、视民如草芥的国主悬空哭嚎,贵胄们丑态百出,也开始有人指指点点了。
先是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窃窃的私语。
这些麻木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点点的光,是惊疑,是快意。
原来贵人们,也会有受难的一天。
这人群里有深受其害的老者,浑浊双眼淌下热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有青年汉子,拳头紧握,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台上仇人。
有妇孺紧紧相拥,既惧且盼,望着空中那玄衣真人的身影,如在无边暗夜里骤然看见了一盏明灯。
这个外乡来的道士,似乎和那些贵人们并不一样。
陵真人法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平静,又看向了这一众傲来国的权贵,声如金玉,朗朗传开,透过那回光鉴,响彻了东胜神洲。
他问他们:“原来你们也会怕,也会后悔。”
那国王见状,慌忙不迭的再次求饶,说道:“上仙,上仙饶命啊。小的知道怕了,知道悔了。求上仙饶了小人这一条狗命,小人愿带傲来国归附大唐,好好的改过迁善。”
陵真人摇头道:“你们不是真的怕了,也不是真的后悔了,是真的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们逼得农人弃婴,骨肉分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怕?没想过悔?你们一纸法令,榨干骨髓、累死役夫时,怎么没想过怕,没想过悔?你们杀妖取丹,虐杀为乐时,怎么没想过怕?没想过悔?”
一连三问,声声入耳。
围观的百姓们,终于开始有了大一点的声音了。
那被夺了田产的农人,攥紧了拳头。失了儿女的父母,满目都是滔天恨意。先前几个不怀好意盯着宫眷的泼皮,见陵真人法相庄严,神通无量,也早熄了邪念,想到了自己的苦处。
那傲来国主与群臣贵胄见状,更是面无人色,哭嚎求饶之声此起彼伏,哀切凄厉,再无半分体统。
陵真人法身又将指诀轻捻,使空中云气自然凝结,化为一柄明晃晃的鬼头刀,寒光四射。
那国主吓得魂灵儿飞上九天,只叫得一声苦也!旋即哭诉求饶得更厉害了。
钟陵却是不听,面向百姓,一字一顿说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今日,便依我大唐新律,巡佑法度,了此因果。凡罪者,皆明正典刑,公示于众。”
“首恶傲来国主,其罪一,纵容妖邪,残害生灵,奢靡无度,祸国殃民。”
“罪二,推行暴政,苛捐杂税,致使民生凋敝,饿殍遍野。”
“罪三,妄求长生,以婴孩,猴裔等种种生灵血气为药引,丧尽天良。”
“依大唐新律,人道之法,当斩立决!”
“罪证确凿,即刻行刑!”
第204章 国师现身,妖气滔天
这柄鬼头刀就差一毫,便落到了那傲来国主的脖颈上。
这千钧一发之际,骤然起了一阵妖风,虚空中传来了两道声音,说的都是同一个词。
“好胆!竟敢来傲来国闹事!”
声音飘渺,一时间分不清那人在何方。
但那傲来国主听见这两道声音,仿佛碰到了救星。
“国师救我!国师救命啊!”
果然,这是那两个国师。
陵真人法身的脸上浮出了一丝笑容,来得正好,等的就是这俩人。
这时怪风更大了,吹得飞沙走石,尘土遮天。
云漠漠,雾漫漫,日色无光,周遭的百姓被这股风吹得东倒西歪,睁眼不得。
百姓们的慌乱也只持续了一会儿,便有仙家使出法子,将其全部庇佑住。
陵真人张开法眼,看到了这妖风源头,皇宫深处两道黑气冲天而起,初始细如丝线,眨眼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两团亩许大小的乌黑妖云。
云头上立着两个道人,左边身形魁梧的,是那通风子。右边金发碧眼的小个子,便是驱神子了。
两人后头更是影影绰绰,有数百名身着歪斜道袍、僧袍的身影,只是一个个俱都遮掩不住那股冲天妖气。
有的露出毛茸茸的尾巴,有的顶着一对兽耳,獐头鼠目,显然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变化,充作仪仗。
“何方道友,不在仙山纳福,跑来我这傲来小国,欺凌凡俗,逞此凶威?莫非欺我东洲无人么?”说话的是这矮个驱神子。
左侧的那通风子也说道:“速速放了国主与诸位大人,叩头认罪,或可留你个全尸。”
傲来国主见得两人带着一众门人现形,更是喜形于色,大声吼道:“国师!国师!快快来救我,快快杀了这妖道!”
他话音才落,头颅便滚到了地上,双眼瞪大,嘴角弯曲,还保留着临死前那喜形于色的状态。
这让见到国师现身后心头一沉的百姓们,心下又燃起了一点微光。
这让刑场上一众权贵稍稍有点热络的心头,又跌到了谷底。
这个唐国来的道士,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行刑?
他怎么敢在国师现身后,仍然行刑?
通风子和驱神子两人见状,也是面色一沉,齐声怒喝道:“好个不知死的野道!仗着几分变化,便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你究竟是哪座山,哪个洞的精灵,报上名来,吾等手下不死无名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