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134节

  空中现出一片巨大光幕,其上光影流动,将猪刚鬣自天河贬谪、错投猪胎、流落福陵山、食人求生、乃至入赘高家、勤力耕创、参照巡佑律令治理乡梓诸般事迹,逐一显现,如同亲见。

  此幕景象,同步投射至高老庄治下各村镇开阔之地,更有仙家施法,确保无论老幼妇孺,皆能看懂镜中所显,听清其中关窍。

  又有仙家传音,说明此事原委及公议投票之规则,使得观影的人群渐渐由骚动转为寂静,继而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待光幕中的景象结束,陵真人的声音便传遍了乡野。

  “猪刚鬣的功过在此,罪在昔年为妖时曾伤生灵,虽云所食多命数将尽之辈,然终是恃强夺命,有违天道好生之德。其功在近岁洗心革面,引导尔等,勤力生产,使一方丰足,颇有善政。功过在此,如何评判,当由你等曾受其害、又蒙其泽的乡亲们来公议公决。”

  

第236章 公决之议,老猪伏地

  这场公决,声势浩大。

  可对于大多数普通凡人而言,这本质上是一场惊吓。

  虽然此方天地仙凡混居,但哪怕这龙气未竟的地界,大多数凡人,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神仙显圣的。

  这谷场之上,黑压压的跪倒一片百姓,口中念着佛号道号,称颂神仙菩萨。

  哪怕明白了天上的菩萨如今想要他们做什么,可骨子里的敬畏之心,并不是那么好消除的。

  钟陵将这些凡人们的惶惑尽收眼底,毕竟此地不及大唐风尚开放,如长安周遭废奴已久,又时有中土教化,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相对会更快更高一点。

  但这里的百姓,尊卑有分,纵使猪刚鬣做出了一些功业,但这祖祖辈辈埋在骨子里的观念,哪里那么好消除?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无论仙凡,皆是如此啊。

  陵真人轻叹了一口气,又运转神通,降下法音,使得高老庄一带凡有见闻,观见这圆光幕布的众生,心中皆能听清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今日公议,并非我等要显圣扬威,目的所在,是为使诸位明辨是非,裁定功过。你等生于斯,长于斯,受其泽,亦可能受其害,故而你等之言,重若千钧。起身说话,各陈己见,方为集众之本。跪拜无益,起来,起来。”

  仍有不少人伏地叩首,不敢仰视。

  “我是天庭的辅玄护道大元帅,曾许宏愿,强名曰集众。此道愿聚万民之见,明公私之理,今日关乎这位猪刚鬣的功过,不由天定,不由仙断。盖因他在此地盘踞日久,你们心中自有一杆秤。今日便以此秤,称量是非,断个分明。你们觉得该赏,便赏,觉得该罚,就罚。但凭本心,据实而论即可。”

  钟陵如是三番五次,讲述这集众之理。

  才有百姓逐渐抬头,开始有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猪大王虽为妖身,却实实为庄上出了大力气,修渠引水,开荒垦田,我家方能得个温饱哩。他是好人,是好妖。”

  “可他终究是吃过人的,若日后凶性复发,却又如何?”

  “可他吃的是那命该绝的倒霉鬼,他便是不吃,那些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俺家孩儿前年冬日病重,还是他寻来了山中药草,才救得性命哩。”

  “我看呐,猪大王是好妖。而且吃人的事情都是几百年前的了,那时候我太爷爷的太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是啊,咱们没必要为几百年前的事情,否定猪大王的现在吧?”

  “对啊,看看现在的庄子,比起以前好了多少哇~”

  “我看不然,他毕竟是妖怪。就像咱们养猪,养肥了就会杀,没有这位元帅显灵,指不定咱们啥时候就死得不明不白了,猪大王该杀!”

  一众凡人或争或辩,或叹或疑,他们起初还带着几分惧意,说到后来,关乎自身利害,那惧意便淡了,只对这桩公决感到新奇。

  其间不少看热闹的凡人,见这头猪被擒,念及是个妖怪,想也不想的便投了当斩的这一票。

  这动静也不止单单是吸引了凡人,周遭虚空里,云端上,树影中,亦有无数鬼神探头探脑。

  毕竟这种万民公决的奇事,由一群凡人来决定一个被贬仙家的生死,这种事情,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谁不想来瞧瞧热闹。

  可这些鬼神一瞧,就瞧出事儿了。

  商团里的巡佑仙家们又没有闲着,还有孙悟空这个顶尖高手,得了菩萨法剑的小白龙实力也不弱,普通鬼神们冒头就被扣走了。

  此地的山川鬼神,还没来得及整顿呢。

  正好借这桩事情,一网打尽,盘查明白此地的大致境况。

  此地除了猪刚鬣以外,确实也没有其他大妖,所以纵使有几个不服管束,自恃神通不愿配合巡佑仙家的鬼神,也都抵不住孙悟空和小白龙出手。

  云层间偶尔有些许骚动,但顷刻便被平定。

  凡人们对此无知无觉,议论的热情也渐渐随着时间高涨起来,虽有不少人已经投票建议斩立决。

  但大多数人,还是悬而待定,在观望,在思量。

  毕竟这是第一次,虽然是神仙显灵,但那位猪大王,也是天庭被贬下来的,他本质是神仙,而不是现在所见的妖怪。

  那么,他们会不会如同那些官老爷们一样,走个过场而已?

  这是小老百姓们考虑的事情。

  常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今日要是因为这个处置了猪大王,猪大王日后报复怎么办?这个大神仙明里一套,背后一套又怎么办?

  神仙们只要显圣说话就行,他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要考虑的可就多啦。

  这是难以避免的,钟陵并不在乎他们此时是如何想的,种子已经种下,如何开花结果,看后面的教化了。

  那是待大唐的军马到来,彻底改换新制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

  毕竟除非使用神通对这些凡人洗脑,可那样除了得到一堆傀儡,没有任何用处。

  人心的变化,终究是得似水滴,持之以恒,潜移默化的滴水穿石的。

  此时的景况,已经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所以,他又转头对垂着脑袋的猪刚鬣说:“猪刚鬣,趁着百姓们态度未决,你可上前,对他们分说一番,陈说你的情由,争取从宽发落。”

  猪刚鬣抬了抬头,看向了陵真人法身。

  他其实也没搞懂钟陵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集众真文与巡佑盟文,他都早已记熟。

  可知晓与懂得,是两码事情。

  他回顾了一番这陵真人的所作所为,又思量了一下种种律令条文,心道这位辅玄元帅,可能在故意绕着圈子来给他放水,不愿授人以柄。

  念及此处,他对着陵真人法身朝礼拜谢了一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前走了一步。

  圆光幕布中,此时也都集中在了他这张猪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俺猪刚鬣,今日在此,先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光幕中所显,句句是实。俺老猪确曾为妖,确曾食人。那时初堕凡尘,投了猪胎,饥火难耐,形神煎熬,浑浑噩噩,只求活命,犯下了罪孽,如今思之,也着实是懊悔万分!”

  “然自我入赘高家后,又闻陵元帅集众妙理,更是如拨云见日,依循而行。俺老猪便立志改过。耕田耙地,收割禾谷,创立家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今时今日的高老庄,大伙们应该也都看在了眼里。”

  “望诸位乡亲,还念俺老猪这些许微劳,一片诚心,能给俺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是打是罚,俺老猪绝无怨言,只求莫要一棒子打死,断了俺这悔过向善之路啊。”

  话音落,猪刚鬣又是一揖到底,猪脸几乎触及地面,姿态放得极低。

  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第237章 老猪别妻,西行再启

  过了许久,议论的声音渐歇。

  依照这些凡人们的意见,猪刚鬣的罪责极轻。

  要求处死的票数,占了约近三成,是以最后综合裁定下,除了受了雷火洗身之刑,基本上也没啥事了。

  而且这个雷火的烈度也是极轻的,对猪刚鬣而言完全可以承受,也就是做了个样子。

  之后便是商团进驻高老庄,展现大唐的风貌。

  一片宾主尽欢之相。

  自那场公决之后,高老庄心下便开始有些不同了。像是推开了一扇窗,窥见了别样光景。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经常聚在一块,说起那日光景,仍然还觉得恍惚。

  商团自然又在此地驻留了一段时间,这一次驻留了两个多月,自然也是为了教化境内百姓,使其心慕唐风。

  那些新奇的物件,精致的食品,以及更胜一筹的工艺,那些唐人都不藏私。

  使得这些百姓们心里的这一杆秤,更加偏向大唐了。

  这些百姓有时候会比对商团未曾来时,猪刚鬣的治理手段。

  猪大王在时,庄里丰足,道路平整,圈舍干净,已是他们这些年里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可这唐人来了,却又是一番气象。

  不单是那些新奇物事,更是那股子精神气。唐人做事,有板有眼,有章有法,今日定下规制,明日便雷厉风行。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效率竟比往日快上许多。

  猪大王有时候也会诵念一些集众真文的道理给他们听,可在商团这里,却更为浅白,更为好懂,有好多猪大王讲不明白的地方,商团里的唐人三两句就解释清楚了。

  这高老庄里的人,如今见唐人行事,方拼出一些滋味来,集众之道,是为何集众,是如何的方法。

  高老庄的后生们,如今渐渐模仿着唐人举止。便是一些小姑娘,也悄悄改了发髻,裁缝胭脂店内的物件,也越发贴近唐风了。

  便是田间地头,那些农人们歇息时也不再只是抽旱烟、扯闲篇,也会有人拿出商团散下的浅显读本,互相考较起几个字来。

  庄内原本由猪刚鬣定下的些微规制,被商团来的先生们稍作调整,更为井井有条。

  这一日,庄外尘头起处,来了一队人马,约有百十人。

  看装束是乌斯藏国的官兵,但气象却大不相同,行列整齐,正是那由薛平贵一手操练出来的新军。

  他们奉了新王之命,来此接防,并逐步推行唐制。

  商团的仙家又耗费十数日工夫,将此地的一应章程,律令,田亩册簿,乡约民规,都细细与当地选出的耆老、新任的吏员分说明白。

  一切妥当之后,猪刚鬣便要随着商团西行了。

  他对着庄内众人告别,又走到了高翠兰身前,站定了身子。

  那黑胖身躯,今日收拾得利落,他拱嘴动了动,未曾言语,先唱了个大喏。

  高翠兰见他这般,眼圈就先自红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猪刚鬣笑道:“贤妻啊,俺老猪这番随元帅西行,不知要几载方能回还。这些年亏待你了。虽俺老猪也出了些力气,创下这点家业,可眼下这副嘴脸,惹你担惊受怕,背后叫人指戳,实在对你不住。”

  高翠兰摇头道:“夫君莫要这般说。自你来了,耕田耙地不用牛,收割禾谷不用刀。家中仓廪实了,屋舍新了,吃穿用度,比往年丰足何止十倍。妾身与庄上众人,都受了你的恩惠,心里都是明白的。妾身更是始终安享其成,何来亏待之说?”

  猪刚鬣笑了笑:“嘿嘿~俺晓得哩。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见个妖怪在眼前晃荡,哪有不害怕的道理?俺不怪他们,也能体谅。”

  “夫君你又错了,这些年来,降妖除魔的是你,保境安民的是你,引水开荒的是你,使高老庄有今日光景的也是你。庄上人如今说起猪大王,哪个不念你的好?妾身虽然是肉体凡胎,这些年也读过些书,又因为你这些年的教化,庄里的人又怎么会以貌取人呢?”

  猪刚鬣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又摸了摸她的脸颊,叹道:“贤妻深明大义,俺老猪感激。”

  “不过,俺老猪此去要做的是了不得的大功业。前程遥远,归期渺茫,实在难以预料。你还青春正好,就莫要空耗岁月了。若遇有妥当人家,便自行改嫁去吧。”

  高翠兰一把抱住了猪刚鬣。

  这头猪显出原型的身姿,并不算很高,比起高翠兰还矮了半个头,姿态是很滑稽的。

  可也看得出来,猪刚鬣这两年钻研集众大道,哪怕初心可能是背后有人指点,在钟陵这边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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