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133节

  猪刚鬣登时慌了手脚,口中连连叫道:“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快!快列队!”

  他自己也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冠,也不望催促这些吃得正香的青壮及少女们。

  一时间,场面上乱作一团。

  不过毕竟是训练日久,待得这商团临近时,已经是一片喜庆了。

  猪刚鬣已经上前,对着商团车马恭敬道:“小神猪刚鬣,在此恭候大唐天使与辅玄元帅大驾多时矣!”

  “小神闻得元帅西行立极,广播新风,故心生仰慕,特备薄酒粗食,并率合庄老小,在此迎迓,略表寸心。”

  商团车马缓缓停稳,孙悟空早已跳下了车,看着猪刚鬣这般模样,嘻嘻一笑。便对旁边的小白龙说道:“兄弟你瞧,这是哪里来的夯货,在此学人样迎客?”

  猪刚鬣则小跑到近前,笑着行礼道:“毛脸雷公嘴,莫非阁下就是那五百年前的齐天大圣?替玉帝养马的弼马温?”

  孙悟空闻言大怒:“你这猪头讨打不成?”

  “哎呀,小神见着诸位驾临,喜不自胜,语无伦次了,该打,该打。”猪八戒又笑道,“大圣你大人大量,莫怪,莫怪,哈哈哈~”

  孙悟空绕着它走了一圈,揪了揪他那大耳朵,笑道:“嘿,你这头猪,身上有血食的臭气。给俺老孙如实招来,吃了多少人?”

  “大圣说笑了!这等不堪往事,且休提,且休提~”猪八戒没有反抗,赔笑道,“俺老猪早就洗心革面了哩,如今只愿追随元帅,效犬马之劳,共襄盛举。”

  

第234章 商团入庄,八戒设宴

  一猴一猪,互相拌嘴,兴致高昂。

  待到猪八戒与商团一众人等见礼之后,那辆摆放着护国真人金身塑像的车驾忽的散出了毫光,门帘无风自动。

  陵真人法身自内里走出。

  猪刚鬣见状,忙整了整衣袍,几步抢上前来,纳头便拜,口中叫道:“上仙!上仙!小神猪刚鬣,在此稽首了!”

  “尊驾仙仪巍巍,道韵天成,莫非便是那位上达天听、下安黎庶,领受玉帝敕封、垂佑东土大唐的辅玄护道大元帅?”

  这话当然是个礼节性的发问,这头猪毕竟是当年紫微宫里的天蓬水神,本就位高权重。

  以紫微宫里的风向来看,他那些背景稍稍点拨,自己这香火法身的形貌,乃至看似只是一具人间的香火法身野神,这些特点能让一些有眼无珠,或者没听说过自己名号的神仙妖怪看走了眼。

  可昔年的天蓬元帅,自然不在此列。

  果然,还不等陵真人法身答话,猪刚鬣便又自行起身,指向周遭齐整田亩、洁净道路,以及那些面色红润、衣着体面的庄客。

  他言语恭敬,但也有些自矜:“元帅且看,老猪久闻集众真文之妙,又风闻两三年前,横空出世了一个巡佑正盟,听闻是元帅创立的,便托人找来了一份巡佑盟文,日夜背诵哩。”

  他虽是被贬下凡,投了个猪胎。

  可毕竟不是轮回转世这种性质,只是将其元神裹住了一层非常薄的胎迷,待融到这个猪胎里形成了此世肉身。

  根本算不得投胎转世,否则以他这份修为,早就如同玄奘那般,忘尽前尘,只有今生了。

  所以,这天蓬元帅的法力,见识,乃至心性手腕,即便如今是一头猪,也仍然在。

  对他而言,那些条文看一眼便能记下,何须日夜背诵?

  但陵真人此时也没有点破,任由这头猪说道:“俺老猪识得元帅妙道,闻得元帅宏愿,便心潮澎湃,辗转反侧,日夜思量,要如何以此妙法,润泽一方?”

  “故而不久之后,老猪我便不自量力,参照这真文要义,辅佐这高老庄上下,梳理田亩,整饬乡里,劝课农桑,导人向善。”

  “元帅且看,这庄内道路可还平坦?这圈舍牛羊可还肥壮?俺老猪不敢说有功,但盼此番微末之行,能入元帅法眼。”

  陵真人法身淡笑点头,说道:“确实颇有几分气象,可天蓬元帅你的修为法力也都还在,莫不会是仗着你这身神通法力,强夺了高太公的家私田产,驱使他合庄老小为你劳作,方才堆砌出这般光景的吧?”

  “嗨呀,元帅您是哪里的话?俺老猪又岂是那等仗势欺人之徒?也蒙元帅记挂,晓得俺老猪当年也是一尊元帅,那可是司掌辅佐北极驱邪院的,俺老猪又岂会做那强取豪夺之事?”

  钟陵来了兴趣,又问道:“哦?那元帅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嘿嘿,此事说来话长。俺老猪初来此地时,先是在那福陵山云栈洞,被一唤卵二姐的妖怪收留。后来她死了,家当都予了我。”

  “可俺老猪投得这个猪胎,食量极大,那些资财在这穷荒僻壤里,又换不到粮食。”

  “这高太公素来喜善布施,俺老猪也时不时的来蹭饭吃。后来他见俺力气大,便又招了俺作上门女婿。”

  “他家业单薄,人丁不旺,俺便凭着身上还有些力气,耕田耙地,收割田禾,创家立业,这才为如今的境况打下了基础哩。”

  “不过后来他的家眷与庄客,渐渐窥见小神这般形貌。元帅你晓得吧,凡人看我等这般异类,肯定是会惊惧忧疑的,确实不免龃龉。那时俺老猪就心灰意冷啊,又回到了福陵山中去躲着了哩。”

  “也正是此时,俺老猪忽闻元帅的集众大道,真个是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于是俺便依着那妙理揣摩,不再一味蛮干。”

  “自那时起,俺老猪便洗心革面,再不倚仗神通强求甚么,只将这身力气、这点本事,用于引导庄客,依那新制精神,分工协作,兴修水利,改良农具。”

  “方使这庄子内外焕然一新,百姓生活蒸蒸日上,皆出于自愿,源于共享,绝非强夺!”

  陵真人法身又笑了笑,根据此前所观,这番话倒是八九不离十。

  只是不知是哪位大佬在提点他。

  竟让他如此卖力。

  他又对猪八戒笑道:“贫道这集众真文,尚未广传,元帅便提前晓得了天机,佩服,佩服,背景不凡呐。”

  “嘿嘿,元帅哪里的话,俺老猪也就颇有一点人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钟陵也不再深究到底是谁给这头猪传的信了,看样子他也不愿意说。

  那么,接下来便是正事了。

  这说话间,商团之人早就随着猪刚鬣进入了庄子,大唐带来的新奇风物,也集结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而不远的另一处空地上,则是摆上了流水席,用以款待众人。

  陵真人问向猪刚鬣:“天蓬元帅,你如今在此处有家有业,但我等欲一路西行,广阐人道。你可舍得下这里的家业?”

  “嘿嘿,承蒙元帅看重。这区区家资,又有何舍不得的?”猪八戒眼中冒光,连忙笑道,“俺老猪在此经营,不过是牛刀小试,浅尝辄止。今日得见元帅真颜,亲睹商团气象,方知昔日所为,犹似井底之蛙窥天,檐下燕雀谈云!”

  “这高老庄之治,比起元帅行于西土、泽被苍生的宏图大愿,简直就好比萤火较之皓月,勺水较于江海!”

  “俺老猪不才,愿弃此蜗角虚名,舍这蝇头微利,追随元帅车驾西行!愿为前驱,开山辟路。愿为护法,降妖除魔。愿为说客,劝化愚蒙。但求将这集众新风,广传西洲。使那穷荒恶水,尽成乐土。叫那魑魅魍魉,俱遵律令!”

  他越说越是激动。

  陵真人法身也点头赞道:“善!元帅能有此心,识此大义,实属难得。”

  “不过,入我巡佑,可不代表前尘旧怨一笔销。”他又说道,“贫道虽理解元帅这数百年的清苦劳波,可你毕竟身份敏感,而我巡佑律令也崇公正。你既知晓巡佑律令,那这些年来,你那食人饮血的事情,不知元帅打算当如何处置呢?”

  

第235章 功过评说,公议公决

  猪刚鬣的笑容僵了僵。

  他的目光与陵真人法身相对,看着对方笑盈盈。

  他心下如滚水沸腾,那些过去初沦妖身,迫不得已的事情,也需清算的么?

  猪刚鬣心下计较了一番,便叹道:“食人血肉,戕害生灵者,视其情节轻重,或受雷火焚身之苦,打杀肉身。或削去道行,斩灭妖身,打入轮回。若罪业深重、屡教不改者,当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这是巡佑律令中的原文,看来他记得确实清楚。

  还不等陵真人说话,猪刚鬣又说道:“不过元帅明鉴,俺老猪吃人害的性命,也不是那等良善福德之辈,多是些时运不济、命数将终,或是自身作恶、因果缠身的倒霉穷酸。”

  “昔年俺在天庭犯了过错,又错投猪胎,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初落凡尘的时节,那般日子实在难受,确实也不安稳。而这妖身又须进食方能得活,那时节,俺也未曾能够辟谷,自需活命,别无他法。”

  他扳着指头数了数,似乎记得每个被害者的情况:“有个害了痨病的行商,有个欠了赌债自寻短见的书生,还有个被山贼砍成重伤的镖师都是些阳寿将尽、命里该绝的苦命人。”

  他说罢垂下脑袋,两只大耳耷拉着:“唉,总之,俺老猪的情况便是如此。是打是罚,是杀是剐,元帅您秉公执法便是,俺老猪绝无怨言,且看着办吧。”

  陵真人法身笑了笑,又环视着商团中诸位仙家,及那六个蟊贼,虚空藏菩萨等一行人,出声说道:“诸位以为如何?当如何定罪?”

  商团仙家们自然也知晓这位天蓬元帅的身份敏感,处置不当,使这巡佑律令若是成了一纸空文。

  那么其后果,可不仅是陵元帅的宏愿难成,更会影响其道果成就。

  一旦元帅出了问题,那日后若是佛门联合天庭的玉帝清算下来,这些汉地仙家们,恐怕都会有各自不必要的劫难。

  事到如今,这集众之道于他们,也是一条精进修行,还能顾念天下人族的根本大道。

  短短两年多时光以来,那些久久未有丝毫进益的修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向上的波动。

  这些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是以,陵真人出声之后,一众人也是眉头紧锁。

  场间霎时静了下来。

  原本端茶递菜的凡人,见这氛围不对,都缩到了一角,远远的不敢靠近。

  良久之后,倒是虚空藏菩萨先说话了。

  “阿弥陀佛,辅玄元帅,依贫僧看来,天蓬元帅此事,虽有因果,却非全然在其。想他昔日遭贬,错投畜道,沦落妖身,饥馁难当,为求活命而犯下杀孽。为求存续,犹如虎豹捕食,蝼蚁求生,此是畜生道之本能,所害之人,亦多属命数该终,福薄缘浅之辈。其情可悯,其境可叹。如今他已洗心革面,虔心向善,更于高老庄导人向化,颇有功德。贫僧之见,此事算不得违逆根本律法,重在规诫,无需惩治的呐。”

  一众人闻言,还在沉思之间,玄奘却站了起来说道:“菩萨慈悲为怀,所言有其道理,然弟子有不同之见。”

  “集众大道,以人为本,众生平等。律令之立,在于明是非,定赏罚,护众生,使弱有所依,强有所畏。这位猪施主,观其言行,昔年即便是沦为妖身,却也是通人性,知修行,晓礼仪的。若因命数将终,便可强夺性命。”

  “那这律令,又该如何维系?今日可食命终之人,明日可否伤垂死之妖。一旦失势,弱则难以善终。此例一开,界限模糊,又当约束四方妖邪,庇护亿万黎民?”

  “是以,弟子以为,猪施主的这件往事,必须依律处置,而非放任,否则无以彰律令之公。”玄奘说到这时,身子已经坐了下来,“不过追究,也应明定其罪之性质危害,从而牵引法条,予以恰当惩处,使其真心悔过。”

  “故而,其罪当定,其责当罚,罚之轻重,可考量其动机,后果及悔过程度,依律裁定,方显公正,亦合我佛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之旨。”

  玄奘话毕,倒是将这议题方向引入了正轨。

  猪刚鬣自然是当罚的,可当如何罚,却是有讨论的。

  “玄奘法师所言在理,罪需定性,罚需分明。然观其确有悔改之心,治理高老庄亦见善行,或可在量刑时予以考量,令其以更大功德弥补前愆。”

  便是那随行的凡人身本忧,此时也忍不住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诸位上仙,菩萨,圣僧。我等兄弟昔日为贼,也曾伤人性命,幸蒙元点化,方知改过迁善之途。小人们以为,猪大王之过,当按律论断,该罚则罚,如此,方能显律法之公,安众生之心。”

  一时间,场中众仙,无论是汉地仙家,还是随行的罗汉,都在各抒己见。

  或言需严惩以立威,或言可轻罚以用人,或论因果,或辩公私,总之在这件事情的性质上,都辨不分明。

  每个人的意见都不一样,最终目光还是落到了陵真人身上。

  “此事因果甚远,贫道以为,集众大道,其要在众。可依公议决疑之条,似这般牵涉广泛,情理交织,难以速断者,可延请相关各方,乃至百姓,共议共决。”

  “当使与此地休戚相关者,共闻其详,共议其罪,共决其罚,方合大道为公之义。”

  “诸位以为如何?”

  此议一出,场间先是一静,旋即生出些许骚动。

  骚动的是附近的那些凡人,他们听闻自家竟能决断此等仙佛大事,个个面露惊疑,又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悸动。

  猪刚鬣则是低着头,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奘则带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法大善。众生皆有佛性,亦具慧眼。由百姓公议,既显律法之公,亦合集众之本。贫僧附议。”

  场中众仙家自然也没有反对的。

  不消片刻,这份决议便传遍了高老庄及其周边城镇。

  没一会儿,方才的谷场处,又聚起了黑压压一片人头,男女老幼,交头接耳,声如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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