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7节

  如今临下红尘,踏入浊世,那些普通的百姓,又是因何而不乐?

  他看到严苛的父亲责备孩子,因为经典上的句子背错了两个字,当众挨了两个巴掌,被罚不许吃晚饭。

  那父亲一幅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如此愚钝,怎配当我儿?我花重金请城里最好的先生来教导你,衣禄一向无缺,却连根本的功课都做不好。日后又谈何考取功名?搏个前程?须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而那孩子也是性情刚烈,自顾的收拾起被其父亲折断的木剑,昂首高喝:“我不做文章,也不喜欢做文章!我要学武艺,做游侠!去边关!做将军!这有何不妥?为何你老是要逼我?你常教导我要立下志向,如今我立下了,你又不乐意。”

  那父亲被气得双目圆瞪,抄起藤条就往孩子的身上抽,怒骂道:“无君无父,你还顶嘴!看我不抽死你个小崽子!”

  那孩子并没有在原地乖乖等着挨打,毕竟是少年,身强体健,一下子就躲过去了,往旁边跑去。

  “给我站住!”那父亲说,“你今日若不站定受罚,就给我滚出家门,永远别回来!”

  “滚就滚!我的志向,由我做主!”少年收拾着木剑,站在屋外大喝,“大不了我就去边塞,我寻名家学武艺,等我出人头地,必回来报你今日之辱!”

  “我呸!连文章都做不好的废物,你凭什么出人头地?你滚吧!老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那父亲也站在门口骂道,“你就给我死外面!永远别回来!”

  这对父子的争吵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后来那少年拿着折断的木剑,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衣着朴素的父亲也没有再追,但玄奘看到他通红的眼睛里泛着水花,抱着一块牌位木然叹息,看上面的字样,似乎是他亡妻的灵位。

  没过多久,玄奘又在市井里见到了这个折剑的少年。

  他因为肚子饿,偷了商家两个馒头。

  被当场抓包,换来了一顿毒打。

  哆哆嗦嗦的在墙角蹲了半天。

  玄奘见状,蹲下去给他递了一壶水,还有一点碎银子。

  那少年不受,一溜烟地没入了人群之中。

  修习闭口禅的玄奘看着少年再次在人海里消失,心中若有明悟。

  一道心声在他识海中响起:“世间的苦乐是相对的,仅仅是衣食的禀足,并不能让众生有解脱生死之志。因为苦乐无涯,皆在人心向欲。可若仅仅去欲,便对吗?这少年立志从武?有错吗?没错。那父亲许他从文,有错吗?也没错。”

  玄奘沉思,这心声却又自问自答起来:“那么,错在哪里呢?”

  是啊,为何至亲的父子,因为理念的不同就反目呢?这是错在哪里了呢?

  玄奘还未察觉到这心声的异常,还听心声道:“错在贫富不均,那父亲虽颇有家资,但无力负担习武,学文,是可能得到最大回报的。那孩子想习武也没有错,但投军习武,日夜苦练,稍有不慎便是暗伤甚至性命之忧,又有几人愿意?”

  玄奘还是没有察觉哪里不妥,被这心声牵引,眉头紧皱。

  “若贫富均等,人人不为衣食财物所累,不求那所谓的功名进取,天下无争,都可以安心立下自己的志向,寻求自己前行的方向。届时天下大同,众生平等再非空谈,又何愁众生无法解脱生死啊?”

  这心声循循善诱,玄奘若有彻悟。

  那对父子,以及这心声,自然都是钟陵的手笔。

  目的很简单,既然玄奘已经入世,不妨先刻意引导,加深一下他对这弥勒大乘妙经的理解。

  一旁的菩萨见玄奘眉头紧蹙,也开始推演起,这邪经的理念是为何了。

  菩萨看着离开的孩童,掐算了一番这孩子的前因后果,对玄奘道:“法师,既然你入世践悟妙法,老衲观您似有所悟,不妨再跟上那个孩子前去看看?”

  

第12章 摘花问柳

  这对父子本就钟陵所化,用以借机点化玄奘心声的剧情。

  那小孩消失在人群,菩萨与玄奘又如何能再寻得见?

  自打钟陵证得金仙果位以来,化身万物,其天机显化可不是一片空白。

  例如这对父子凡人,在菩萨的法眼推算下,那可是有着过去未来的。

  如上次钟陵所化樵夫,在菩萨的推算之中,那也是有着根脚与发展。

  否则,无因无果,在大能眼里,形若炽阳,又谈何透明?

  不沾因果的透明,恰恰是钟陵每每演化之物,在这方天地细密如丝的因果网中,有来处,有去程,有归途。

  如此方能骗过此界天地众生。

  否则,偏偏你近身之处,天机便混沌有异。那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丝变数,早就不知被人针对设局多少回了。

  例如他那可怜的师兄孙悟空,天生地养,自补天石中吸收日月精华,千万年的积累下,产生灵智,孕化石猴,出生之时便惊动玉皇大帝。推不出来历,算不出后果?那又如何?

  祖师怜他,授其长生之法,避三灾,躲九劫。

  偏偏习得七十二变以后,好卖弄,喜虚名。原本犹若婴儿,不嗔不恼的无性,在修成本领后丢失得无影无踪,致使受人设计,放大无名,闯下了大闹天宫的凶威,也落得了囚困五行山下的恶果。

  更将成为佛道两门为量劫设计,所交易的筹码。

  这般天生地养,混沌无状的异数,纵使其自身周围,天机暗昧,也发挥不了许大的作用。

  钟陵则是不同了,本体无形无迹,其亲手衍生的一系列事迹,可都是经得起法眼探查,天机窥探的,哪怕他指鹿为马,你不近距离亲眼所见,那所有的神通推演结果都一样鹿就是马。

  是以,菩萨在推算后还并没有察觉这对争吵的父子,其实并非真实存在。

  直到他携玄奘前行,本意是去找找那孩子,观察玄奘的声色,反推那所谓的大乘妙经是怎么回事。

  竟一路扑空,直到在一青楼后方的小巷里,发现了那小孩的尸体。

  一旁几个汉子指指点点,将事情的原貌说了出来。

  原来是那少年慕艾,见这勾栏里女子姿色不错,血气上涌,不想性到浓时,其心潮澎湃,致使这寻花问柳的间隙里,突然犯了马上风,这下子就乐极生悲了,年纪轻轻便丧了人身。

  那青楼老板怕事,便将这尸体悄然处理,找了点关系打点,此时等官府过来收尸。

  毕竟是凡俗一面之言,又怎能尽信?

  菩萨慧眼之下,分明看到了那少年外衣下,尽是内伤,分明是被人打死的。

  这一番前因后果,确实推算了出来。

  那少年被俩在店口迎宾的胡姬吸引,他脸皮薄,色心大,受不得诱惑,也没管自己口袋里有钱没钱,跟着胡姬进去,点了一个美人,春风一度,完事后付不起钱,又挨了一顿毒打。

  这一顿来自龟公,后又有一些五陵少年们加入的毒打,打得少年奄奄一息,眼见挨不过去,便被扔到了这个小巷里,那勾栏的主人手眼通天,这区区一条平民的性命,还是能想办法按下去的。

  只待官府的熟人来收尸定性,这件事就彻底了解了。

  连银子都不用赔。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菩萨暗暗摇头,叹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甚可怖畏~”

  还在修行闭口禅的玄奘并没有破空,只是他的眼神里,更加茫然了。

  菩萨见状,又问向他:“玄奘法师,不知你所领悟的大乘妙理,会如何应对此生死之怖?可有甚度脱之法?”

  玄奘摇头,那或许是下半部经卷里的部分。

  可惜,这妙经接触的时间太短,后半部分没来得及参研,都没记住几个字,便被方丈火急火燎的收缴了。

  实在只有问题,不知解法。

  他在路旁闭目合十,不停的拨动着手中的念珠,面色悲悯,看似悲悯,心中却早已翻涌出千尺浪花。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初见时活蹦乱跳,意气风发。

  转眼便泛起了尸斑。

  生死无常,自幼时佛经上描述的生死间的大恐怖,或传有度脱亡魂之功效的经韵,玄奘此刻一句也想不起来。

  或许是想起来了,但不想念。

  纵然再高深的佛理,但终究未经世事。

  经文上那描绘的死生境界,解脱超难,终不如一具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尸体来得震撼。

  还未解开那胎中迷的青年僧人此时心绪杂乱,小乘的经文上会说,这少年三毒灼身,致使自招恶果,深可悲哀,自致厮苦。

  而最近接触的弥勒妙经上,又会如何解释这少年的恶果呢?

  玄奘回忆着这大乘妙经上的字句,似乎找到了答案,又似乎没找到答案。

  他的心声适时响起:“少年慕艾,也是常理。《易》有言,万物负阴而抱阳,阴阳媾和,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无阴阳交化,又何来众生不息呢?小乘五戒守身,枯坐参禅,寂然灭性,却尽是火煎熬,反成祸。”

  这心声自然还是钟陵所言,一旁的菩萨毫无所觉,钟陵的蛊惑却还在继续。

  “女子无夫为怨女,男子无妻是旷夫。阴阳配位,本是自然之理,为何偏偏有情众生,却连这阴阳交化,都演化成了明码标价?”

  玄奘不语,任由心声发酵。

  “更甚者,还加以道德规训,谓之淫,谓之色。人前的君子们,高僧们,大德们,屡屡提及荒淫之害,背后犯戒的却又数不胜数,上至帝王,下及庶人,心口不一者众。怪哉!怪哉~本是自然理,为何行上趋之若鹜,言上畏之如蛇?”

  “玄奘,妙法上的道理讲得很明白,这正是经上所云:大圣谓之虚,大德谓之害。圣德教化如剑,而执剑者却不受圣德所缚,这便使得,尊卑有别,人欲无尽。尊卑之别,使有情众生,趋尊恶卑。人欲难尽,则征伐不休,多贪多杀,多嗔多害,多淫巧诈,皆由此故。”

  “有知方能止,玄奘,破掉闭口禅吧。天下人欲最多的地方,莫过于这烟花柳巷,不亲身体验一番,又怎知人欲自何而来,该以何止呢?”

  心声的蛊惑一步接一步。

  钟陵为了保障引诱玄奘元阳泄露的效果,还在这青楼里化了一个邋遢道人。

  戛然而止的心声并没有让玄奘平静,反而思绪更乱。

  不多时,玄奘看到这勾栏厢房的三楼处,有一间窗户被打破,一个邋遢道人飞身而出,腾云而走。

  那道人笑声豪迈,放生高歌,周围三条街都能听到这道人的声音。

  “色是药,酒是禄,酒色之中无拘束。道力人,真散汉,酒是良朋花是伴。花街柳巷觅真人,真人只在花街玩。摘花戴饮长生酒,景里无为道自昌。”

  

第13章 锁骨观音

  仙人显圣,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其衍生的轰动,自然不小。

  这本不甚知名的勾栏艳坊,霎时间便被往来的商客踏破了门槛。

  那个厢房里的舞女,此刻更是身价大增。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便是连这条人迹罕至的陋巷,此刻也都挤满了前来围观,沾沾仙气的人群。

  那少年的尸体仍在,官府的人也尚未过来。

  尸体被草席裹着,随意的与墙角的杂草扔在一起,也没有碍了瞻观,一堆枯柴杂草掩在草席堆上,根本没人在意。

  “哈哈哈,我就说吧,寻花作乐,乃真仙人也!”

  “可惜,可惜。”

  “仙人于花街显圣,兄台你在可惜什么?”

  “这翠云楼的姑娘水嫩,尤其是胡姬的身段,更是一绝。不输那平康坊,章台街上的大店,但毕竟价格还算廉美,如今仙人显圣,这翠云楼怕是要大涨价咯,咱们哥俩又少了一个去处,悲哉,悲哉,呜呼哀哉~”

  “嗨呀,这算得个什么事,待换一家更廉美的,说我们嫖过仙人也嫖的姑娘,那也是一笔谈资啊!”

  “这倒也是。”

  围观的路人指指点点。

  玄奘的视线越过了翠云楼的房顶,停在天外的那一片云彩上。

  那不知名的仙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楼阁之上,还有几道氤氲华彩,证明着仙人来过,嫖过,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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