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拯救泾河龙王开始 第6节

  毕竟,如果是洪荒。

  那么他再怎么样一个异数的身份,恐怕早晚都会面对那造化玉牒的持有者,天道代言人鸿钧道祖。

  但若是西游,则又有不同。

  虽然说有老君化身盘古开天辟地,又化女娲补天。

  但就原著剧情里来看,这位太上老爷还是更倾向无为顺势的,炼丹是他唯一爱好,也没什么架子,加上孙悟空这层关系,那可要好说话得多。

  西游与洪荒的区别,正在于此。

  西游记里,李靖那能镇压哪吒的玲珑宝塔,是如来佛祖赐的。两人的父子关系,也是受如来调节的。哪吒这具以莲藕所造的仙躯,那也是如来干的。

  但封神洪荒世界观里,则变成了阐教金仙太乙真人所为。

  这是两种情况。

  有鸿钧和没有鸿钧,也是两种情况。

  那惠岸闻言先是一愣,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书生的神态,这问题不似作伪。

  他有些怅然,当年哪吒闹海后,剔骨还父,剔肉还母。一点灵魂,径到西方极乐世界告佛。由佛祖以碧藕为骨,荷叶为衣,一念还魂,此事三界内外无人不知,连凡俗百姓都口耳相传。

  这厮居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他到底打哪来的?这脑子全用在算计上了吗?

  惠岸此刻十分无言,在钟陵问出这么个弱智问题以后,他感觉自己可能把问题想复杂了。

  哪有什么外魔,哪有什么妖异?

  眼前这书生一身玄门正法的道法修为,结合这么个问题看来,恐怕是个自小被哪个隐世修行捡走修炼,不谙世事的愣头青。

  如今方出山,借机扬名呢?

  只是手段也太偏颇了点。

  不,不对?若真不谙世情,他又怎知地涌夫人的事情?

  念及于此,惠岸道:“回答你这个问题也可以,但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既然你说此圈防君子不防小人,我也希望你能做个君子,如何?”

  

第10章 惠岸自囚

  “尊者,您不妨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钟陵说罢,又亮起了回光鉴。

  惠岸沉默。

  这一手有点无解。

  这人明明至少天仙乃至金仙的修为,行事之下作,令惠岸瞠目。

  如此心性之人,到底是怎么修得仙人果位的?

  惠岸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尊者,咱们只是聊聊,拉近点关系。”钟陵又道,“其次,再答应我的请求,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惠岸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腹间滚滚涌动的无名,沉声道:“是佛主所赐,你但凡在三界有心探听一下,都能知道这件事。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钟陵了然,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后,对惠岸拱手道:“尊者好生让人伤心,小生三兄弟不过是想与你结交,本想着开个玩笑拉近点关系,怎的未料你竟如此不近人情。”

  惠岸尊者的语气再次冰冷:“道友,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在坏佛门万年大计,坏天庭万年大事,莫要莽撞,与三界为敌,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虽然贫僧看不出你的根脚,但修证仙人果位已是不易,莫要自误。届时飘沉苦海,沦没三途,想再复人身,修证仙果,就难上加难了。”

  “两个兄弟都不在了,我这长生又要之何用?”钟陵又道,“不过尊者你放心,小生绝非滥杀之人,你打杀了我两个兄弟,料想我甲木兄弟,以甲为首,轮转甲子,你就在这山腹圈间,思过两个甲子,再自行出去,以为如何?”

  钟陵说着,回光鉴亮起了好几个,还都是不同视角,相同版本。

  天王之子与游神有口角,一言不合就打杀了一个毛神,还将赶来的兄弟灭口了,这事情传遍三界可不好听。

  惠岸沉默,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连仙人都窥不破的照影法,这足以让大部分仙人修行者相信,这照影术里的内容,就是真的。

  到时候那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加上那句天王私会白毛老鼠,被哪吒撞见。

  这不需要是真的,只要流传出去,就足以让李家沦为三界笑柄。

  可是,西行大计,佛主远在灵山,纵使一念间,法眼遍观三界,也不可能时时探查长安的方向。

  而且,连菩萨都推算不出的外道因果,这并非小事,若是再有延误,惠岸不敢再想下去。

  这事情大条了!

  进退维谷,这可如何是好?

  惠岸回想起这数千年来,随侍菩萨左右,聆听的佛理,参悟的妙法。

  所谓学佛学仙,除了领悟佛理,那些证道的菩萨佛陀的经历,也很有借鉴意义。

  尤其是处事修行,以菩萨心开发智慧,灌彻佛力,若能贴近其言行,则精进不远,更易有顿悟。

  惠岸闭目沉默,推演着出路。

  钟陵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在一旁循循善诱:“惠岸尊者,我敬你是天王之后,佛门精锐。如此显赫的背景,还发愿弘扬佛法,为世间念佛者护法,使其不受魔扰,常行垂佑,这份为佛门广阐教法,普度众生的发心,小生尤其敬佩。”

  惠岸虽然没有封闭自己的五感,但也下意识的开始过滤钟陵的话语了。

  这不知来历的神秘人物,其道法虽尽显玄门正教之风,其行事却完完全全是那他化自在天的大魔。

  三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惠岸不知,但此时惟有精进佛心,不受其扰。

  他现在非常怀疑,取经人忽然想要入世,八成就是眼前这人出手的。

  又或者,这个人的背后,是某个隐秘的阴魔势力?

  惠岸心下有许多推测了,想要告知佛主,想要告知菩萨。

  要如何脱身还能保全自己呢?

  惠岸心下焦灼万分,树欲静风不止,他越想静心存想,或观想菩萨以开发智慧,求得全法脱身,又或是想澄心存念,令菩萨有感,前来救度。

  越是欲静,便越焦灼,而钟陵的话语又如魔音灌耳,消解不得。

  “二公子,您好好想想,您若是真舍得一身剐,拼着您这一身清誉,李家万载威名不要,为广阐佛法计,小生那必然是更加敬佩的。”钟陵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岩壁内外,又时而传来回音重复,“但咱们现在毕竟是打生打死的兄弟,你若以此事殉佛,恐怕连尊号清名都留不住,这就颇有不值了。”

  惠岸闭目,默诵起经文,迫使自己尽量不去听钟陵的挑拨之语。

  “二公子啊,小生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钟陵又道,“画地为牢两甲子,李家清名得以留存,佛门大业,那是佛主菩萨才应该考虑的事情,你只需要在后方看戏即可。”

  “李家万载威名,二公子你一世清誉,与众多佛陀菩萨大神通们共策的西游,对二公子你来说,孰轻孰重?”

  惠岸睁眼,怒目圆瞪:“你果然知道西行大计!”

  钟陵点头:“二公子你终于肯再听小生说话了?不错,我确实了解,说不定比你还知道得多一点。”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重要,二公子你本就与西游无缘,何须如此上心?”钟陵又道,“李家纵横天庭,又在西天有这么多门路,你回灵山也添不了一分功,反而因碰到我而易遭祸,你强出个什么头呢?不如就在此静心参禅二甲子,或更有进益,你以为如何?”

  惠岸不语。

  钟陵的声音极具蛊惑性,他确实有些动心了。

  “二公子,菩萨果位,以您的天资和家境,迟早能证。”钟陵笑道,“而这西行的万年大计,并不缺你一个助力,你即便什么都不做,当个逍遥散人,快活真仙,也与你无损,那些大能们考虑的事情,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就别瞎凑热闹了,届时量劫一起,劫气迷心,有个好歹万一,落了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岂不悲哉?”

  惠岸低头,闭目沉思良久。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个周天,平定无名,消弭业火,默然点头,出口道:“好,贫僧在此自囚二甲子,还望道友信守承诺。否则,休怪木叉拼着一身修为不要,也要找遍九幽十地,与你一同身死魂灭。”

  “善!”钟陵大笑,“那就先预祝尊者,在此处证悟菩提,精进道果。小生信你,就先退去了,免得浊了尊者的法眼。”

  

第11章 金蝉入世,长安繁华

  书生钟陵退出山腹,走到山顶。

  惠岸要自囚此处二甲子,按天上的时间上也算很久了。

  这么长的时间里,若没个人寻他,那也不大可能。

  钟陵也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盯梢,这个书生化身的法力也所剩无几。

  料想惠岸会守信自囚,而且一出此山,钟陵必有感应,自然是还需在山上再做些布置的。

  钟陵亲手施为的事情,天机因果都会有阻碍,使其推演不得。

  他在山顶用石料造了一尊惠岸塑像,注了一缕道为这塑像开光,既能护持一方地气,又能扰乱天机,双全。

  他又唤来了此地山神,点出惠岸尊者在此处伏魔,忽有顿悟,于山腹中修行,照料好这山顶的金身石像,日后必有功果注籍。

  那山神大悦。

  钟陵则在山顶再布置了一个幻阵,防止仙神鬼祟误入此地惊扰惠岸,节外生枝。

  做完这一切后,书生化身所消耗的法力也到了极限,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化成了一堆干稻草散落在地,随着山风吹拂,很快就散落在这野林四处,消失得无迹无形。

  长安街头,那跟随菩萨与玄奘一路的飞虫,这时也已经化成一个商贾,混迹在人群之间,跟随着菩萨。

  这就是异数的不讲道理之处,化身千面,几乎尽与菩萨擦身。

  与菩萨当面相逢而不相识。

  哪怕菩萨眼观三千界,耳通八万方,即便精力不在这修习了闭口禅的玄奘身上,也看不出这路人的一些端倪。

  长安繁华,此时是贞观十三年。

  唐皇李世民废除了刺史世袭,突厥滚回了漠南,四海承平,大唐气象初显,百姓面上尽皆安容。

  玄奘背着包袱,双手合十,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着,他虽没有言语,心底的疑惑却没有一丝减轻。

  先得生居之安乐,再求生死之解脱。

  确实应该这么个次序才是。

  正如战国时管子所言: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后知荣辱。

  百姓们若是吃不饱饭,哪有什么心思听闻大乘佛法的教化?

  那弥勒六部妙经所言,无非一个让众生现世安乐,再行解脱生死轮回之苦的次第解法。

  它的重点,是如何做到现世安乐,以及让更多众生同样的享受安乐。

  但这下山以来,玄奘闭口,冷眼旁观长安的众生,却又有更深的迷惘。

  长安的百姓,安乐吗?

  安乐,居于天子脚下,如今国主李世民更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一扫隋末之乱,平定外患,仓禀充实,连年雨顺,又广开言路,开创科考,大唐国力一片蒸腾,欣欣向荣。长安无夜,朝夕皆繁华。百姓衣食皆禀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天下尚义,郝然一片大治之象。

  但,若真安乐,为何百姓还有诸苦?

  大乘妙法里所载的众生常乐,欢喜自在,为什么还毫无显像?

  那争名的,求利的,在金山寺中往来的香客间就从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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