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怪修行笔记 第69节

  师哲从幽冥虚无里迈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弓,看着那位神秘的身穿梅花法袍的人消失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会儿,转身,纵身而起,如大鸟一样滑翔而下,因为是夜晚,这上顿渡的人都已经睡了,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祠堂。

  他刚刚在空中的时候,便发现上顿渡里面,已经建起了几座新房子,地面还有建房时搅拌的黄泥。

  来到祠堂门口,看祠堂里居然看不真切,也看不到黄灿儿。

  他迈步朝里面走去。

  在师哲看来,黄灿儿的驱神御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

  尤其是那一天,他看到了一只像是猴子一样的鬼,仔细观察之后,他觉得那猴鬼,像是那一只自己和她一起杀的那一只鬼面猴。

  师哲有些意外于那鬼面猴的阴魂,居然被她招来,祭养成了一只很神秘的鬼猴。

  就在师哲跨入祠堂之中时,幽幽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声诡异的笑。

  他心神一个恍惚,竟然出现了刹那的愣神,在他的面前,一只鬼面猴的影子突然出现,一手便朝着他的双眼挖去。

  然而就在鬼猴的手,要抓到师哲的双眼时,师哲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朝着那影子般的鬼猴一抓,便将鬼猴的脖子抓在了手里。

  这鬼猴顿时软了下来,发出吱吱怪叫,它挣扎着,手脚都抓在师哲的手上,却并不能够给师哲的手臂带来伤害。

  就在这时,师哲抬头,只见一尊高大的幽鬼,不知何时出现在幽暗之中。

  这幽鬼的头顶几乎有屋顶高,头生独角,在师哲抬头看到它的那一刹那,独角鬼居然张口一吐,一片碧绿的火焰,如小瀑布一样的冲涌而下。

  师哲很惊讶,这一只独角恶鬼,居然会喷吐碧鳞阴火。

  然而他心中惊讶归惊讶,动作却没有半点的迟疑,右手将手中的鬼猴甩到黑暗里,右手衣袖一挥,一股风涌出,竟是将这一片汹涌而下的碧鳞阴火吹散了。

  这一片风和火光,像是惊动了这一座幽暗的屋子,里面骤然响起了各种鬼叫声。

  这时,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回来。”这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

  原本已经躁动起来的幽鬼,顿时都缩回了养鬼罐里。

  突然有火光亮起。

  师哲看到有一盏灯,在幽暗里凭空而亮,旁边坐着一个一脸严肃的鼠脸人身的黄鼠狼精。

  黄灿儿的眼睛圆瞪着,问道:“尸将军为什么闯到我的法场里来,不怕被众鬼分食吗?”

  “呃,当然是怕的,只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没想到你这里居然已经饲养了这么多的幽鬼。”师哲说道,他并不在意黄灿儿的语气,毕竟是自己闯到别人的修行之处来。

  “那不知道尸将军,来我这里有何事?”黄灿儿问道。

  于是师哲便将自己被人偷袭的事说了,黄灿儿只是问了问对方的相貌和穿着,便说道:“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人应该是鹿公,原名鹿梅真。”

  “他为什么突然找上你?”黄灿儿问道。

  “不知道。”师哲摇头,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两人一时之间没有什么话。

  而师哲转头看黄灿儿的身后,摆着一些养鬼罐,还有一个天火神君的神牌位。

  那养鬼罐居然已经有二十余个了,可见她这些年修行的很努力。

  再一回头,却看到黄灿儿盘坐在那桌上,正似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你有什么事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后说道:“刚刚神游入阴灵府之中,又有人邀请我去参加一个‘游神会’,可是府主今天给我们讲了一个道法,就是那种可以制阴神,并将阴神折磨为阴魔的法子,我不敢去。”

  “那就不要去。”师哲说道:“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去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说在阴冥之中,若能够有一批守望相助的朋友,在遇上危险之时,便能够随时呼来为助力。”黄灿儿说道。

  “能够多交一些知心的朋友,当然是好事,可是你对他们了解吗?他们是什么来历?是什么背景?曾经做过什么?你了解吗?”师哲问道。

  黄灿儿摇头,她对那些‘阴神’确实是一无所知,唯一的交集就是同在阴灵府的府主座下听法,黄灿儿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府主的真正弟子。

  “这样吧,你如果想要和他们交朋友,不如邀请他们来你这里,我喊玉娘娘两人藏身于暗处,照应着,看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师哲说道。

  黄灿儿听到了之后,眼神一亮:“如此,倒也可以。”

  师哲又左右的看了看,却听黄灿儿说道:“我们把他们邀请过来,要不,将他们的阴神制住,炼成阴魔。”

  她说到这里,眼神再一次的亮了,说道:“我若能有一道阴魔炼制摄魂铃之中,便成了阴魔摄魂铃,如此……”

  师哲看到她的双眼之中满是兴奋。

第106章 鬼神在外亦在内

  幽幽的祠堂,暗鬼祟祟。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祠堂,又慢慢的有了动静。

  那些幽鬼被收进了养鬼罐里,却还仍然不时的发出一些声音来,像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是在那里发出怪叫,或笑,或哭,或是一些像是指甲刮养鬼罐的声音。

  笑有尖笑、狞笑、疯笑、阴笑。

  哭有悲哭、痛哭、低泣的哭、揪心的哭。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让师哲只是多站了一会儿,听着便有一种难受的感觉,这种难受不是痛苦,而是能够被这些声音勾起心中情绪,让人心躁。

  尤其师哲现在突然听到黄灿儿,居然想要制住别人的阴神炼成阴魔。

  他不由气恼道:“让你小心别人,不是让你去害人。”

  “你连血肉都已经不再食了,又何必去自毁根性,做这种阴损之事呢?”

  师哲突然的大声和严厉,让黄灿儿愣住了,原本眼中闪烁的疑惑、紧张、不解,到最后又变成了愤怒。

  “他们做的,何苦我做不得?”黄灿儿同样严肃的争辩道:“他们做,便没有毁什么根性,为何我做便会毁根性?我们生于山野之间,本性便是如此的。”

  “你也只是一个尸怪,遇上斩妖除魔的人,他们杀你也不会问根性在不在,你再怎么做,人也不会把你当人!”

  黄灿儿平日里话倒不是这么多,今日却一股脑的说出来。

  师哲是知道她的心思其实很多,只是想得多,说得少而已,也是极有主意的一个。

  今日被黄灿儿一番抢白,他看着对方满脸的黄色鼠毛,小耳,小鼻、小嘴,以及那一双蕴含满满妖异的双眼。

  耳中听着那些从养鬼罐子里传来的鬼语,却在这一刻成了背景音,吵闹不堪,声声入心,像在揪着心间的各种思绪往外面抽。

  像极了许多看不见的熊孩子,在身边不停的撩拨。

  “闭嘴!”师哲突然厉喝一声。

  他这一声厉喝之后,闭上眼睛,

  其中一分神念落入丹田灵海,化为幽静明月,一分神意落入心窍里,化为腾腾燃烧的火焰。

  日月对照,又瞬间观想出阴阳图案。

  阴阳转动,他的心陡然之间便静了下来,那转动的阴阳图,仿佛能够将一切的杂念都吞噬,却又让他的本我之念,于漩涡之中安定下来。

  他再一次的睁开眼睛,心中那一股生出来的无名之火,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身上自有一股气势涌生。

  “我知你心有无名之火,但你先不必急怒,我们相邻亦有多年,我可曾有害过你什么?”师哲问道。

  师哲冷静下来说的话,让黄灿儿心中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妖性缓下来,她没有说话,师哲却是继续说道:“你为妖,我为怪,我不吃血食,一开始是吃不下,后面更是知道吃血食有碍于修行。”

  “血食于脏腑之中,可化生精气,这种精气虽然来得容易,却最为下乘,只会让自身的元气驳杂,使法力不纯,所以我不食血食。”

  “自认识你之后,也未见你再吃血食,我不知你是有意亦或无意,但想来都是有一分运道,和几分自性在的。”

  “常言道,食气者神明而寿,我们自食天地之灵气,修我们自身便可,何必去夺他人之神魂肉身来壮自己修行。”

  “这种不是补我们修行,而是坏我们的根基。”

  黄灿儿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眨着那一双幽幽的妖异眼眸。

  师哲继续说道:“你修的是阴神法,当知阴神的重要,当然,若是有人来害我们,我们也不必心慈手软,但我们没有必要主动去害别人,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黄灿儿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他们来了之后,要害我怎么办?”

  “那就制住他们的阴神,炼制成阴魔。”师哲说道。

  “那好。”黄灿儿笑了,说道:“下一次阴灵府听法时,如果他们再问我,我就邀请他们来我这里。”

  “好,到时我会请玉娘娘一起来。”师哲说到这里,却是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养鬼罐,说道:“不过,你养的这些幽鬼已经成了气候,小心被幽鬼反噬。”

  黄灿儿听到这里,却是又沉默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说道:“最近我修行时,总是能够听到这些幽鬼的声音,让人心烦。”

  师哲听到这里,顿时在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虽然很好,却也有着弊端的。

  这门法,若不想每一次都是寻找一些未知之神,或者山间小鬼来驱御,便需要自己豢养鬼神,而豢养鬼神,便又难免会被鬼神所影响。

  “你可曾在阴灵府之中问过?”师哲问道。

  “府主讲法无有定数,一会儿讲这,一会讲那,也不容他人询问,有时候甚至一言不发,只独坐,到了时间便离去。”黄灿儿说道。

  师哲无意去探寻那个阴灵府主,究竟是何许人也,他思索回忆着驱神御鬼这一门法术。

  这门法术,之前他也是看过的,只是觉得这一门法术很复杂,所以便没去修持,不由的想着要重新看看,或许里面会有一些答案。

  他想要回墓府之中拿法术书看,黄灿儿却是说那本‘驱神御鬼’的法术书,就在她自己这里。

  于是师哲也就拿着那书,来到外面屋檐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看那‘驱神御鬼’。

  天边慢慢的翻起了白云,白云又生光,有光芒刺破云隙,落在大地上,驱散这上顿渡的迷雾。

  那些人已经起来了,并且开始准备食物,有些人则是在干活。

  师哲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由的感慨,人类只要是活着,醒来第一件事就得是寻找食物,第二件事就得想好自己今天要干的活。

  一日不得作,一日不得食。

  那些人也发现了师哲,但不敢靠近。

  这妖魔之地,有一个长的像人的,也只会是妖人。

  不过,邵钧自然是认得师哲的,他来到师哲的身边行了礼,说道:“邵钧代诸位同乡谢过将军。”

  师哲猜到他可能是知道自己建议黄灿儿,将这些人买下来的事,他并不在意,只将手摆了摆,说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为难你了,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没有食物,又马上是冬天了。”

  邵钧感慨道:“将军之举手之劳,却是我等的活命之恩。”

  “至于过冬之事,虽然艰难,但大致也能够熬过去,在下虽然不通食气之法,家中亦无修行之人,但能在大康城之中立足,却是得赖于家学乃是安人理事之学。”

  这让师哲有些意外,不由的抬头打量着对方,问道:“何谓安人理事?”

  “不过让人心安,以及处理各种杂事而已。”邵钧谦虚的说道。

  师哲听闻,却道:“哦,这能够让人心安,可不是小本事,即使是修行人,也有心神不宁不安的时候,修行之人间,若有诸事纷杂,被杂事缠身亦不得身闲,身不闲,心便不安,你这可不能以‘而已’两字形容。”

  “修行之事在下不懂,而让普通人心安,不过是让人有得食,有着盼头便可,而处理的杂事,亦不过是先分何事重要,何事紧迫,分个轻重缓急。”邵钧认真的说道。

  师哲感叹道:“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邵钧便退了下去,有其他的人来问邵钧,这个长得很像是人的人是谁。

  邵钧则是指着对面的山上,说道:“死而复生之人。”

  众人思索之后,心中震荡。

首节上一节69/8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