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将她从凶徒手中救下,是她的恩人。
二来,她有一种直觉。
那灵物就在她的身体里,一旦杀掉木江,很可能会遭到反噬。
后果有多严重,她不敢赌。
“应该能找到办法,消除这个灵物。”
唐锦娴只能如此自我宽慰。
将后续的调查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了几遍,她才吹熄烛火,上榻歇息。
这晚,她又做了那个梦。
梦中的她依旧四肢着地,朝着木江欢快地摇尾吠叫,身后仿佛还生出了一条尾巴……
很快,梦中场景变了。
她竟被关在了阴森的地牢之中。
而木江则手持荆条,正在“惩戒”她……
……
当唐锦娴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依旧沉黑。
房间内唯有她急促的喘声。
女人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感觉到床单也黏湿湿的,顿时红了脸,咬着银牙暗骂道:
“木江,你个混蛋!”
只是妇人并未察觉,腹部一团神秘纹图慢慢浮现出来,又渐渐淡去。
第11章 石雨
次日,天色再度阴沉下来。
江木刚吃过婶婶准备的早饭,窗外便哗啦啦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样的天气自然是没法外出查案了。
他只好待在房里,将昨日走访的三户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看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梳理完信息,闲来无事的江木又在屋子里练起了《五禽经》。
这功法虽糙,但强身健体还是有效的。
既然前妻已经“同意”他娶新老婆,在房事方面自然不能太弱鸡了。
记得前世他可是超级升级版。
到了正午,先前如倾如注的暴雨已转为朦胧的雾雨。
出了一身透汗的江木冲洗完毕,起身前往隔壁石宝碌家,打算叫上他一同继续查案。
刚踏入小院,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只见厨房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女人荆钗布裙,身段高挑,腰身极细,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而布裙之下,臀胯的曲线却意外地弧圆。
低眉搅勺间,侧颜温婉如水,既有几分类似少妇的柔韵风致,又不失少女的净丽。
晕染着一种扎根于生活烟火气中的美。
她是石宝碌的大姐,石雨。
石雨比木江和宝碌年长几岁,在木江的记忆里,她始终是一位温柔的知性长姐,性子极是柔善。
无论石宝碌和木江小时候如何调皮,都从未见她真正动过气。
对年幼的木江,更是照顾有加。
小时候,木江常留在石家过夜。每逢雷雨夜,他和小雪缨害怕打雷,便会钻进雨姐充满皂角清香的被窝里,寻求安全感。
而石雨也总会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温柔搂着他们,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安抚。
即便木江长大了,石雨也依旧待他如亲弟,时常做些好吃的点心给他,与妹妹石雪缨有意无意的疏远截然不同。
“雨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好菜?”
江木望着已经做好的几碟精致小菜,顺手从碟中拈起一片肉片扔进嘴里,好奇问道。
啪!
他正要再偷一块,却被一记筷头轻敲在手背上。
抬头便见石雨微嗔瞪着他,杏眸如水,另一只手比划着手语:“小馋鬼,想吃就去洗手。”几缕因忙碌而松脱的乌发,柔柔贴在汗湿的颈侧,显得几分柔媚。
期间,一粒调皮的汗珠儿自女人姣好的下颌滚落,划过锁骨。
顺着微陷的曲线……
悄然滑入微敞的衣襟内,消失在那片起伏的阴影中。
石雨天生是个哑巴。
喊破喉咙也不会叫的那种。
“我已经吃过啦。”江木笑了笑,转而问道,“石头呢?该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石雨神情无奈,指了指石宝碌的屋子,手上比划着:“他前日养的那只小鸡丢了,昨天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昨晚又闹了一夜情绪,刚刚才睡下。”
小鸡丢了?
江木想起前日石宝碌怀揣的那只小鸡仔。
还说是他们的孩子。
对于性子单纯的石宝碌来说,那确实是宝贝。
江木笑道:“那算了,我先不打扰他了。哦对了,宝碌去衙门当差的任命下来了,以后他就跟着我和安叔,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拿出那张官文纸,递给石雨。
石雨美眸一亮,清丽的脸庞上顿时漾开欣喜之色。
她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接过,抬头望向江木,眼中满是感激,用手语比划道:“替我谢谢安叔。”
她又回屋取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她平日攒下的一些碎银,塞向江木,同时比划着:“安叔肯定为此打点破费了,不知这些够不够……”
江木摆摆手:“雨姐,一家人就别这么见外了。安叔好歹是个捕头,在燕城也算有几分薄面的‘神捕’,这点事哪还需要额外打点?以后我多来蹭几顿饭就好啦。”
石雨颇有些过意不去,在江木再三坚持下才将银钱收回。
只是听到“一家人”时,她眼神一黯。
显然是想起了妹妹对木江的态度。
她同旁人一样,也以为如今的木江还对雪缨抱有念想。
石雨又比划着手语:“小江,一会儿雪缨会带她的师父和师姐要来家里做客,你先别走了,留下一起吃饭吧。”
“难怪做了这么多好菜。”
江木摇头笑道,“不了雨姐,我还得去查案呢。”
石雨却连忙拉住他,塞给他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桂花酥饼,顺势整理了一下对方微皱的衣襟,眉目一片温柔。
“嘿嘿,还是雨姐懂我,这个我爱吃。”
江木接过酥饼,挥挥手,“走啦!”
石雨送他到门口,望着男人身影消失在蒙蒙雨雾中,轻轻叹了口气。
……
没有搭档,江木只好独自一人,继续开展他的“秘密探访寡妇”之旅。
将昨日三家排除后,这次江木来到城南较为偏僻的一座宅院。
主人家姓沈,有一个十七岁的儿子。
其家世一般,丈夫曾是巡衙司成员,数年前因处理一桩灵灾案而牺牲。
上面给予了不少抚恤金。
江木见院门半开着,刚要抬手敲门,屋内忽地传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东西被撞翻的混乱声响,夹杂着女人急切的叫喊。
江木一怔,拔出腰间的铁尺,闪身进院。
循声进入发出惨叫的偏房,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被两个粗壮汉子摁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另有一位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正满头大汗趴在桌上,手持朱砂笔,在一张黄符纸上奋笔疾书,神情紧张。
旁边,一位面容秀气的妇人无助站着,满眼是泪。
“你们在干什么?”
江木第一反应以为是绑架行凶。
但看到那书生印堂发黑,脖颈处泛着青色,意识到这家伙可能是中毒了。
江木的突然闯入,让屋内众人吓了一跳。
那两名压着书生的大汉见是官差,下意识松了劲。
就在这间隙,失去了束缚的年轻书生猛然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将道士扑倒在地,张嘴便朝着对方的脖颈咬去!
我去!
丧尸吗?
江木心头一惊。
好在那道士反应迅捷,死命用手肘抵住了书生的下颚,冲那两大汉吼道:“快!快拉开他!快啊!”
两大汉如梦初醒,慌忙上前,费了好大力才将年轻书生重新拉开,死死按回地上。
道士惊魂未定地爬起身,道袍都被扯乱了,带着几分狼狈和怒气冲江木埋怨道:“你这官差怎么不先敲门?差点害死道爷我!”
江木盯着地上仍在嘶吼挣扎的书生,皱眉问道:“这家伙怎么了?”
“中邪了呗,还能这么了。”
道士没好气地整理着衣袍,重新拿起朱砂笔,嘴里警告道,“你最好离远点儿,要是被他咬上一口,煞气入体,就变得和他一样了。”
中邪?
江木皱眉。
妇人抹着眼泪哽咽道:
“差爷,我儿自上月起就突然开始头疼,日渐严重,找了许多大夫都不顶用,后来甚至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识了。
妾身实在没法子,才去崇天观求了仙长。上次是观里的老仙长来的,贴了符,这才让我儿消停下来。”
崇天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