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即地狱 第32节

  江木点头:“卑职确定。”

  “那……那……”

  唐锦娴思绪急转,一时有些混乱,“如此说来,侵犯那些女子的……是吴?”

  “绝不可能!”

  “莫非……还有第三个凶手?”

  “不,凶手只有两人!吴是手持灵物的主犯,另有一名施虐的从犯,绝无第三个人参与。”

  江木语气无比肯定。

  唐锦娴并非愚钝之人,顷刻间明白了江木的言外之意,美目微微睁大:

  “你的意思是……严苘山在替真正的从犯顶罪?”

  “没错。”

  江木眼中闪过寒芒,“我们之前以为那个赌鬼杨五顺是替死鬼,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用来迷惑我们的烟雾弹。

  严苘山,才是真正的替死鬼!

  当他意识到无法再替那人隐瞒下去时,便故意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戏,坐实了自己施虐凶手的身份!

  自始至终,我们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唐锦娴呆了呆,旋即不解道:“吴为什么不揭穿他?”

  “因为吴也需要他顶罪!”

  江木冷静分析道,

  “只要严苘山扛下所有罪行,吴的母亲若暗中运作的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以吴的性格,他也乐意看到我们被戏耍。”

  唐锦娴吸了口冷气。

  原以为案件已经盖棺定论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层伪装。

  这些人还在玩弄着心思。

  “所以,”她稳住心神,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木,“严苘山不惜一死,也要帮其顶罪的人,究竟是谁?”

  询问间,女人隐隐想到了一个答案。

  毕竟能让一个人舍弃生命也要为其顶罪,也唯有他最在乎的人。

  她立刻走到书案前,翻找出严苘山的卷宗资料,迅速查阅。

  “严苘山有两个儿子,长子十七岁,叫严枫,是他跟前妻所生。幼子九岁,是他跟现任妻子生的。所以……”

  唐锦娴凤眸眯起,“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长子严枫!”

  江木轻轻点头,说道:

  “大人可还记得,当时吴夫人怒骂严苘山时,说过一句话?”

  “她骂道:‘当年你为了那个狐狸精,害死了自己的原配!’”

  “我相信,此事必有内情,而且对严枫造成了极深的影响。否则,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很难养成如此暴戾的性情。”

  “但究竟是不是他,唯有我们亲自去确认了。”

  江木想起离开巡衙司时,见到的严苘山家眷。

  当时他的妻子在哭泣喊冤。

  幼子茫然无措,缩在一旁。

  而那个面色惶然,看起来很是怯懦的长子严枫则静静跟在身后。

  他,似乎也是个左撇子。

  谁能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人物,竟才是那个最变态的凶手!

第27章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严苘山的家地处偏僻。

  宅院几乎紧贴着北面的城墙根。

  旁边挨着一座官家废园,据说是诚王当年为王妃修建。

  园中还保留着人工堆砌的“凤屏峰”,山石嶙峋,依稀可见昔日的雅致。

  屋内。

  平日里还算整洁的屋舍,此刻却显出几分凌乱。

  少年坐在角落,搓着一条麻绳。

  偏斜的光线从窗外漏进来,将他清秀的脸庞割裂成两半。

  一半阴鸷,一半阳光。

  面容姣好的妇人坐在门边,不住抹着眼泪,抽抽搭搭。

  她盯着少年沉默的背影,忽然攥紧了拳头,眼中迸出恨意:

  “严枫,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别以为能瞒过我,他肯定是在为你这个小畜生顶罪!对不对?”

  少年默不作声。

  他性子自幼内向,亲生母亲去世后,愈发沉默寡言。

  在旁人眼里,他是个怯懦到骨子里的人。

  在私塾被同窗欺负,在外头被玩伴排挤,回到家,嗜酒的父亲动辄打骂,继母更是对他呼来喝去……

  父亲在家时,她尚且会装出几分贤良。

  一旦父亲外出公务,她便原形毕露,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永远只留给弟弟。

  逆来顺受,仿佛成了烙在他身上的印记。

  他从来不会对父亲诉苦。

  或许是觉得没必要,或许是觉得父亲并不会为他出头。

  毕竟父亲平日更喜欢乖巧聪明的弟弟。

  只有表哥吴,一直对他好。

  因此,他打心底里,只认表哥这一个亲人。

  表哥心情不好时,会让他去虐杀些类似小猫小狗的小动物。

  他虽然害怕,却依旧照做。

  表哥在一旁看着,心情就会好很多。

  看着表哥在一旁露出释然甚至愉悦的神情,他竟也慢慢从中品出别样的滋味。

  一种将生命肆意揉捏,彻底掌控的快感。

  让他暂时逃离那个无能的自己。

  后来,表哥得了上天“眷顾”,获得了一件灵物。

  那一刻,他才真正从那些活生生的女子身上,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畅快。

  听着她们凄厉的哭嚎,看着她们绝望的挣扎,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一种凌驾于他人命运之上的扭曲满足感油然而生。

  可一旦摘下面具,他仍是那个缩在阴影里,人尽可欺的懦弱少年。

  “装什么孝子!平日你爹待你再不好,你也不能害他!你简直猪狗不如!”

  妇人越骂越激动。

  其实她并不真信这个一向懦弱的继子会是凶手,只是想到即将守寡,家中顶梁柱崩塌,满心愤懑无处发泄。

  习惯性地将怨气撒在他身上。

  少年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又继续搓起麻绳,声音平淡:“你若认定他是为我顶罪,大可以去巡衙司告发我。”

  妇人一愣。

  她没料到平日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少年,竟敢顶嘴。

  本就糟透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

  她顺手抄起门边的烧火棍,冲上前对着少年劈头盖脸就打:

  “贱骨头!还敢顶嘴!?”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早把你这废物赶出门了!”

  “你怎么不替你爹去死!”

  少年不反抗,也不出声,默默承受着落下的棍棒。

  啪!

  木棍忽然断裂。

  望着少年额角渗出的鲜血,妇人怔了怔,扔开断棍,嘴上却仍不饶人:

  “严枫,你别以为你爹不在了,你就能翻天!严家的家产,你一个铜板都别想拿到!”

  “你跟你娘亲那个贱人一样,都是扫把星!”

  温热的血缓缓滑过眼帘,将视野染成一片猩红。

  当听到对方辱及母亲,严枫手指蓦地收紧,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妇人:

  “当年我爹为了你这个贱人,连我娘病重都不管,眼睁睁看她病死床上……他现在替我顶罪,不过是偿还他欠下的债!”

  妇人一怔,随即暴怒:“你骂谁是贱人!?”

  扬手便要扇他耳光,可手臂抬到半空,却突然僵住,逐渐瞪大眼睛:

  “你……你刚才说什么?你爹真是替你顶罪?”

  “不然呢?”

  严枫嘴角咧开一抹讥诮的弧度,“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

  妇人如遭雷击,踉跄着退了两步。

  看到妇人平生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恐惧的表情,严枫笑了。

  原来你这恶妇也会害怕啊。

  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她:

  “你知道,我虐杀那些女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多年养成的跋扈让妇人本能想怒斥,可看到对方那双冰冷的眼神,她忽然想起那些受害者女子的惨状,吓得一个哆嗦。

  “你……你给我站住!”

  妇人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浮现出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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