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有多想,抱怨了一句之后,而是赶紧起床。
待他换好衣裳,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间,等着他经过客厅,就要拐下阶梯往前院走去的时候却被叫住了:“舒平啊,你先过来。”
舒平听见班主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班主该不会因为自己起晚了要骂自己了吧。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时间,若是因为自己的耽搁的时辰,戏未能正常开始,台下的看客可是会找麻烦的。
他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转过身,低着头忐忑不安的走进客厅,对着主位上的面带的笑容的班主鞠躬行礼:“班主,舒平起晚了,还请班主责罚。”
“责罚什么?你先抬起头看看。”
舒平以为自己要挨骂了,可听见的却是班主笑呵呵的声音,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班主,只见他满脸笑意的盯着自己。
除此之外,在主位下两旁的位置上还有着两个人。他们一站一坐。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灰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对着自己笑着,看模样也就二十来岁左右的。
而站着的是一名少年,他身着一身青衫,模样有些清秀,看着很好看。当自己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面带笑意对着自己拱手行礼:“昨日夜间,多谢舒平兄出手相救。”
当少年抬起头之后,他立马就认出了这名少年,正是昨日他们在回梨园路上遇到的,被歹人所追的杨佑安。
当他看清杨佑安的模样之后,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听见班主对自己说:“这位公子,一大早就来到梨园门口站着,说什么也要跟你和霜儿当面道谢。我就让婉仪去叫你,可你刚才看样子像是要往前院去。怎么,婉仪没跟你说我在客厅等你吗?”
“说了,说了,只是睡的有些迷糊,还请班主饶恕。”舒平尴尬的笑了一下,接着班主的话,心里却是抱怨着:也没跟我说您找我啊!
“无妨,”班主对着舒平也是笑笑,转而又对着杨佑安和章则安说道:“我这梨园已不同往日了,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来看戏的,所以也就让他们睡的多些,只是没想到今日两位一来,我这梨园也一下子来了这许多人。我还要多谢两位,为我这梨园带来这些烟火气。”
“那里。班主您客气了。”章则安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班主拱手道:“您这梨园在外可是有着御园之称,今日所来之人定是奔着您这梨园来的,与我二人可没什么关系,而且我年幼之时也曾来过,那时虽不懂这些,却也被那时的人山人海所震惊到过。”
班主听见章则安的话,大笑着,“还是公子会说笑,先帝驾崩之后,我这梨园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有着先皇文书在,可能我等今日还知道在何处。”
“对了,估摸着时间,小女也该下场了,两位公子是要去前院还是就在此处?”班主岔开话题问道。
杨佑安闻言,对着班主笑道:“小生是为报救命之恩,还是我们过去吧。”
“那行,舒平你带两位公子先去前院,我随后就来。”班主走下上位,来到客厅中间,舒平对着班主拱手答是,立马又对着两人说道:“两位公子请吧。”
杨佑安面带微笑:“烦请舒平兄带路了。”
“客气。”
就在几人刚刚走出客厅,一名身着戏服的女子,急匆匆,带着哭腔的跑到他们面前哭述着:“班主,昨日那些人又来了。他们还带着好多人,小姐,小姐被他们围住说要带走。”
“什么?”班主闻言,皱着怒眉,咬牙切齿的,“又来了?”
“班主,这是出什么事了?”一旁的章则安的见状也是皱着眉头,询问着。
“走,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班主闻言说自己女儿又被人欺负,他哪还听得进章则安的话,而是立马朝着前院走去。一旁的舒平一听,还没等女子说完直接就往前院冲去。
“还请两位公子稍等,我先去看看。”班主没走几步突然又想起了杨佑安两人,立马转身对着两人说道。
两人刚想开口,可班主却已经跟着女子走出了后院的住所处,两人见状四目相对,杨佑安率先开口道:“章兄,您本事大,我们也去帮帮班主吧。毕竟昨日夜里他们也救过我。”
章则安闻言一笑,“走吧。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到这里来撒泼。”
前院的戏台之下二三十个年轻力壮穿着不同衣裳的男子。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台上被同样身着戏服的人保护在身后的解晓霜。
她脸上的泪水花了妆,娇小的身躯虽然躲在几人的身后,但还是显得很无助。
第35章 阴面书生林冉,富家公子章则安
“霜儿姑娘,你抓紧时间跟我走吧!我家公子等你多时了。”
戏台下,一个阴柔的白衣男子,翘着嘴角,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躲在几个青年男子身后的解晓霜。
戏台上,解晓霜眼角滑落着泪花,无助的站在几人身后。正对着台下的青年男子闻言怒视着白衣男子,“放肆,我家小姐岂能谁跟你走就跟你走!”
“真是笑话,一个戏子也敢自称小姐。”白衣男子捂着嘴,肆无忌惮的笑着:“我家公子看上的人,还真就没有得不到的,若霜儿姑娘执意不跟跟我们走,就别怪我们动粗了。”
白衣男子话音落下,围在台下的二三十个人面露凶色,纷纷朝着戏台走近。
“你敢。”男子见状向前走了几步,怒指着白衣男子:“先帝赐名之地,岂能容你胡来?”
“只不过一时得宠而已,再说了先帝早已故去,如今可是文商皇帝在位,大衍的律法你难道不知道吗?除非你有先帝赐下的金牌,否则你拿先帝压现帝你想做什么?今日可就可由不得你。”白衣男子闻言,面色低沉,原本阴柔的面庞在此刻变得有些渗人,好似那山中鬼怪一般。
男子双拳紧握,他虽然是戏子,但也知道大衍律法中有关帝王的法文:先帝驾崩之后,后帝继位,先帝若未提下有关文书,则一切由后帝决策。
大衍也因此一条律法,成就了如今将近千年的王朝。
白衣男子见男子这般,也懒得跟他废话,大手一挥,身后众人便纷纷向戏台上走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带解晓霜回去,不然再晚些回去就要挨说了。
“你们敢!”
乌泱泱的人群刚刚走近戏台,只听得一声怒吼从戏台旁的过道里传出。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戏服的的戏子脚步匆匆的带着梨园的班主走了出来。
“今日你们若敢动我家姑娘一下,我必定上朝面见陛下。就算是拿着先帝题字对峙当今陛下,这御状我也要告上一告。”
班主走上戏台,怒视着白衣男子。
“班主,你别以为有着先帝题字我就真不敢动你了。”
白衣男子面色阴森,语气冰冷的对着班主说道。
“你这阴面书生,好不威风啊。”章则安和杨佑安跟着班主的步伐也来到了戏台边上,当他见到白衣男子之后,顿时笑出声了。
白衣男子闻言,闻声望去只见章则安同杨佑安站在戏台旁,手里拿着折扇对自己笑着。
他见到章则安之后,眉头先是一皱,觉得章则安很是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但他既然能够叫出自己在江湖的名号,想来是认识自己但自己不认识的人。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管了,免得惹祸上身。”阴面书生对着章则安恭敬的说了一声,毕竟能叫出自己名号的,在江湖上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今日也是受人之托才来的,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少女而得罪江湖里的人,但言语间威胁的气息还是浓烈。
“哼,”章则安闻言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得罪了李文仁,在我府上哭着闹着让我给你求情,仔细想想那人好像就是你吧。”
“文仁?”阴面书生阴沉着脸,双眼死死盯着章则安,心里想着这件事情他怎么知道。
当初他也是受人之托去找李成儒的麻烦,但他没见过李成儒,等他找完麻烦之后,被人天昏地暗的追杀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得罪了个什么人。
后面听人说李成儒有个好友名叫章则安,若是能够请动他,自己就能保住这条小命。
好在自己做的事情不算过分,就是稍稍挑衅了一下……
想到这,阴面书生越发觉得那名与自己说话的人甚是眼熟,当他看见章则安将折扇收起,盯着自己的时候,一个名字从脑中浮现……
“章…章公子?”阴面书生颤抖着身子,说话也不利索了:“您是章公子?”
“你还真是一点记性不长啊,先前得罪文仁的时候,被人追杀的无处可躲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次,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章则安冷着个脸盯着阴面书生。
阴面书生闻言,神色恐惧,立马对着章则安跪了下去,而台上的众人见状也是不可思议的纷纷看向章则安。
“章公子,小人不知好歹,还请公子放过小人。”
阴面书生说着,开始抽打自己,杨佑安却是疑惑的看着章则安,问了句:“章兄,这……”
“没事,”章则安打断了杨佑安话,立马又对着阴面书生说道:“没什么就赶紧走了吧,我今日约了文仁在这里看戏,一会他来了,可就不像我这般客气了。”
“是、是、是!”阴面书生一听到李成儒的名字,快速起身,连忙答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说着,阴面书生带着二三十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梨园,站在戏台旁的章则安对着杨佑安大笑道:“同样是书生,你们二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杨佑安闻言,刚想开口,却听见班主对着两人恭声道:“今日多谢两位公子。”
“客气,昨日夜里你家姑娘救了我们佑安,就当是还你们人情了。”
章则安对着班主拱手行礼,杨佑安亦是如此。
“昨日夜里若非遇到解小姐,小生此时还不知道被那些匪人怎样对待。”
“公子客气了,”班主拉着原先躲在几名男子身后的解晓霜走到两人面前,再次说道:“小女也是幸运,能够遇到杨公子,否则今日我怕是难保住小女。”
“对了,章公子认识方才那人,可知那人来历?”班主见那阴面书生那般模样,身后之人必然也是位高权重。
“认识,”章则安点点头:“此人本名林冉,七年前中了秀才,但是几年前家中不幸,父母在那场动乱之中双双亡故。而他也受到影响,他逃出了小镇,一路漂泊来到了京城。后来他在京城中遇到当朝二皇子门下的门客所经营的一个京城帮派,做起了这些强抢或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当初他惹到文仁,结果被文仁身边的一群护卫追杀了好几个月,当初我知道他的来历之后,也是觉得他可怜,才让文仁放过他,并给了他不少银钱,让他好好找个营生,只是没想到他如今竟然还做着这些事情。”
第36章 第一商号久安居,雪中梨园小平安
众人听完章则安所说,也是紧促眉头,心里一阵唏嘘,感叹不已。
“章兄,我看那人年岁也并不是很大,既然中过秀才,何不去教书呢?又何必去做这些?”杨佑安有些不解,询问道。
“说实话,我现在也挺好奇你是怎么考进会试的,”章则安好奇的打量着杨佑安,正如李成儒第一次见到他一般,很是好奇,惊讶。来参加科考的学子全都是奔着功名利禄而来,若是有捷径可走,又何必费尽心思寒窗苦读呢?
“因为二皇子虽说不是太子,但毕竟也是皇家子弟,手中权势滔天。再加上如今皇帝已不再是长者继位,而是能者、德者上,若是二皇子德高于太子,那他极有可能顺位。若当真如此,那他所有之权可比一些官员还高。”班主没想到这林侑冉竟然会是二皇子门下之人,若真是如此他之后再来他就真的没有办法护住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当听到杨佑安所问和章则安的好奇,言语中满是无奈。
“既然如此,那这林侑冉为何如此惧怕你和李兄。”
班主闻言原本无奈的神情里顿时变得有些不敢相信,他站在戏台之上盯着章则安,心中思绪万千。对啊!既是如此,那为何那人会如此惧怕章则安?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解晓霜,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他对着章则安和杨佑安两人行礼,答谢道:“今日多谢二位公子相救,解某人在此谢过。先前听杨公子所说,解某也深感疑惑,还不知章公子”
“家父章尔和。”章则安会意一笑,他知道班主所问为何,索性也不做隐瞒,直接向着班主托出。
“可是商号久安居的章尔和?”班主闻言皱眉,再问道。
“正是家父。“章则安微微笑道。
班主得到章则安的回答心中咯噔一下,脚下顿时发软,心里想着:那可是有着富可敌国商号啊,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位的公子。
戏台上的几人见状也是微微一愣,解晓霜却急忙扶着班主,着急的问道:“爹,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班主在解晓霜的搀扶下站稳身子,神色紧张的对着她摆摆手,继而又对着章则安拱手行礼,“原来是章大善人的公子,难怪、难怪。”
班主紧张的额头冒汗,他对着章则安行过礼,连忙擦拭的汗水,一旁的章则安见了则是哈哈大笑:“班主也别见外,我也是受人之托来送送这家伙。”
章则安说完拍了拍杨佑安,班主又立马对着他拱手行礼,“今日多亏了杨公子,若不然小女还不知要受何种委屈。”
班主说完,转身想要将解晓霜拉至身旁,却见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有着微微羞红,安静地低着头,悄悄的抽泣着。
班主见状心中很是疑惑,看一眼台上众人后又立马转身有些尴尬的看着正在打闹的二人。
“说,你跟文仁认识多久了,你这个科考是不是找他通融了?”章则安一只手搭在杨佑安肩膀上,言语间看是调侃。
但杨佑安却是一脸正色的向着章则安解释道:“章兄,我与李兄先前并不相识,科举也是小生一步一步走来的,不曾有过什么通融。”
“行行行,”章则安看到杨佑安的表情肆意的笑着,“知道了,这么小就就能进会试,虽然落榜了但也是常有的事。”
杨佑安依旧正色道:“小生这次虽然落榜,但下次就不一定了。待我回去之后,必将再用心读书。”
“好好好,那我在京城等你。”章则安拍了拍杨佑安的肩膀:“以后到京城了直接去客栈,到时候我会跟那里的掌柜的打招呼,不收你钱。”
“这不大好吧。”杨佑安虽说也想如此,但是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
“那要不你先把钱付了,文仁走的时候好像还给留了不少。”
章则安说着一边在杨佑安的怀里,腰间摸索着,但是却没有摸到银钱。
“这好像也不行,我若给你了,我怎么回去?”杨佑安没有躲避着章则安,但也拒绝了,毕竟那是李成儒留给自己回乡的盘缠。
“行了,开玩笑的。”章则安停下手里的动作和脸上的嬉笑,问道:“什么时候走啊?”
杨佑安看了眼天色,答道:“该走了,再晚路上就不好找地方落脚了。”
“杨公子这是要走了吗?”杨佑安话音刚落,班主却搭上了话。
“正是,小生这次落榜,下次再来就是三年后了,在这期间小生还是想回乡安心再专研。”
杨佑安对着班主拱手行礼。
班主则是对着杨佑安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拉到身旁的解晓霜,笑道:“还不知杨公子籍贯何处。”
杨佑安答道:“小生夫云州,北山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