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见闻札记 第48节

  他坐在唐万朝正对面,在他两旁还剩两个草蒲,两人也就只能一左一右坐在汪全德的身边。

  “不知道唐大人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张敬恭坐下之后率先开口,他倒是想看看唐万朝想做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先祝贺闫余闫大人回京暂替礼部尚书的位置。”唐万朝声音低沉,清冷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二来是希望张大人身子早日康复。”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张敬恭,忽然笑道:“不过透过火光看,张大人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张敬恭很是平静地看着唐万朝,“多谢唐大人关心了,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还差点药引才能根治。”

  “什么药引?说来听听,或许我知道呢。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唐万朝笑道。

  “张大人的药引恐怕有些难找。”闫余接过唐万朝的话,认真的思量着。

  “说说看。”唐万朝盯着闫余问道。

  “此药引不知踪迹,不知去向,,但是可以确定他藏在地里,只不过见人就跑。”闫余想了想说道。

  “听着像是人参。”唐万朝也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他伸出手,朝向桌子上面,想拿什么却没有拿到,忽然,他开口笑道:“你看来了之后光顾着想事情,忘了弄茶水了。全德,你去弄点茶水,点心过来。”

  “是。”汪全德起身答应着。

  张敬恭和闫余看着汪全德打开门出去的一瞬间,刚才在阁楼里的人全都不见了。只见汪全德转过身,点头笑着慢慢的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一刻,张敬恭和闫余脸色顿时变了,他们知道,果然是这样。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唐万朝是要对他们动手,索性闫余也不装了,直接开口问道:“曲大人是你杀的吗?”

  “闫大人怎么回事?刚回来就说我杀人了?老臣一心向着黎民百姓和陛下,怎么可能杀同僚。”唐万朝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可是礼部的右侍郎之前跟我说过,他可是亲眼看见你杀人了,而且也是在这个地方。”

  唐万朝看着张敬恭冷笑一声,“那是我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去找陛下,然后把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说出来就好。”闫余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死死的盯着他。

  “你们也知道那姓曲的死在这,你们就不怕我今天也杀了你们?”唐万朝冷眼看着他们。另一只放在身下从来没动过的手,忽然紧握了一下。

  “怕肯定是怕。可是怕有什么用呢?”张敬恭冷冷的说了一句。

  唐万朝有些不明白了,今天是自己要做局杀他们,还基本上都已经挑明了,可他们怎么看上去都这么冷静呢。

第99章 或是清官不是官,不老也非长生术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想死?”唐万朝质问他。

  张敬恭站起身子,唐万朝的另一只手也跟着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抬起来。

  “唐大人,你那手里的是刀,还是剑啊?我猜一下,应该是剑吧。不过按一些礼制,君子才可用剑,你好像不配吧。”闫余笑看着唐万朝,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唐万朝闻言死死盯着闫余,刚想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只听的一阵铁器落在木板上的声音,“还是我着急了。”

  “是啊,唐大人,你着急了些。”闫余笑看着唐万朝,“我一回来,你就急着找我们,你这不是犯傻吗?是个聪明人都知道你想干什么。”

  “可是为自己谋点私利有什么错吗?不管是大衍还是武朝,南国哪个朝臣没有不贪的?”唐万朝叹着气,有些懊恼,气愤的说着。

  “是没错,但是杀人就不对了。”闫余起身看着他,轻声说道:“我跟张大人本来想着等过些时日找你们来着,谁知道你这么急。杀了人,也就只能提着你的头去见陛下了。”

  “闫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唐万朝也站起身子,他盯着闫余那张英气,干净年轻的脸问道。

  “什么问题?”闫余问道。

  “你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啊?怎么一直都没变过啊?”唐万朝很是好奇。

  “这跟你没有关系。”闫余看也不看唐万朝,他来到那扇门前,一脚把门给踢开了。

  “我听说,你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了,是不是真的?”唐万朝看着闫余离开的背影喊道。

  站在一旁的张敬恭却是满脸困惑,不敢相信的看着唐万朝。心里想着他说的那句话:活了两百多岁了

  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哪有人人能活两百岁的.

  张敬恭怔住了,他的脑子此刻是空的。唐万朝刚才问他的第一个问题,问他是不是人,然后才说的这句话,难道闫余不是人吗?

  唐万朝看不见闫余的身影了,他转过头看着张敬恭,唉声叹气的说了一句,“张大人,你还年轻,这世上你不懂的事情可还多着。相比之下,我们这些个喜欢权力、钱财的不尽其数。还有你,你做官是为了什么?还有,你太正了,不适合做官。”

  张敬恭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看着唐万朝走出门去。他来到阁楼,看着窗外的湖岸边上铁衣成群的士兵,和被押在一旁的其他官员。他暗自叹息着,杀人者,终究还是要被人杀。

  唐万朝下楼的声音让张敬恭回过神来,他脑子现在很乱,根本没法集中思绪,也只好跟着下楼。

  等张敬恭下了楼,闫余手里牵着一匹马站在士兵们的面前看着他慢慢走近,他对着张敬恭说:“张敬恭,这是陛下的手书。”

  张敬恭有些困惑的接过手书,就又听到闫余开口道,“陛下的意思很简单,你这个性子不适合在京城。”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片覆瓦形状的黑铁牌子,上面一行字格外亮眼:“卿恕九死,子孙三死,责不得刑。”

  张敬恭迟疑了一下,双手颤颤巍巍的拿着手书接过铁牌,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我们先宫里了,你回府准备调任吧。”闫余拍了拍张敬恭的肩膀,然后将手的马绳递到他的手上。

  “回宫。”闫余转身对着士兵们喊道,自己也胯上马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张敬恭在雪地里看着皇帝手书里的话,终于忍住大声哭号起来,他不明白,他不理解,做一个清官被百官针对很正常,可为什么皇帝会给他下一封这样的手书。

  上元四十年,孟冬八日,“张敬恭因禀性过于计较,为百官诟病,下贬至北山郡,青山县做县尉。”

  “这就是师父被贬官的原因?”平安听完之后不禁皱起眉头,如果皇帝前面所说他能接受和理解,可这做一个清官为什么还会被贬?

  “是。”文商皇帝也是无奈的摇着头,“当初父皇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张大人放到现在,那无疑是位高权重,百官俱之。只是当时的朝局还不允许。父皇也是保护他,若他回到朝堂所要针对他的可就不是几个官员了,父皇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只能如此。”

  “呼”平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些好。

  “现在我回答完你的问题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陛下请说。”平安闻言立马起身,他都快忘了。他只顾着问师父的事情,却忽略了文商皇帝今天找自己来是做什么的了。

  文商皇帝站起身子,环顾着四周:“我刚才说你师父的时候也说了,我大衍王朝之所以能够千年不倒,是因为神武皇帝曾在仙人那求得一点机缘。据说那位也是蓬莱的仙人。我想着既然你是要去蓬莱,若是可以我想希望你能帮我再去找找那位仙人,帮我问问他,可否将完整的长生之术传与皇室。”

  “完整的长生之术?”平安也有些震惊的站起身子,“陛下有长生的术法?”

  “有,但不完整。”文商皇帝离开位置,朝着下方的通道走去,双眼有些失魂落魄的盯着自己的龙榻,“这术法只有每任的皇帝、皇后,太子和太子妃知道。且每任皇帝只有六十年的在任时期,六十年一过便要退位。”

  “为什么?”平安很是不解。

  “这术法虽然为我大衍带来了千年基业,但也给皇室带来痛苦,若你此去能够见到仙人,还请将完整的长生术传与我们,或是解除。而且几百年前就已经有先帝去找过了,可是要么一去不返,要么就是无望而归。现在我们也只能叹,练得长生之术是好,可不完整的却是痛苦。”

  文商皇帝哭丧着脸,满脸的后悔,难过。这也让平安想到清水师叔跟他说的一句话,“看得见的却又摸不着,知道的却又想不通,这也是长生的痛苦。当初若知如此,我修什么长生啊。”

  这也让平安心里触动,于是他对文商皇帝问道:“那仙人在哪里?”

第100章 平安见太子,青柚识道长

  “小道平安见过太子。”昨夜平安在文商皇帝那用过晚膳之后,平安便背着箧笥,来到皇帝安排的地方早早的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又被皇帝请过去在他那吃过早饭,这才又跟着提着箧笥的侍卫和带路的太监匆匆来到太子李伯宏的寝宫。

  “道不跪百姓,不跪百官,不跪皇帝,更不用跪我这个皇子了,平安道长也不必多礼。”

  其实平安并没有跪,只不过这句话李伯宏经常挂在嘴边,见了道士总是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见过太子妃。”李伯宏虽然这么说,但平安还是又对着李伯宏身后的周若如行了一个道礼。

  “见过平安道长。”周若如也是回了一个女子的宫廷礼。

  “不知太子见我是有何事?”平安行完礼,对着李伯宏问道。他有些奇怪,自己并没有见过太子为何会想着要见自己。

  “昨日若如回宫之后就跟我说您从走马观下山了,我就是想着想和您见上一见。主要是玉鄢道长好些日子没来了。”

  李伯宏与玉鄢性子相合,只要玉鄢一逮到机会就会到皇宫来先见见他。两人说说闲话,也会讨论些关于道法的事情。

  “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山上照顾我,应该是没时间下山。”平安听到李伯宏的最后一句话笑了笑,原来是跟师兄相熟。

  “师兄?”李伯宏一听平安叫玉鄢师兄立马就来劲了,“您的师父也是清水观主?”

  “不是,清水观主是我师叔。”平安解释道。

  “明白了。”李伯宏点点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之前听玉鄢道长说您是要去蓬莱寻仙的?”

  平安继续解释:“是。此次下山便是去蓬莱寻仙。”

  李伯宏在脑子里想着,他看着平安又从嘴里说出来,“去蓬莱的话,你肯定会经过鹤鹿山,那我能麻烦您一个事吗?”

  平安有些疑惑,为什么陛下和太子都有事情要麻烦自己,虽是这么想,但还是问道:“太子请说。”

  李伯宏撇着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了想说道:“就是你去鹤鹿山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去找找那山里的仙人。”

  平安一听,顿时笑了,“太子殿下这个昨日夜里陛下已经跟我说了。”

  “嗯?”李伯宏迟疑了一下,“父皇跟你说了?”

  “是,昨日夜里陛下跟我说了许多。太子殿下就不必担心了。”平安笑道。

  “原来父皇已经说过了。”李伯宏点着头,心里想着那自己也就没别的事情,可是人家道长都已经来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吧,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若殿下是因为此事要见我的,那应该就没别的事情了吧。”平安看出李伯宏脸上有些尴尬,也是笑笑,“若是无事了,小道便要赶路了。此去蓬莱路程还远,路上又非京都,没有太多客栈。”

  “额,好。那我送送道长。”李伯宏也是尴尬的说着。

  平安笑道,“不敢劳驾太子,小道能出去。”

  “这那就打扰道长了。”周若如看着神色尴尬的太子捂着嘴偷偷的笑了笑,“这样吧,我让青柚送道长出宫吧。”

  说着,她转身喊道:“青柚,来送一下道长。”

  “怎么了姐姐?”青柚一身宫女装扮,从屏风后跑了出来,与几年前相比,她明显开朗了许多,模样也变了不少。

  “你去送平安道长出宫。”周若如摸着青柚的脸,满是宠溺的笑着。

  青柚看着眼前模样清秀,但是看着有些忧郁的平安,脑子里快速的回想着什么,她靠着周若如的肩膀问道,“是不是几年前我们在雪地里.”

  周若如知道青柚要说什么了,连忙捂着她的嘴,眼神示意着她别乱说话。

  青柚自然也明白,等到周若如放开手之后,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青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平安听到几年前和雪地里几个字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他忽然一下想起来自己曾经从一个地方跑了出来,然后晕倒在雪地的事情。

  “没事,青柚送道长出宫吧。”周如若对着平安笑了一下,然后又轻轻盯了一眼青柚。

  青柚嘟着个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周若如,就像是在说,明明是我们救了他。

  “好了去吧。”周若如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着她。

  “好。”青柚答应着来到平安面前,对着他行了礼,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没法,平安本还想再问什么的,但是见青柚已经出门了便对着两人行礼告别,重新背上箧笥之后转身而去。

  等到平安和青柚走远之后,李伯宏开口问道:“怎么?平安道长不知道是你们救了他吗?”

  周若如无奈地摇摇头,“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把他抱回去的时候他是被人打晕了,等他醒过来之后又从影儿那跑了出去。平安道长见我的第一面是周舟那天晚上来找我的时候见过一面,我们当时说的话,他估计也没听见。”

  “是这样。”李伯宏点点头,“难怪刚才他会问是什么意思。但是你不说他也不知道啊。”

  “当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青柚那性子你觉得她在路上不会说吗?”周若如笑着转身朝一张桌子前走去。

  李伯宏则是站在原地,看着身影渐远的二人点头道:“也是,青柚这丫头自从离开醉花楼之后性子变了许多。要比以前活泼不少,就连话也多了好多。”

  出宫的路上,青柚有些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平安则是心里想着事情,他的脑海里,一些画面也是一闪而过。

  “敢问,青柚姑娘,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遇到过啊?”平安想起来了,那好像是一个青楼,只不过自己小时候不懂,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记得他跑的那天那个房楼里有很多女子。

  等到他跑出来之后还看了一眼那座房楼的名字醉花楼。

首节上一节48/148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