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司,过年好。”他妻子上前一步拜年,然后又走到旁边跟姜晚说话。
“过年好。”杨文清笑着点了点头。
包凡弯腰将小女孩抱起来,小声规劝道:“叫杨爷爷。”
“杨爷爷。”
小女孩的声音闷闷的。
杨文清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红包,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看着红包,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文清!”
杨文清转过头,看见赵海川正从广场另一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他门下弟子,其中一个年轻人杨文清认识,是赵海川的真传弟子周衍,已经筑基成功。
“赵师兄。”杨文清迎上两步伸出手。
赵海川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笑道:“刚才在那边看见你师父,我说你肯定也到了,这不,一转头就看见你了。”
杨文清笑道:“我师父在呢?”
赵海川朝广场东侧的方向一指:“那边,和我师父在一处,正说着话呢。”
杨文清点头,转向包凡笑道:“包处,咱们回头再聊。”
包凡连忙点头:“杨司您忙,您忙。”
杨文清又朝包凡的妻子点了点头,跟着赵海川往另一边走去,姜晚跟在他身侧,其他人都跟在他们身后。
广场东侧,靠近大剧院大门的位置,一群人正聚在一处。
杨文清远远就看见费集,他身边站着秦怀明,两人身边还围着不少人,大多是玄岳一脉的记名弟子。
杨文清快步走过去,在费集和秦怀明面前站定,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六师伯,师父,过年好。”
秦怀明笑着看着自家徒弟点了点头。
费集也只是点头,然后继续和秦怀明闲聊。
姜晚这时也上前,朝两位长辈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六师伯和师父。
她行礼之后就带着杨文坚和杨文宁,以及两个晚辈和杨柔,走到旁边的空地上站定,不时有玄岳一脉和姜家的晚辈走过来跟她行礼问好,她都客气地回应。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冬天的白天短,此刻天色早已经黑透,但大剧院周边的灯光将整片广场照得亮如白昼,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夜晚的降临。
姜晚带着文坚、文宁兄妹以及晚辈们到旁边街区逛了一圈回来,几个年轻人手里多了一些小玩意儿。
杨文清站在费集和秦怀明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看见姜晚一行人回来,朝她们点了点头。
六点整,大剧院的工作人员从侧门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主管,她在费集面前站定,欠身说道:“费司长,各位领导,大剧院已经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费集点了点头,招呼道:“走吧,进去了。”
大剧院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扇上刻着繁复的浮雕,内容是万玄立国之初的盛景,门内是一条宽阔的汉白玉甬道,甬道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顶悬着水晶灯盏,将整条甬道照得通透明亮。
穿过甬道便是大剧院的主厅。
主厅之大超出大多数人的想象,穹顶离地面足有百米高,弧形的拱顶上嵌着无数细碎的符文灯珠,将整座大厅映照得金碧辉煌。
大厅的座位呈扇形展开,从舞台前沿一直延伸到后墙,最前排是贵宾席,座椅是深红色的皮质软椅,每两座之间隔着一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茶水和点心。
玄岳一脉的席位就在最前排的中央旁边,费集走在最前面,走到玄岳一脉的席位区域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很随意的说道:“坐吧,自己找位置,别挤。”
入座之后,便是等待。
杨文清端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清茶,喝完茶立刻有侍者上前来续杯。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身后那些普通席位也慢慢坐上人。
与贵宾席的宽敞舒适不同,普通席位的座椅排列得紧密得多,一排排深灰色的座椅从贵宾席后方一直延伸到后墙,每排座椅之间的间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座椅与座椅之间紧挨着,没有扶手,没有茶几,只有一个简单的座垫和靠背。
七点一刻。
舞台侧面的安全门被推开。
一行人从门后走出来,是政务院、城防总局、武阁、总院、监察院的领导。
他们没有鼓掌,没有欢迎仪式,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进来,像一群普通的观众,在最前排的贵宾席落座。
潜信自然也在其中,他在玄岳一脉席位最前排的正中央坐下,目光扫过左右,看向杨文清说道:“文清,上来坐。”
杨文清一怔,他却是不想出这个风头。
可他能说不去吗?
不能。
所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适度的笑容,从座椅间穿过,走到最前排在潜信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
杨文坚坐在后排,目光追着大哥的背影,血液在这一刻忽然热起来,他自然是知道玄岳一脉的能量,但以前是想象,而现在却是现实的冲击,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处理族人事宜的方式确实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感谢‘ZZZ鑫淼’大佬的盟主打赏
感谢大佬!!
愿君如青鸾振翼,气纳千祥;似白鹤栖松,寿康双全。他日若逢烟霞深处,当共饮一瓢,笑谈无为至理。
福生无量,善哉善哉。
第443章 新年晚会,难得休闲
领导到齐后,晚会很快开始。
主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只留下穹顶上那些细碎的符文灯珠,观众席上的说笑声在一息之间沉寂下去。
舞台上的帷幕随即拉开。
幕布后面是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卷,画卷的两侧,各立着一排青铜编钟,钟架高三丈,从上到下挂着大小不一的钟体,最小的不过拳头大,最大的比人还高,钟身上的铭文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
舞台正中央,一位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怀抱一把七弦琴,指尖轻拨,琴声如泉水叮咚,从舞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流淌。
这是晚会的序曲。
琴声过后是编钟齐鸣,低沉浑厚的钟声与清越悠扬的琴音交织在一起,在大厅里回荡,穹顶上的符文灯珠随着音乐的节奏明灭变幻,将整座大厅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影之中。
序曲之后的第一个节目是一出英雄戏,讲的是万玄立国之初,一位将领镇守西陲,抵御外敌的故事。
舞台上,穿着铠甲的演员手持长枪,在战鼓声中与敌将搏杀,背景是漫天黄沙的戈壁,将观众带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当那位将领在城墙上高喊“人在城在”的时候,台下很多观众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第二个节目是一出爱情戏,讲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战乱中失散,历经磨难后终得团圆的故事,舞台上的布景从江南水乡换成北国雪原,又从北国雪原换成中京城的街巷。
演员的唱腔婉转,身段柔美,将乱世中那份不离不弃的情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柔看得入了神,仁川和仁行坐在她旁边,两个年轻人对这些唱念做打的东西兴趣不大,但也不敢表现出不耐烦。
杨文坚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但他的心思不在戏里,他在考虑回到东海后该如何整改家族现在表现出来的问题。
杨文宁同样看得入神,她渴望自己的爱情,但她没有遇到过爱情,现在她已经一百多岁,也不可能再遇到爱情。
很快第二个节目结束,第三个节目是舞蹈,十六位舞姬穿着月白色的舞衣,她们的舞步很轻,每一次转身和抬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乐师在舞台侧面的乐池里,琴、筝、箫、笛、琵琶等十几种乐器合奏,旋律舒缓而悠扬,将观众的情绪从刚才的激昂和感动中慢慢拉出来,带入一种宁静且悠远的意境之中。
杨文清坐在最前排,放空脑子里的想法,只关注舞台上的节目。
第四个节目,是一个让杨文清难忘的大型合奏,舞台上的布景换成了星空,穹顶上的符文灯珠全部熄灭,整座大厅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持续约莫三息,然后舞台正中央亮起一点光。
紧接着,第二点亮起来,第三点,第四点,越来越多的光点在黑暗中浮现,从舞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有人在夜幕中一颗一颗的点亮星辰。
当最后一颗光点亮起的时候乐声响起,是所有乐器同时发声。
琴、筝、箫、笛、笙、琵琶、阮咸、箜篌、编钟、云锣、方响等数十种乐器,近百位乐师,在同一时刻奏响各自的音符。
那些音符从舞台上升起,在大厅里碰撞,汇成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洪流,从观众的头顶倾泻而下,灌入耳中,渗入灵海。
杨文清在乐声响起的那一瞬,感觉灵海深处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看身边的人,潜信师叔公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手指在扶手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叩着。
杨文清从未听过这样的合奏,它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和声,而是浑然天成的融合,每一件乐器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旋律、节奏以及情绪。
但当它们同时响起的时候,独立的旋律又汇入同一片洪流,各自的节奏被同一个节拍统摄,纷繁的情绪被同一种力量牵引。
再加上舞台上升起的音符撞上墙壁、穹顶、座椅、人体的那一刻,又被回音法阵捕捉,然后放大和重塑,再送回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同一个音符,杨文清能听到三次,第一次是从舞台上传来的原声,清脆而直接;第二次是从穹顶反射回来的回声,悠远而空灵;第三次是从身后墙壁折返的余韵,低沉而绵长。
三层音效叠加在一起,将音乐的层次感和空间感推到了极致。
杨文清也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只留听觉享受,然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用声音绘制的山水画,有远山,有近水,有云雾,有飞鸟,有渔舟唱晚,有牧笛归村。
一曲终了,大厅里安静了三息,然后掌声响起,是两万多人同时鼓掌,声浪如潮水般从后排涌向前排,从前排涌向舞台,在整座大厅里来回激荡。
杨文清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蓝颖蹲在他肩头,宝蓝色的眼眸比平时亮了几分,在灵海里说道:“好听。”
接下来的节目就很寻常了,再难给杨文清带来同样的震撼。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舞台上最后一个节目落幕,帷幕缓缓合拢。
穹顶上的符文灯珠重新亮起,将整座大厅照得通明,观众席上的两万多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伸懒腰,有人活动脖颈,有人低声交谈,嗡嗡声从后排蔓延开来。
此刻刚好是十一点半,然后就看有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讲话台,接着政务院一位首席助理登上舞台,站到讲话台后面,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口说道:“各位来宾,各位同仁”
“今天,我们在这里欢聚一堂,共度除夕。”
“过去的一年,对万玄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年,南面的战事还在继续,北面的边境也不平静,但在这重重困难面前,万玄上下同心,军民一体,我始终相信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翻不过的山…”
“…今晚的节目,有英雄的故事,有爱情的传说,有先辈们在战乱年代的血与泪,也有今天万玄的繁荣与安定。”
“这些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万玄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的英明神武,靠的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坚守和付出,是边境线上巡逻的警备,是田间地头耕作的农夫,是工坊里日夜赶工的匠人,是学堂里教书育人的先生,是他们撑起了万玄的今天。”
“新的一年,挑战不会少,困难不会少,但只要我们万众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实现不了的目标。”
“在这里,我代表政务院,向在座的各位,向万玄各地的百姓,向坚守在边境线上的将士们,向所有为万玄繁荣稳定作出贡献的人们拜年了。”
他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后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随后他又直起身,用激昂的口吻说道:“各位,新的一年,让我们携手同行,共克时艰。”
“万玄万万年,与天不朽。”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退后一步,再次朝台下鞠躬,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整座大厅淹没。
潜信在首席助理下台后,侧过身看向杨文清,嘱咐道:“明天别忘来我这边祭拜祖师爷。”
杨文清立刻应道:“是,师叔公,一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