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传讯水晶,声音沙哑:“传令…… 收兵…… 让医疗队立刻上前…… 清点伤亡……”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战场上奔驰,大喊着 “收兵!撤退!”。
人类士兵们听到命令,有的直接坐在了雪地上,有的则慢慢往后方挪动,没人再去看矮人的方向 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一名士兵想捡起地上的长矛,却发现手指冻得僵硬,根本握不住,只能任由长矛留在雪地里,跟着大部队往回走。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寒风卷着雪粒,再次覆盖战场。城墙下、街道里、城门内外,数万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有的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有的死死抱着敌人,有的手指抠进雪地里,仿佛还在挣扎。
鲜血在雪地里冻结成冰,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断剑、碎盾、箭杆散落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冰雪的冷意,连风都像是在呜咽。
医疗队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在战场上穿梭,火把的光映着他们凝重的脸。
他们扶起受伤的战友,用布条简单包扎伤口,却不敢多看那些倒下的士兵 太多了,数都数不清,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位置,等着天亮后再掩埋。
罗恩站在高台上,望着远处渐渐安静的铁炉要塞,又看了看下方灯火闪烁的战场,指尖冰凉。
侍从递来新的战报,上面写着 “雷瑟守备三大军团战死八万,伤兵十二万;
矮人战死七万,被俘两万” 短短一行字,却重得像一块玄铁,压在他的心上。
矮人的内城里,太子嘉文看着窗外的战场,一拳砸在石桌上:“罗恩……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寒夜里,双方的军营都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休战 明天太阳升起时,铁炉要塞的厮杀,还会继续。
而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还将埋葬更多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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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内的烛火还没熄,罗恩捏着战报的指节已泛出青白。
战报上 “矮人阵中混杂上万精灵游侠” 的字眼,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炸开。
他指尖在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羊皮纸戳破,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笑:“精灵游侠?埃兰娜这是觉得,我天狼领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薇薇安的面子能保得住她?”
帐外的风卷着雪粒撞在帐布上,发出 “哗啦” 的声响,却盖不住罗恩身上散开来的杀意 那是连帐外值守的镇狱骑士都忍不住绷紧脊背的冷意。
他将战报狠狠拍在案上,玄铁桌角震得烛火跳了跳,溅出几点火星:“想拿我当软柿子捏?行啊,就是不知道,她精灵族有没有本事,接得住我接下来的报复。”
翌日清晨,天狼领的第一缕阳光刚漫过横断山脉的雪顶,溪谷村外的土路上就多了五道身影。
五个穿着紫得发亮的棉布甲的汉子,肩并肩往前走,甲片边缘缝着耐磨的粗麻,腰间别着柄制式战刀,刀鞘是统一的深棕色,柄上缠了防滑的棕绳;
每人手里还扛着一根硬木长矛,矛头磨得雪亮,另一只手提着面锥形骑士盾 盾面是浅褐色的硬木,边缘包着一圈薄铁,正中央刻着个小小的雪狼图腾,虽不显眼,却透着股整齐划一的威严。
“动作快点!镇长还在镇上等着呢!” 走在最前面的汉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却不嘈杂。
他们是村里刚被征召的士兵,昨儿个刚从募兵所领了装备,今早就按村长的吩咐往镇上集结。
紫甲穿在身上不算厚重,却比普通布衣暖和,战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股踏实劲儿
这是罗恩用金龙从系统里直接征召的兵,不用告别家人,不用牵挂田地,只要拿着装备往前线走,就是他们的 “使命”。
这一幕,落在村口老槐树上的探子眼里,让他手里的记录笔 “啪嗒” 掉在了雪地里。
那是南方公爵派来的密探,在天狼领蹲了半个月,早就摸清了这里没有贵族分封、军政税刑分家的规矩,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征召:没有官吏拿着名册催促,没有农户哭哭啼啼的送别,五个穿着一模一样紫甲的汉子,背着一模一样的刀矛盾,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走路的步幅都差不多。
“不对劲…… 这甲色,这装备,怎么看都不像临时凑的民壮!” 探子慌忙捡起笔,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
领头汉子的紫甲上还带着工坊的新痕,长矛杆上没有半点使用过的磨损,连锥形盾的系带都是新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悄悄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跟着队伍到了黑石镇外的练兵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了眼。
数十个穿着紫甲的小队正往这里集结,每个小队都是五个人,每人手里的刀、矛、盾都一模一样,紫甲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像一片移动的紫雾。
镇长身边站着个穿玄铁甲的军事主官,手里拿着个名册,每点一个名字,就有一个紫甲士兵出列,站到对应的方阵里 没有混乱,没有吵闹,连报数的声音都整齐得像一个人喊的。
“这…… 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探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去过不少贵族领地,就算是传承千年的侯爵,征召一支百人队都要三五天,还得有人逃兵、有人迟到,可天狼领倒好,短短一个上午,黑石镇就聚齐了上百名紫甲士兵,连装备都不用临时分发。
他不敢耽搁,骑着快马往青川县城赶。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县城外的校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数千名紫甲士兵已列成了完整的方阵,小队长们站在方阵前,手里的制式战刀斜指地面,锥形盾在身前摆成一道整齐的盾墙,长矛从盾缝里探出来,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铁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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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铁炉要塞之战!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士兵的紫甲上都别着个小铜牌,上面刻着编号,从 “青川 001” 到 “青川 5000”,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哪是征召兵…… 这是早就造好的‘兵偶’啊!” 探子的手都在发抖,他掏出望远镜,往北境郡城的方向望 那里隐隐能看到一片紫色的影子,显然,郡城里集结的紫甲士兵更多。
当天下午,北境郡城的东门外,数千名青灰色布甲的战士已完成集结。
他们分成十个大队,每个大队下辖十个小队,小队长是黑铁级巅峰,大队长竟是青铜级职业者!
队伍行进时,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青灰色的布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条移动的钢铁洪流,朝着寒霜之咬关隘的方向前进。
这一幕,不仅让索罗皇室的探子傻眼,连躲在暗处的南方公爵密探、甚至精灵族派来的斥候,都惊得说不出话。
一名密探攥着望远镜,看着那支绵延数里的队伍,声音发颤:“一天…… 就一天!从村到郡城,数万人的军团,还全是黑铁级以上…… 罗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答案,除了远在寒霜之咬关隘的罗恩。
当传讯水晶里传来 “数万人军团已出发” 的消息时,罗恩正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重新整队的雷瑟守备军团。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钱袋,嘴角勾着冷笑 组建这支军团,花了他数十万金龙,说不心疼是假的,那可是能买上万套玄铁铠的钱。
可一想到这些士兵全是从募兵所里征召的,不用牺牲天狼领一个领民,将来还能从矮人矿脉里加倍抢回金龙,这点心疼就烟消云散。
“肉疼归肉疼,可稳赚不赔的买卖,没理由不做。” 罗恩对着传讯水晶低语,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让他们加快速度,等这支军团到了,咱们就给铁炉要塞,再添把火。”
夕阳西下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青灰色的队伍 数万名战士列着方阵,步伐整齐地走来,甲胄碰撞的 “咔嗒” 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
罗恩望着那支新生的军团,又转头看向远处沉默的铁炉要塞,喉间溢出一句冰冷的喃喃:“埃兰娜,嘉伦…… 你们不是想知道,惹我的代价吗?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第四天灾’。”
风卷着他的声音,掠过雪地,落在即将再次燃起战火的铁炉要塞前。
而那些还在震惊中的探子们,终于明白 他们之前看到的天狼领,不过是冰山一角;罗恩手里的底牌,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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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炉要塞的外城,此刻像一头被啃噬得残缺的巨兽
断墙塌得像歪倒的骨堆,玄铁城门碎成几截嵌在冻土,墙根下的积雪混着暗红的血,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风一吹,碎木片和断箭杆在废墟里打旋,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在诉说前几日的厮杀。
内城的城墙上,矮人皇子嘉文正扶着城垛往下望,玄铁手套指尖划过城砖上的斧痕,心里沉得发紧。
他身后的亲兵握着淬铁战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低声劝道:“殿下,外城的断墙要是不修,等天狼领的人冲过来,内城就直接暴露在他们的投石机下了。”
嘉文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外城废墟里零星散落的矮人头盔 那是前几日战死士兵的遗物,此刻正被寒风卷着在雪地里滚。
“修?怎么修?”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咱们刚把工匠和士兵调到外城,罗恩的投石机说不定就砸过来了。他巴不得咱们分兵,好趁机偷袭内城。”
他太清楚罗恩的打法了 前几日攻城时,天狼领的人就专挑矮人修防线的间隙突袭,好几次差点把内城的城门都撞开。
现在外城成了片空地,没了城墙遮挡,只要矮人敢往外迈一步,城墙上的精灵游侠(虽然只剩几千人)都未必能挡住天狼领的冲锋。
“先守着内城,等父皇的援军到了再说。” 嘉文攥紧了战斧,转身下了城墙,“让士兵们把内城的箭孔再扩大些,投石机架到城楼上,别给天狼领可乘之机。”
而在要塞外的联军大营里,罗恩正站在高台上,望着外城的废墟,眉头微蹙。身边的瓦伦丁提着玄铁长枪,问道:“大人,要不要让士兵进驻外城?有了外城当屏障,攻城能少死些人。”
罗恩却摆了摆手,指尖指向内城的方向:“内城离外城就几百步,嘉文要是趁着夜色,带着骑士团从内城冲出来,咱们的人在废墟里根本没法列阵。”
他太了解矮人的战法了 擅长夜袭,尤其是在熟悉的要塞里,一旦联军进驻外城,夜里说不定就会被矮人摸营。
“让雷瑟军团的哨兵围着外城布防,篝火隔十步点一堆,轮岗盯着内城,别让嘉文有偷袭的机会。”
于是,这片残破的外城,成了两方心照不宣的 “缓冲带” 矮人不敢出来修墙,联军不敢进去驻兵,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在废墟里穿梭,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啄食着冻硬的残肉,又被城墙上的矮人一箭惊飞。
夜里,内城的火把和联军的篝火遥遥相对,两边的哨兵都睁着眼睛,连打盹都不敢,生怕对方突然发起突袭。
天刚蒙蒙亮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浅红,寒风里的雪粒渐渐小了。
联军大营里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 “咔嗒” 声 雷瑟守备军团的第八、九、十军团,正踏着晨露集结。
士兵们穿着统一的甲胄(有的是玄铁轻甲,有的是新补的紫色棉布甲),手里握着制式战刀和长矛,锥形骑士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和前几日相比,他们的眼神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狠厉 新补充的士兵已就位,粮草和箭矢也送了上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须拿下内城。
“列队!” 第八军团的兵团长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内城的方向,声音透过斗气传开,“盾阵在前,长矛在后,投石机先砸开内城的箭孔!听我号令,冲!”
六十万士兵立刻分成三列,像三道钢铁洪流,朝着外城废墟推进。
盾阵踩在血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长矛从盾缝里探出来,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铁刺;
后方的投石机已架好,石弹裹着油脂,被士兵们点燃,“轰隆” 一声朝着内城飞去 石弹砸在内城的城墙上,玄铁砖屑飞溅,箭孔被砸得更大,城墙上的矮人惊呼着躲闪,却还是有不少人被石弹砸中,摔下城墙。
内城的嘉文听到声响,立刻冲上城墙,挥着战斧大喊:“放箭!投石机反击!别让他们靠近!”
城墙上的矮人立刻行动起来,弩箭像黑色的暴雨般落下,投石机也朝着联军的盾阵砸去,巨石撞在盾阵上,发出 “哐当” 的巨响,前排的几名士兵连人带盾倒在雪地里,却很快被后面的人补位。
联军的士兵踩着外城的废墟,一步步靠近内城 断墙成了他们的掩护,矮人的箭雨很难射中躲在墙后的人;
投石机持续发力,内城的城墙渐渐出现裂痕;
第八军团的士兵已摸到内城的城门下,举着冲城锤,准备再次撞门。
晨光渐渐爬高,照在这片再次燃起战火的要塞上 内城的喊杀声、联军的冲锋声、投石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又一场残酷的绞杀,在铁炉要塞的残垣间,正式拉开序幕。
晨雾还没散,铁炉要塞的内城城墙下就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味道混着雪粒的冷意,吸进肺里都带着刺。
雷瑟守备军团的士兵们踩着没膝的血冰,扛着云梯往城墙上冲,玄铁盾上嵌满了矮人射来的弩箭,有的箭杆还在微微颤动,像插在肉里的刺。
“搭云梯!快搭!” 第八军团的一名小队长嘶吼着,左手的锥形盾被投石机砸出个凹痕,右手还死死攥着云梯的绳索。
他身后的两名士兵刚把云梯架在城墙上,就被城楼上的矮人用战斧劈中 一人的肩膀被劈开,鲜血喷在云梯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
另一人掉进城下的尸体堆里,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后面涌来的士兵踩进了血冰里。
城墙上,嘉文的玄铁甲早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人类的还是矮人的。
他挥着战斧,每一次劈砍都能砍断一名雷瑟士兵的长矛,斧刃上的血珠甩在雪地里,溅起细小的血花。
“守住!别让他们上来!” 他对着身边的矮人嘶吼,看到一名雷瑟士兵已经爬上来半个身子,立刻扑过去,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胸口,战斧直接劈在对方的头盔上
玄铁盔裂开,鲜血顺着头盔的缝隙流下来,士兵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摔下去,砸在下面冲城的士兵身上。
精灵游侠们躲在城墙的箭孔后,箭囊早就空了大半,只能捡起地上的断箭,用匕首削尖了再射。
一名精灵游侠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雷瑟军团的掷矛手射中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在城墙上,手里的断箭还死死攥着,鲜血染红了绿色的斗篷。
“殿下,箭不够了!” 一名精灵队长对着嘉文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们原本有上万人,现在只剩不到三千,连掩护矮人都显得吃力。
这样的拉锯,从清晨持续到黄昏。雷瑟士兵冲上去,又被打下来,城墙上的血冰越积越厚,踩上去 “咯吱” 作响,每一步都可能滑倒在断肢上。
第九军团的兵团长看着城下的尸体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军团昨天还有两万人,今天就只剩一万五,有的小队甚至全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再冲一次!这次我带头!” 他拔出长剑,正要往前冲,却被身边的士兵拉住:“大人,士兵们都没力气了!盾碎了,矛断了,连干粮都快吃完了!”
嘉文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内城的粮草只够撑三天,士兵们饿了就啃硬邦邦的麦饼,渴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
有的矮人连战斧都挥不动了,只能靠在城垛上,用身体挡住雷瑟士兵的冲锋,被长矛刺穿胸膛时,还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让对方往前迈一步。
“殿下,内城的预备队快用完了!” 亲兵跪在嘉文面前,声音发颤,“再这样下去,明天他们就能冲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