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类事件时有发生,即便遇害的是青阳宗外门弟子,只要行事干净、无人目睹,事后也很难追查。
直至坊市突然封禁,宗门派人严查凶手,众人这才意识到,那批遇袭弟子中,恐怕有身份不凡之人,否则绝不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青阳宗在坊市内连续搜查了三日,终究未能锁定真凶,只得重新开放通行。
坊市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能封锁三日已是极限。
不过这番搜查也并非全无收获,一些往日猖獗的劫修在过程中纷纷落网。
一时间,整个坊市风声鹤唳,治安为之一肃,连续多日都少有劫修敢再露面。
只是从今年起,坊间氛围似乎又渐渐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暗流再度涌动。
而见高平阳垂首沉吟,似在思量,张怀羽便适时收声,静候一旁。
直至高平阳抬眼看来,他才继续答道:“回师兄,除此之外,坊间确也流传几件事。
其一是散修区域曾有人捡漏,偶然购得一块法宝残片,一度引起不小轰动,不过后来不知何故,渐渐便没了下文。
另一桩,则是关于苍背山脉深处。
据说有人偶然发现一座神秘修士遗留的洞府,消息传开后,引得不少修士动身前往探寻。
只是奇怪的是,直至师弟我动身返回宗门时,仍未曾听闻有谁真正寻获那处洞府的确切所在,此事至今仍无定论。
还有一件……”
高平阳听罢,指节轻叩桌面,目光微动。
这些传闻,大抵不过是市井间寻常的消息。
就如那法宝残片之说,高平阳当年初入坊市时也曾听过,还特意去散修摆摊的区域转过几回。
可每每看中某件看似不凡的器物,或是认不出的古怪物件,那些散修便会坐地起价,狠狠宰上一笔。
若流露出几分意动,价钱更是水涨船高,因此他便不再去凑那份热闹了。
至于那神秘修士洞府的消息,再结合近来萧家突然发布绘制“目清符”的任务,以及坊市隐隐重现的动荡迹象,高平阳觉得,此事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宗门已在暗中布局,准备清场驱散那些聚集的散修。
不过这一切,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干系。
自上次劫修事件侥幸脱身后,他便一心守在宗门内,种田、制符、潜心修行。
什么新现世的古修洞府,什么宗门与散修的博弈,他都不愿再沾染分毫。
眼下唯有提升修为、积攒资源,才是实实在在的道途。
毕竟有金书在手,高平阳根本不相信有什么宝物和它能相提并论。
心中既有定见,便也不再多想,随后对着张怀羽淡淡一笑道:“有劳师弟告知这许多消息。只是今日我尚需绘制符,便不多留你了。”
张怀羽闻言,连忙露出几分惶恐之色,躬身道:“是师弟冒昧,打扰了师兄清修。师弟这就告退,改日再来向师兄道谢。”
说罢,他恭敬地后退几步,直至退出客厅,方才转身离去,轻轻掩上了院门。
离开高平阳的院落,张怀羽心潮起伏,难抑激动。
他原本惴惴不安,唯恐高师兄当日只是客套,自己这般贸然登门,又未备薄礼,难免遭人敷衍。
却未料高师兄不仅倾囊相授,更无半分藏私,实乃君子之风。
念及自己先前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怀羽脸上不由一热,暗生惭愧。
与此同时,对高师兄的敬仰又深了一层。
换作旁人,岂会如此轻易便将珍贵的种植心得悉数相告?
毕竟在这修仙界中,但凡涉及技艺的窍门,无一不是秘而不传的立身之本。
他深吸一口气,将今日所得牢牢刻印心间,步履坚定地朝自家灵田走去,想着今后有机会了,定然报答这次的传授之恩。
张怀羽心中所思,高平阳自然无从知晓。
即便是知晓了,也不会在意。
毕竟两者修为现在差距巨大,并且将来只会越来越大,他根本就帮住不了多少。
随后略作思量,便起身准备前往刘之源的住处。
平日所制符,多是经刘之源之手转售给萧慕白。
如今既已积攒一批“目清符”,正可一并出手,顺便将其他符也清出换些灵石。
高平阳隐隐感到,自己离练气六层的瓶颈已不远。
为求突破顺利,须得早作准备。
譬如租用宗门专为突破设置的洞府,便需不少花费。
片刻后,他来到刘之源院外,扬声道:“刘师兄可在?师弟高平阳前来拜访。”
此时刘之源正于厅中与秦穆交谈,闻声立即起身应道:“高师兄快请进!”
对于高平阳的到访,刘之源并不意外。
二人素来交往密切,常切磋符技艺、交流修炼心得。
倒是一旁的秦穆略感讶异,这几回上门,似乎总能遇见高平阳,可见二人交情匪浅。
秦穆心中微动:既然高平阳与刘之源关系密切,或可试着邀他一同参与那件事,且看他是否愿意。
高平阳迈步进厅,见秦穆也在,拱手道:“不想秦师兄亦在此处。”
刘之源笑着招呼他落座,问道:“高师兄此来,可是又新制得了符?”
高平阳颔首,自怀中取出一叠符置于几上:“目清符一百五十张,另有金刀符五十。劳烦刘师兄照旧处置。”
刘之源清点妥当,将符仔细收好,笑着赞道:“师兄的制符技艺越发精湛了,我这就去取灵石来。”
关于灵石的支付方式,两人早有约定,由刘之源先行垫付。
待他将符交予萧慕白后,便能立刻结算,其间不过耽搁一两天功夫,并无大碍。
一直静坐旁观的秦穆,见二人交易已毕,忽然开口问道:“高师弟,近来可曾听闻苍背山深处出现神秘古修洞府的消息?”
高平阳目光微微一凝,心中顿时了然。
秦穆此言,多半存了邀他同去探寻那洞府的心思。
但他又岂会应允?
历来这等所谓“古修洞府”现世,无不引发腥风血雨,更何况如今那苍背山深处中定然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他眼下只想潜心修炼,早日突破,绝不愿卷入这等是非之中。
第27章 郭开
秦穆见高平阳沉默不语,只道他对此事尚不知情,便顺势解释道:
“倒是忘了与师弟细说。约莫半年前,有一队散修误入苍背山深处一处秘境,最终仅有三人侥幸生还,却也带回了关于古修洞府的消息。
此事传开后,立时引来不少修士前往探寻。
蹊跷的是,即便由那幸存者带路,众人也再未能寻得那洞府的踪迹。
以至于至今仍有不少人不死心,在那片区域反复搜索。”
正因如此,萧师兄才会发布任务,适当提高‘目清符’的收购价格。
此符于探查灵气痕迹颇有奇效,如今需求大增。”
秦穆说着,眼中不禁流露出热切的光芒:“据那侥幸逃回的散修所言,他们在洞府深处,竟发现了千年份的‘升灵花’!
师弟当知,此物乃是炼制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之一。
若能得上一株献予宗门,一枚筑基丹便是十拿九稳了!”
此言一出,连一旁的刘之源也呼吸微促,眼中泛起渴望之色。
方才初闻此讯时,他同样心潮难平。
然而高平阳心中却清明如镜。
这等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地灵物,岂是他们几个练气中期修士所能觊觎的?
届时争夺者必是练气后期、圆满乃至大圆满的高手,他们凭什么虎口夺食?
即便万分侥幸真能得手,只怕下一刻便会成为众矢之的,灾祸临头。
更何况,宗门内那些世家子弟,多的是手段让到手的机缘“名正言顺”地易主。
筑基丹虽好,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所以高平阳也是故作沉思道:“虽然那‘升灵花’的诱惑很大,不过眼下师弟只想安心修炼,冲击瓶颈。”
考虑到与刘之源的多年交情,高平阳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刘师兄,以我们练气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斗法实力本就寻常,与其冒险,不如安安稳稳留在宗门修炼。”
刘之源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高师兄的顾虑我明白。
不过这次不同,听说宗门很快就会发布相关任务,到时自有宗门力量作为后盾,肯定不会像上次去坊市那样凶险。”
见对方并未将自己的劝告放在心上,高平阳也不再强求。
他何尝不明白刘之源的心思。
筑基丹的诱惑实在太大,若是错过这次机缘,恐怕今生都难再有机会获得。
这也难怪刘之源会决定冒险一探古修洞府。
若不是自己有金书在手,恐怕也会如同他一般,前往那古修洞府,寻找机缘。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高平阳便静静听着秦穆与刘之源讨论洞府传闻和宗门可能的安排,随后便寻了个借口告辞离去。
望着高平阳远去的背影,秦穆倒也并不在意。
他本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出邀请,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这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尽可能多招揽些人手,为即将到来的宗门任务做好准备。
……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
古修洞府的消息如今已传遍整个青阳宗外门,不少弟子都在摩拳擦掌,只待宗门任务颁布便第一时间报名参与。
随之而来的,是符、丹药、法器等各种物资价格的水涨船高。
眼见行情看涨,原本计划闭关冲击练气六层的高平阳,果断暂缓了突破之事。
毕竟突破瓶颈不差这一两个月,而眼前这波行情却是千载难逢的赚取灵石良机。
于是他夜以继日地赶制“目清符”与“金刀符”,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制符之中。
不过,如此大量的符若依旧全部经由刘之源转售给萧家,难免会被压价,利润空间有限。
高平阳略作思量,便将所制符分为两份,一半照旧交由刘之源处理,另一半则打算亲自出手。
毕竟他如今在外门也算小有名气的制符师,不少有人慕名前来,求取符。
如此一来,既能把握住这波行情红利,又能进一步拓宽销路,为日后积累更多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