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阳微微颔首,向众人还礼。
不过片刻,方才离去的那名执事便匆匆返回,脸上带着恭敬之色:“高丹师,孟长老有请!”
闻言,高平阳神色一肃,整了整衣袍,随执事穿过回廊,来到山顶一处清幽小院。
院中假山玲珑,流水潺潺,几株青松姿态苍劲。
一只白鹤正在池边悠然梳理羽毛,见有人来,也不惊惶,只抬头瞥了一眼。
步入客厅,只见一位发色灰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正端坐品茶。
见高平阳进来,他放下茶盏,目光如古井无波:“便是你要考核炼丹?”
“弟子高平阳,拜见孟长老。”高平阳执礼甚恭,“正是弟子前来考核‘聚气丹’炼制。”
孟长老微微颔首:“既是如此,邱木,带他去丹室。”
“谨遵长老令!”那名唤邱木的执事躬身领命,引着高平阳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以青石砌成的密室前。
石室内陈设简洁,正中一座丹炉泛着幽光。
邱木取出一只储物袋,将十余份药材整齐摆放在玉台上:“高丹师,此地地火操控之法与清火山一般无二。
这些是考核所需灵药,在药材耗尽前成功炼制一炉,便算通过。若全部失败……”他顿了顿,“需由您承担这些药材的费用。”
高平阳郑重颔首:“理当如此。”
邱木不再多言,躬身退出石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光影与声响尽数隔绝。
高平阳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尚带余温的丹炉,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但他心知肚明,孟长老的神识必然笼罩着整间丹室。
毕竟炼丹考核最忌作弊,若无监督,难免有人会以成品丹药滥竽充数。
他凝神静气,开始催动地火。
为免成丹率过高惹人注目,他在炼制第一炉时故意将炉温催得过旺几分。
待丹炉中传来细微的焦糊气息,他适时蹙眉,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
果然如他所料,院中静室内,孟长老正闭目凝神,神识笼罩着丹室内的每一个动静。
见高平阳接连三次炼丹失败,他抚须轻笑:
“此子根基扎实,手法娴熟,虽连败三炉,但火候掌控渐入佳境……炼制聚气丹当无大碍。”
话音未落,丹室内突然药香渐浓。
孟长老神识微动,察觉到第四炉丹药已渐成雏形,便满意地收回神识,重新端起身侧的茶盏。
氤氲茶香中,他不再关注石室内的动静,只安然品茗,静候佳音。
而此时丹室中的高平阳,感知到那道若有若无的威压悄然退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炉火渐趋平稳,缕缕清润药香自炉缝中逸散而出,在石室内缓缓弥漫开来。
第79章 晋升
就在高平阳刚刚炼成“聚气丹”,炉中药香尚未散尽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
“不错。仅四次尝试便成功凝丹,你在丹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孟长老的声音带着些许赞许,“后续事宜,邱木会为你安排妥当。”
高平阳立即起身,朝着虚空恭敬行礼:“多谢孟长老指点!”
静候片刻,再无声响。
那道笼罩在丹室内的神识威压已然消散。
高平阳这才小心地开启丹炉,将三颗圆润如玉的聚气丹装入瓷瓶。
他仔细收拾好丹室,确认一切井然有序后,方才推开石门。
候在门外的邱木见石门这么快开启,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恭喜高丹师丹道大成,晋升内门!”
高平阳连忙还礼:“有劳邱师兄费心。方才孟长老吩咐,说后续事宜还需师兄指点。”
“不敢当‘师兄’之称!”邱木连连摆手,神色惶恐,“高丹师既已晋升内门,直呼在下姓名即可。”
说着,他侧身引路,这次却未往诸事堂方向,而是带着高平阳绕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青瓦飞檐的二层阁楼前。
楼前古柏苍翠,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祖师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并隐约传来淡淡的檀香。
邱木在阶前驻足,恭敬地对高平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平阳略整衣袍,从容踏入阁内。
但见其中陈设雅致,淡淡的檀香萦绕其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挂于正堂中央的两幅巨大画像。
左首是一位身着青袍、面容红润的老者,神情慈和,左手托着一尊青色丹炉,衣袂飘飘间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右首则是一位身着青红相间长袍的青年,袍服上金线绣就的仙鹤祥云栩栩如生。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眸子,即便隔着画幕,那凌厉的目光仍让高平阳心神为之一震。
侍立一旁的邱木见状,恭敬解释道:“这二位正是本宗的开派祖师与二代祖师。
当年本宗还只是个小门派,开派祖师不过筑基修为……”
随着邱木的讲述,让高平阳对青阳宗的过往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开派祖师青阳子本是一介筑基修士,全凭一手精湛的炼丹术在修仙界立足。
然而他此生最大的机缘,是收了一位天资卓绝的弟子。
不仅身具天灵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更在丹道与炼器上展现出惊世才华。
这位二代祖师不负众望,将原本只有二十余人的小宗门,一步步发展成为称雄苍背山数千年的修仙大派。
青阳子原本金丹无望,全赖这位元婴期的弟子倾力相助,才得以顺利结丹。
可惜即便有弟子悉心指点,青阳子终究未能突破元婴瓶颈,最终在金丹期坐化。
正因这段渊源,青阳宗立下规矩:历代掌门须由金丹修士担任。
这其中既有对开派祖师的缅怀,或许也暗含着对二代祖师那份尊师重道精神的传承。
说完这些,邱木将声音又压低几分,意味深长地说道:“高丹师有所不知,这外门中的世家大族,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开派之时。
因此宗门对外门事务,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稍作停顿,见高平阳若有所思,继续道:“但内门就截然不同了。虽说仍有不少家族势力,可内门关乎宗门核心利益,各家在此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高平阳豁然开朗。
难怪外门十大弟子几乎都被世家子弟垄断,若非真正的天纵奇才,寻常弟子根本难有出头之日。
那些擅长丹符器阵的弟子,也大多投靠了各方势力,他们炼制的符丹药都优先供给背后的家族。
这般公然挖宗门墙角的行为,宗门却始终不闻不问,原来其中另有玄机。
细细想来,宗门传承数千年,那些筑基、金丹修士谁没有亲眷后人?
久而久之,自然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家族网络。
宗门对这些修士后人稍加照拂,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外门便成了各大家族的自留地。
不过这些世家倒也懂得分寸。
若真是天赋异禀之人,他们拉拢还来不及,绝不会往死里得罪,反而会早早投资示好。
就像他高平阳,初露制符天赋时就被魏、萧两家争相招揽,待成为炼丹师后,所到之处无不受人敬重,从前的诸多麻烦也都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他对林铁山当年的遭遇也有了新的认识。
一个毫无背景的练气弟子,竟敢在外门经营放贷这等营生,触动了各大家族的利益,自然难逃厄运。
但高平阳也明白,若当初林铁山真能凭实力扛过这一劫,那些世家多半也会认下这个结果。
毕竟这等战力出众的弟子,放在哪里都是值得拉拢的人才。
随后,邱木取来三炷供香,在祖师画像前的香炉中恭敬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高平阳眼前缭绕盘旋。
他整了整衣袍,接过供香,朝着两位祖师的画像郑重三拜。
香烟缭绕间,画中人的目光仿佛正注视着他这个新晋的内门弟子。
礼成后,邱木从画像下方的紫檀木案上取来一枚青红相间的玉牌和一本莹莹发光的玉册。
“高丹师,请取两滴精血,分别滴在弟子令牌与内门名册之上。”邱木的声音庄重而肃穆,“如此便可录入您的身份信息,传达到内门总册。”
高平阳毫不犹豫,指尖运起灵力,两滴殷红的精血缓缓渗出。
一滴落在玉牌上,立即被吸收,玉质中泛起一丝血色流光,另一滴没入玉册,整本书册顿时灵光大盛,随后光华内敛,恢复如常。
邱木手法娴熟地在玉牌上刻下“高平阳”三字,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独特的灵力波动。
他将玉册恭敬地放回原处,转身将玉牌双手奉上:“高丹师,这是您的身份令牌。其中设有特殊禁制,可随时查探贡献点。
不过此次兽潮的贡献点尚未录入,需您亲往内门办理。”他稍作停顿,询问道:“不知您打算即刻启程前往内门,还是等兽潮结束后与其他师兄同行?”
高平阳接过温润的玉牌,沉吟片刻道:“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待兽潮结束再与其他师兄同行便是。”
他又向邱木细细请教了些内门的规矩,这才施礼告退。
第80章 前往内门
回到小院之中,高平阳驻足门前,望着熟悉的青瓦白墙,心中百感交集。
“在外门蹉跎数十寒暑,今日终得鲤跃龙门......从此便是更高深的功法,更齐全的丹药法器......”
想到此处,他不由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难言的振奋。
如今他最缺的已非技艺,而是那些珍稀材料。
《蕴灵法》需根据功法特性凝聚道种,炼丹所需的各种灵药种子,培育特殊灵植......这些都要到了内门方能如愿。
坊市间虽偶有所见,却不仅价格高昂,更暗藏凶险。
毕竟坊市劫杀之事,自己常常听闻。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只去过一次坊市,就再也没有下过山了。
随后也是回到了静室,继续闭关修行。
……
转眼一月即逝,兽潮终是彻底平息,青阳宗弟子陆续自前线归来。
与此同时,高平阳通过炼丹考核、即将进入内门的消息,也悄然传遍了外门。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少有弟子贸然登门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