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怎会有人能篡改节气?”
白虎圣主惊愕,此乃天道的权能,她再来不及反应,方才的雷蛇化为巨龙轻易穿透她的道域。
咆哮的怒龙将她从天际击落,龙嘴衔着她击碎岩石,深入地底,升腾的炙热温度,把平原烧成沙漠。
心有灵犀
凌白也是微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解除与常霜卿的连接,欣喜地抓住最后的机会。
白虎妖妇的道域破碎,护体神识被雷霆吞没,是最好的机会,凌白便用七杀斩掉的因果丝线为引,与其进行近似陆红月般的共鸣。
白虎妖妇体内充斥他调动的天劫灵力,在雷灵根还未消散前,他依然能与其共鸣感知,锁定妖妇的部分神识。
终于...成功了。
凌白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疲惫的脸上满是解脱。
“呵杂鱼,竟能伤到我...”
嘴中喷洒出血液,白虎圣主的面具在劫雷下湮灭,露出有些熟悉的精致五官。
瓜子脸,薄嘴唇,属于面相很刻薄的一类美人。
“本座乃是六转实丹,便是你召来劫雷,也只能将我轻伤。”
“我知道。”
凌白表情平静,雷劫虽然伤到白虎圣主,但只是击碎她的道域,让其短时间内无法施展规则相关的术法,同时还波及涂琴仟的分身,将其打得烟消云散。
器物最怕雷劫,至宝碧簪,已被白虎妖妇攥到手中,收入储物戒。
碧玄子被血祭大阵炼化得半死不活,陆红月完全不是白虎美妇一合之敌,怎么看都是绝境。
但...最后的赢家,是他。
“结丹不过如此...”
“小鬼,你肉身崩坏,灵台黯淡破碎,神仙难救,不过朝夕之间,能奈我何?”
白虎美妇邪笑,伸手便擒住在旁吃瓜的陆红月,妖女眨巴眼睛,完全没想到会殃及池鱼,再想跑路又来不及,就这般哭唧唧地怒瞪凌白。
“对啊,我肉身崩坏,必死无疑,所以,是我赢了...”
凌白苦笑,雷火神剑的效果在消散,强行振作的精神逐渐土崩瓦解。
他勉强回头冲俏脸木讷的霜卿歉意微笑,而后发动最后的心有灵犀,把灵根崩坏的效果,双倍共享给对方。
“噗”
猖狂讥笑的白虎妖妇猛地捂住胸口,喷出大量内脏碎块,连攥住陆红月的灵力都无法维系。
她惊愕地低垂下头,注视着自己逐渐土崩瓦解的肉身,体内的经脉断裂消散,丹丸碎裂黯淡无光,维系修士根基的灵根,更是支离破碎。
她居然...要死了?
是那小子搞的鬼!
白虎妖妇想弄死凌白,却再没有力气,她的道域被雷劫轰碎,短时间内无法动用规则之力,抗衡这小鬼的神通,陷入无法逆转的崩坏。
好在,她算半个金丹,还有分神,只要联系分神,传送灵力,便能维系这具肉身。
然而...当她想要传输时,才发现与分神的因果丝线不知何时,竟被斩断,想要重新连接,需要三十秒,她显然,活不到三十秒。
“荒唐...荒唐,我教两成底蕴,却因区区炼气付之一炬,可笑,可笑。”
“凌白,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
白虎美妇咬牙切齿,她还有分神可以替死,可凌白却是必死无疑。
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为灵光徐徐消散。临终前,白虎圣主大有深意地扫了眼凌白崩坏的身躯,半是无能狂怒,半是敬佩。
“喂喂喂,不是吧...你小子,居然真的杀死了结丹?我的老天爷啊!”
“郎...郎君?”
常霜卿声音瑟缩,她伸出纤手,却不敢触碰情郎,颤抖着僵在原地。
凌白抬头仰天,眼中神光逐渐暗淡。
体表法衣早已炸裂,裸露的身体如碎掉的琉璃,迸裂出无数细密伤口,往日庞大的神识,几乎无法感知到,他动动唇却没有说出类似遗言的话,哑然道。
“好累啊...我要休息了。”
第162章 001(上)
“拨云见日,笼罩在数百万人头顶的阴霾,烟消云散。
和煦的阳光平等播撒在每个人身上,驱散腥臭的血气,温暖而充满安全感。
沸腾的血液静静流淌不再外溢,流逝的灵气安然归返丹田,劫后余生的众人,喜极而泣,便是修士激动也和凡人抱在一起。
“我们...活下来了?”
“是凌白!是凌白师兄赢了...师兄没有放弃我们...”
声音嘶哑而激动,他们的目光尽数聚焦,仰视着山巅单薄却伟岸的身影,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变得呆滞,他们...感受不到师兄的生命气息了。
“凌大哥...赢了吗?他可...真厉害啊。”
云梦乡,束缚安然的阵法自行瓦解,她苦笑着取下青鸳面具,华发若雪,俏丽的脸上已变得干涩苍老,布满密密麻麻的皱纹。
笔直的脊背变得佝偻而颤抖,安然仰视着逐渐褪去血气的天空,默默走到血池,用被血灵根蚕食后的最后修为,接管空悬的碧水阁大阵,缓缓将其关闭。
碧水阁再度与外界恢复连接,直到此刻,数百万生命才算彻底安全。
“往后的路您要加油啊,凌大哥,你一定要成仙。”
......
“郎...郎君?”
“我,我找不到你了,我找不到你...”
常霜卿俏脸无神而灰白,伸出的素手没有半分血色,她的指腹颤抖地抚摸上凌白的胸膛,却仿佛被其逐渐冷却的体温烫到,触电般缩回手。
她,感受不到情郎的神魂了。
“啊啊...呃...”
常霜卿红唇木讷开合,胃部剧烈痉挛,心脏揪痛到仿佛要被攥碎,喉咙却被堵住般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不停干呕的同时,世界都褪成了暗灰色。
灵根碎掉了...郎君的灵根,碎掉了。
她哽咽着把情郎搂到自己怀里,小心翼翼把他的脑袋枕在丰腴的大腿之间。
俏脸呆板魔怔,灵力不要命般灌入对方体内,想帮他催动体内的三花聚顶,可郎君破碎的灵根,完全无法引导灵力,经脉也是残缺不齐,像被连根扯断。
血止不住...
“不要...怎么能这样?郎君你休息够了吗?骗子,骗子!说好的...不会丢下我呢?”
凌白神态安详,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精壮的身体如琉璃般裂开,蛛网般的裂口密布每一寸肌肤,渗出的血液变得粘稠,把常霜卿的白裙浸红。
丹药...灵力,法宝...都没有用,裂口稍微愈合,又以更迅速的方式加倍崩坏。
“啊都是你们这些杂种!不是你们,郎君怎么会留下来?你们都该死,呜呜呜,我也该死。”
常霜卿瞳孔充血,俏脸因为魔怔而扭曲,她环视四周,杀意盎然,周遭聚拢默哀的散修如坠冰窟,却无一人退却或反驳,默默地垂下头颅。
“不,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佳人杀意蒙蔽灵台,如堕魔道,她转过头,狠厉的眼神瞬间把凌远和凌常摄住。灵力将其擒到近前后,便要毁掉对方神魂,空出灵台。
“没用的啦,他的神魂都感知不到了,如何夺舍?”
“我不管!不行我就把他们都杀掉!”常霜卿柳眉如剑,俏脸狰狞如鬼。
“行行行,你癫你有理,我无所谓啦,你继续,我倒是挺喜欢看你发疯的,对对对!就是这副万念俱灰的癫样,美死了!”
陆红月柔荑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煽风点火,险些把常霜卿气炸,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立刻上前两步,扯住妖女的袖口,怔怔问道。
“你有办法?”
“有啊,弟弟是必定成仙的人儿,怎么可能会死?”
常霜卿闻言,死寂的眸子微亮,上前两步双手便攥住陆红月的柔荑,恳求道:“救救她。”
“可以是可以,我是有后手啦,可为什么要救他?”
“不救,我就杀了你!”常霜卿的表情猛地凶戾起来,素手掐住妖女脖颈,勒出印痕。
“哇咳咳,杀杀杀,我反正罪有应得啦,人家只是器灵,随时都可以返回本体,你那小郎君就死定咯~”
陆红月雪颜被掐到通红,反而调戏般用食指捏住佳人的脸颊软肉。常霜卿颤抖地退后两步,声音苦楚:“你要如何才肯救他?”
“嘻嘻,求我啊。”
“求你。”常霜卿美眸含泪,素手用力攥住陆红月的双臂,美甲掐入血肉,妖女却似无感般,食指轻点唇瓣,坏笑道。
“你求我也没用啦,我现在没办法哦,我只是器灵,还差具肉身,如果有肉身的话,倒是能救下你家郎君。”
说着,陆红月红唇微张,呵出的热气喷香,声音软糯:“我觉得你的肉体和我很般配嘛。”
她伸出无名指挑起常霜卿的下巴,蛊惑道:“把你的肉身让给我,我便救你的郎君,呵呵,你也不想......”
“你说话算数?”
“切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也懒得费这个心,走了走了,你就抱着小情郎哭去吧。”
陆红月舒展腰肢,双手抱在脑后作势离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常霜卿,佳人仿佛慌了神,连忙点头答应下来,拽着她便往凌白身边拖。
成了!杀胚发癫的时候,可真好骗啊~
陆红月眼眸微眯,心中窃喜。
她是魔剑,向来只会杀人,不过有一点没说错,她和凌白的因果并没有消散,他必不可能死在这里。
臭弟弟还真有登仙命格...
她要趁机会,赶紧把常霜卿炼成人傀,鸠占鹊巢替掉其命格,苟在凌白身边静候鸡犬升天,说不得还能伺机夺去凌白的仙人命格。
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怎么,红月,你也想当我妹妹?”
嗓音澄澈清冷,江明雪一袭白衣胜细雪,随手便把妖女敲得抱头呻吟,满地乱窜。
她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这方世界,哪怕能用肉眼捕捉到其身影,感知中仍是空无一物,霜卿的杀意,也未曾察觉分毫。
“妈呀,大冰坨子!”
陆红月俏脸骤变,失声尖叫,整个人直接窜起来,撒腿就跑,闪烁飞遁间眨眼就失去身影。
江明雪不徐不疾手掐法诀,妖女娇啼惊呼,再度出现时,已浑身焦黑,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头发窜得足有两米高。
“大冰坨子...”
“是师姐。”
江明雪俏脸毫无波澜,眼神转向常霜卿,莲步轻迈向她走去,路过时踩过陆红月的翘臀,妖女发出一声闷哼,却不敢有半点闹腾。
“她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