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江明雪浑身没有半分灵力,神光内敛平和,有上善若水之意。
常霜卿却在其身上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周身杀意汹涌,在气势上仍被对方所摄,没有直面的勇气。
她搂紧情郎,不自觉退后两步,琉璃般的浑浊眸子,缩成麦芽状。
神识和杀意皆无法感知到江明雪,但浑浊的眸子里,不再只又白茫茫的浓雾,而是完整无误地映射出江明雪高雅清美的五官。
琼鼻玉梁似剑,唇瓣薄却纤美,剑眉星目飒爽有英气,并非人间绝色,属于耐看的侠女类型。
瑞凤眸下点缀的两颗泪痣,给这份冰冷添上几分女性的柔美,只可惜五官缺乏情绪波动,显得高傲而淡漠,让人难以接近。
周遭朦胧如初,只有江明雪澄澈如初。
“神魂还没散,跟我来。”
“你有办法?”
心中警惕,常霜卿却仍是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搂着情郎跟上。不知为何,只是看着江明雪,她心中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江明雪美眸微微闭合,纤手掐诀不断变化,淡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数百万命魂的功绩,天道已经认可。万事俱备,他在此方世界的因,可以种下了。
“想救他?”
“当然...”
“天道筑基,由上天为他重塑根基,大事可成。”
江明雪惜字如金,根本没有回答常的意思,完全是自说自话。常霜卿并不介意,俏脸满是欣喜,眼巴巴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
“怎么做?郎君的灵根都碎了,完全没办法运转灵力,如何突破?”
“阴阳交合,我守住他神魂不散,由你用元阴引导他天道筑基。”
言罢,江明雪素手轻挥,夯实的岩壁便被从内击碎并挖空,构筑起一个简陋洞府。
“现...现在吗?在这儿?”饱满的唇微微抿起,常霜卿雪颜如血,螓首微垂声音变得嚅嗫起来。
“不愿意?红月,你来。”
“不行!”
常霜卿如应激的猫,死死搂住情郎,简单施展净身术后,带着情郎便钻进洞府,随手布置好结界。
要...怎么做?
昏暗的洞窟,炙热跳动的心,常霜卿俏脸绯红若桃夭,饱满的唇瓣微微撅起晶莹水润,期待又迷茫。
嫩红的美甲轻轻流连于情郎胸膛,凉凉的,指腹却是滚烫。
她笨拙地解开情郎的下裤,痴痴地注视着匀称而立体的腹部肌肉,朱唇轻轻吞咽唾沫,曼妙的娇躯直到贴近凌白的胸膛,才惊觉自己没有褪下外裙。
她...没有经验。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却不知如何下嘴。
情郎昏迷垂死,真的还能行事吗?
贝齿轻轻啃咬着上唇,常霜卿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暗恼自己没有多看几本小人书。
罗衫轻解,贴身的湛白柯子裙褪到腰肢,香肩微微颤抖。
修长的脖颈白若天鹅,带动优雅地锁骨,曼妙的弧线一直延伸到细软蓓蕾,若初春的脆桃,柔嫩而清脆,欠着几分甘美,但已足以让人口舌生津,品尝解腻。
美背细腻光滑,伴随青松般的细腰轻轻摇曳,佳人上半身前倾,贴紧情郎,温软的蓓蕾压成惊人的扁平满溢出大片美肉。
郎君的呼吸好轻。
常霜卿黛眉如柳垂成倒八字,感受着郎君愈发轻柔的呼吸,心中刀绞般的疼痛。
她希望消解情郎的痛楚,微微撅起水润饱满的唇瓣,柔荑勾起凌白的下巴,缓缓贴紧,献上香软。
贝齿轻轻啃咬着情郎的嘴唇,把他温柔地剥开,灵巧的细舌纠缠着撑起凌白的舌根,徐徐度入灵力。
......
下坠感...
怠惰,疲乏,溺水般伴随着强烈的窒息,凌白身心俱疲,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灵台蒙昧,凌白感觉到自己一半在下坠,一半却在抽离,缓缓上飘,要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死了吗?
想起来了,他最后榨碎了灵根,灵台崩碎,然后...除去佳人的哭声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不是必定成仙吗?也会死?
凌白苦笑,心中却意外地平和,他选择留下时,便做好赌上生命的心理准备。
至少...霜卿活下来了,只是...终究是食言了啊。
龙娘能在荒州安定吗?她会哭鼻子吗?
有些对不起琴仟,明明才刚给了她成仙的希望,也好...至少没有在明面上确定关系。
轻语不会再被欺负了吧?她应该有足够的毅力走完自己的道途......
霜卿...霜卿,放不下霜卿啊。
走马灯果然要不得,稍微细想,凌白淡如止水的内心便掀起些许涟漪,勾起几分遗憾和不舍。
命犯桃花,连死都不得安生。
已经无所谓了,死则死矣,虽然只有短短一载,但他作为修真者,问心无愧。
他该休息了。
......
再次睁眼,凌白却置身一处煮沸的沧海。
有陨星坠于沧海,无尽的黑火铺天盖地,燃尽目之所及的一切,天地尽化焦土。
耳边充斥抓挠玻璃般的哭嚎,心烦意乱的呓语,凌白漂浮在半空中,胸中烦躁。
又穿越了吗?
头大如斗,但很快他的表情剧变,立刻排除这个想法。
他看到绵延几百里的赤色巨龙,如流星般陨落,硕大的龙尸被斩去四足,开膛剖腹,悬挂于九州示众…
癫狂的白发魔女剑戮苍生,嗜杀如狂,九只尾巴的狐耳丽人炼化四州,与之决战于东海。
天崩地裂,血染九州,白衣侠女身化天道,三方皆陨,宛若末日。
卧槽...卧槽,不至于吧?
赤龙和三位丽人俏脸模糊不清,但足以让凌白垂死病中惊坐起,他倒吸口凉气,哪儿还有半分淡然。
“去荒州。”
耳边是森冷如冰的声音,凌白想要回头,却无法挪动分毫。
神魂有被牵连感,仿佛被无形的混沌包裹,虚无而乏力,眼前的破碎画面,亦是由此涌入脑海。
这感觉...他很熟悉。
是心有灵犀,只不过,这次他成了被连接者。
“你也配休息,滚回去。”
声音恨铁不成钢,凌白却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接着便察觉自身的因果在波动,炼狱般的血海中,裂开一道混沌光门。
不等他细看,便被人一脚踹到屁股,连滚带爬的跌入门内。
最后的余光,偶然间瞥见一抹仙气盎然,神光内敛的超然身影。
他身形虚幻飘然近乎透明,但当凌白跌入混沌之门后,仙人的身形似乎凝实几分,变得肉眼可见。
第163章 (下)
这...是她的凌郎。
唇瓣轻吻,郎君的唇凉得吓人,他的身子宛如碎掉的漏斗,任由她灌注再多灵力也无济于事。
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把情郎扶起。
阴暗的山洞,冰冷的体温,昏迷不醒的情郎,以及绝望的她......
勾起她不愿回忆的梦魇。
父母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记事起便是家徒四壁,是整座小村最贫穷的人之一。
他们大抵是不喜欢自己,她没有名字,只记得自己叫死丫头,童年尽是在挨饿受冻中度过。
记忆中的阿父是严厉粗暴的,一言不合便会把酒瓶砸在阿母的头上,骂她生不出儿子。
阿母怨恨的眼神,频繁地争吵,躲在墙角的幽幽啜泣,她都能听到。
她本就生性孤僻,不善言辞,只能拼了命地织布,刺绣女红补贴家用,却仍无法在家里抬起头,三人的餐桌,阿母愁眉不展的目光,便是最压抑的寂静。
阿母从没有怪过自己,但她知道,阿母...怨恨她。
直到那一天...
那年仙人斗法,大雪连绵三年不绝,村里闹了大饥荒,三日粒米未进的她,高烧不退,父亲饿到发绿的眼睛如狼般盯着她。
“野丫头,我带你去叔叔家,那里永远不会饿肚子。”
她早就没了力气,粗糙的稻草勒得她手腕生疼,茫茫大雪中,她只看到一个同样瘦弱的小女孩,破旧的烂木砖瓦房中,沸腾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土锅。
“我家的还多五斤肉,算你捡了便宜。”
阿父脱形的脸贪婪可怖,她被攥住脖颈,连麻衣都没脱,便急不可耐地把她丢进热锅。
她不甘心,怨恨得要死,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落得这个下场?
她癫狂疯魔,再度清醒时,已手握一柄卷刃柴刀,满地残肢碎肉,粗布麻衣浸满血腥,在寒冷的雪夜里冻成冰塑。
高烧和风寒让她双眸失明,深入骨髓的冰寒冻得每个细胞都在呻吟,剧烈的空腹感折磨得她身心俱疲,她的人生......就是地狱啊。
是的,哪儿有什么抛弃,她从始至终就是个杀胚。
“终于找到你了,霜卿。”
雪静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推门而入的小郎君脸上,温暖而干净,是她从未奢望过的光。
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位腼腆的小郎君。
是在叫她吗?
稚嫩的郎君肩膀顶着厚厚的积雪,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血污,毫不嫌弃她的肮脏,恶臭,脱下狐裘,把她瘦弱的身体裹住,紧紧搂到怀中。
原来这就是温暖啊......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死丫头,有了自己名字,漫漫长夜,千里寒霜,苦寻得卿,便叫常霜卿。
五岁的凌郎,是如何带着家奴,跨越三座城池,在漫天风雪中,大海捞针般找到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