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伏牛山神大摇大摆离去,田林被他这么一打扰,干脆放下书来。
他拨亮油灯,把自己绘制的符全部取了出来。
这些个符,全是他新买的符书上所学。
而符书,又是他托段大小的关系,在多宝山神处花了四百二十文冥币买的。
为买这本符书,田林不但前面的灵石花了出去,甚至还倒欠了二百多两灵石。
亏得多宝山神不着急田林还冥币,否则这几个月,田林哪里静得下心来画符,还把穴道打通到了十六个?
“我的修为在年底前肯定能够突破到炼气一层,比那些县学中的新生,其实也不遑多让了。
只可惜我如今手上并没有什么法术,几本符书用来挣灵石还好,用到同人斗法,总是差了许多。
至于辟邪剑和五鬼法前者用来杀邪祟尚可,但用来与人斗法就差强人意。
后者太过阴毒”
田林尝试过用五鬼法养小鬼,但尝试几番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现在没有什么非杀不可的人,又做不来拿普通百姓剥皮抽魂的恶行。
就算有什么人非杀不可,却也还没有深仇大恨到,把别人的生魂炼成小鬼,使别人累世受苦,永世不得超生。
“五鬼法太过阴毒,也不适合我这种朝廷的庙祝修炼。
比起五鬼法,县学的《浩然剑气诀》倒是很适合我。”
田林手头的一箱子符,其中有五种都是下品符纸,属于一两银子五张。
抛去一半拿去给多宝山神抵债外,剩下一半则可以卖给城隍司,再由城隍司从县学那里给他拿《浩然剑气诀》。
可惜他不是县学的学生,否则剩下的一半符,足够抵价二百两灵石,也足够县学的学生购买五本《浩然剑气诀》了。
翌日一早,天刚亮时田林就起床带着箱子出发。
他先去了多宝山处,将半箱符给了段大小,紧接着下了山直接到了伏牛村。
伏牛村建在山脚,前接景阳山后衔百花山。
短短数月,在冉武圣他们的规划之下,这里已有一片屋宇连绵成片。
虽说田林是庙祝,但他露面毕竟很少。
所以村中不但孩童不认得田林,就连大半的成年人,也只是耳闻过,却并没有见过田林。
眼看一身道袍的田林出现,几个正在村口缝补衣服唠家常的妇人都看向了田林。
错非田林看起来年纪小,而且腰间又悬着一把好剑,一副富贵公子的气派。只怕已有人冲上来,将田林给拦住了。
但即便如此,眼看田林往村子里深入,其中一个妇人还是放下了衣服,跑到了田林身旁问田林道:
“谁家小郎?伏牛山可不能乱闯。”
田林看了这大胸脯妇人一眼,心里也有些奇怪。
这妇人容貌虽然不出奇,但皮肤白皙且丰润非常,不像是逃荒过的人。
“我来找冉武圣他们几个,不知道他们住在何处?”
妇人笑着道:“冉里正在屋里,正和陆宗师他们几个大宗师,招待县里来的大宗师呢!
小郎若要找他们,不如告诉我名字,我去帮你通禀。”
田林点头,又一指村中桑树前的一个石像道:“那石像谁立的,立的又是谁?”
妇人笑着说:“咱们伏牛山的村民都是逃难来的,多亏了山神和庙祝。
咱们立神像,自然只会立山神和田庙祝的神像了。”
听说还有自家的神像,田林心里虽告诉自己不要得意,但还是脸上泛着红光。
他大步走向那边的石像,那妇人小跑着紧追上来,胸脯一跳一跳的:
“小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是打哪里来的!”
田林立在神像跟前,看了她一眼后笑了笑。
以自己如今在村中的威望,岂不是‘说出吾名,吓乳一跳’
“我的名字,你可以问你家里正。”
说完话,田林看着神像眉头紧皱起来道:
“不是说立的是山神和庙祝的神像么?怎么只有山神,还有庙里的那头牯牛呢?”
妇人听言,生气道:
“小郎不知道我们伏牛山的规矩,就不要胡说八道!
那哪里是牯牛?分明是我们田庙祝的化身!”
看着被人像踩在脚下的牛像,田林勃然大怒:
“田庙祝多么俊朗的人,你们怎么能把他雕成了牛?”
妇人反驳道:“咱们山神叫伏牛山神,田庙祝是山神降伏的神牛,这有什么错?
能够做伏牛山神的神牛,那不知是田庙祝几世修来的福分,你不懂就不要乱讲!”
田林知道跟这个妇人掰扯不清,扯着嗓子喊道:
“冉武圣,快出来快出来!”
一处小屋子里,钻出来的并不是冉武圣,反而是陆大宗师。
田林的脸色不好看,但陆大宗师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看。
他手里提着酒,吊儿郎当的朝着这边走来,道:
“老冉回去看他夫人去了!”
田林皱眉,质疑道:
“伏牛村刚有了起色,他不会是开始懈怠了吧?
她夫人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屋子里那么多下人亲戚照顾着,用得着他回去看?”
陆大宗师语气幽幽道:“老冉就是怕照顾他夫人的人太多,所以回去看看会不会有人背着他照顾他夫人。”
这句话一出,田林想到了陆大宗师的遭遇。
他一腔怒火就此平息,拍了拍陆大宗师的肩膀道:
“老陆啊,我不是要苛责你们做什么。
只是我在山上殚精极虑,没日没夜的想着怎么才能够让咱们伏牛村发展壮大。
可等我下山来看时,却发现你们发现你们同我不是一条心啊。
你看看这神像,怎么能把我雕成一头牛呢?”
田林痛心疾首,陆大宗师无动于衷。
田林见状,冷哼道:“等老冉回来,你同他说一声。
就说十五天后山神要过神诞,要他准备一只鸡一只猪和一条鱼,另外再找二十个老头儿,等神诞日上山。”
陆大宗师听到要找老头,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不少,疑惑问田林道:
“鸡、鱼、猪是小三牲,用来给山神上贡就算了。
找二十个老头儿,又为的什么?”
田林道:“我已经答应山神,神诞日要载歌载舞给他助兴。找二十个老头儿跳舞,山神吃酒时有舞乐陪伴岂不美哉?”
那边大胸脯妇人知道眼前少年郎就是庙祝后,整个人大吃了一惊。
她为方才的态度感到后怕,可听田林要找二十个老头儿给山神跳舞助兴,终于忍不住道:
“庙祝大人,我觉得找女子跳舞,恐怕更妥当些吧!”
田林听言道:
“平日里山神不吃酒还能克制些。等神诞日他酒性大发,他若把二十个女子都受用了,谁来拦他?
若不然,你承受得住山神鞭挞,就让你上山如何?”
妇人听言,吓得胸脯一跳,连忙后退两步。
田林不再搭理她,又问陆大宗师道:
“老冉是回了县里看老婆,所以没出来见我。姓富的和姓李的,又是为了哪般?”
陆大宗师道:“老富和老李如今只管些钱银的活儿。他们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所以半个月前就回县里做事去了。”
田林听言冷笑,道:“他们这样偷奸耍滑,看样子是没把咱们伏牛山当自己的家!
这就不能怪我,不给他们好处了。”
说完,田林跟陆大宗师道:“百花山如今缺一个庙祝,你同老冉有没有兴趣?
机会难得,我是看在你们是自己人,又劳累了几个月的份上,才问你们的。”
陆大宗师在伏牛村呆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百花山和百花山神?
到这时候他双眼一亮,再没了先前的颓丧模样,只是惊诧的问田林道:
“百花山不是田大人的兄弟在那里做庙祝吗?怎么,他迁任了?”
田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我那位二哥,如今已经肾虚而亡!前几日,他邀请我参加了他的葬礼。如今的他,在阴城隍司当差,已经不再是庙祝了。”
陆大宗师听言,脸上明显意动!
百花山不比伏牛山。
百花山的山神修为没有跌破,且往来客商不少。
做百花山的庙祝,不但有了个强力背景,而且不用像伏牛山这样,需要自己打拼凑香火。
最最重要的是,百花山神除了喜欢睡自家庙祝之外,不会像伏牛山神那样吃自家庙祝。
“我想要做百花山庙祝,但不知道需要出多少银子?”
田林听言,道:“银子你肯定是出得起的!只是,你需要看冉武圣愿不愿意把机会让给你。
除此外,我须得提醒你的是。做百花山的庙祝,你的腰子恐怕会受累。”
陆大宗师把手里的酒壶一摔,豪气干云的道:
“我连老婆都没了,何苦守这活寡过着窝囊日子?
倒不如舍了这腰子,万一侥幸如田庙祝你这样成了修真者,那样一来,便能在我弟弟和那个老贼面前扬眉吐气了!”
田林一愣,他若没记错的话,陆大宗师明明是独子。他,哪儿来的弟弟?
第104章 买生员
想到陆仁甲,田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刺痛老陆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