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大小脸色一红,辩驳道:“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呢?刚刚是我不对,但人总有成长的时候嘛”
“那你成长的也太他娘的快了些!”
朴千人骂了一句不再废话,重新入座开始对饮。
不多会儿,先后又有两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前来送礼,忙得周初九连忙带着瞿清去迎接。
又直到县学的生员崔彤到场后,场面才热闹到了顶点。
一帮人全都围到崔彤身旁,对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阿谀奉承。
而周初九被崔彤抢走了风头后,脸上没有半点的怒气,反而很开心的道:
“崔神童能够在百忙中抽空前来,周某感激不尽。”
看周初九一脸感动,崔彤摆了摆手,很不耐烦的道:
“若非你我祖上是亲戚,你又三番两次诚恳相邀,我是万不会自降身份来你这里吃酒的。
如今时候不早了,快快把好酒好菜端上来,我好吃过后回去睡觉。”
周初九脸上半点尴尬也没有,跟瞿清解释说:“我家祖上曾跟崔神童的祖上一起在县学做过同窗,后来也曾有过联姻。
严格来说,崔神童跟我家是表兄弟呢。”
瞿清忙捧着着道:
“我说咱们主人为什么看见崔公子后好似见了亲人一般,原来真的是自家的亲戚呢!”
崔彤听瞿清说笑,正要怒骂。
可看到瞿清的面容后,脏话又从喉咙里咽了下去。
周初九大笑,跟瞿清道:“让后厨的人上菜!想来宾客们也饿了。”
他引着崔彤到了主桌处,那几个主桌处吃酒的不论是庙祝还是县衙的人,都很尊重崔彤,甚至于到了谄媚的地步。
坐在远处的朴千人看的眼热,跟田林道:“这就是做县学生员的好处了!
同样是炼气二层,那几个县衙的小旗和庙祝,全都得捧着崔神童才行。”
田林听言,好奇道:“这个崔神童什么来路?神童是他的表字么?
刚刚大哥说要赚好处,是从他身上赚好处么?”
朴千人摇头,低声跟田林解释道:
“这位崔神童九岁之时,便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成了咱们县学生员!亦因由此,所以有了神童称号。
不过崔家如今已经落魄,崔彤成日里饮酒享乐度日,他身上能有什么好处给大哥赚?”
田林听言咂舌,道:“九岁就能炼气一层,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神童了。
只是他现在看起来怎么也有十七岁了吧?难道八年时间过去,也只打通了一条经脉?”
朴千人听言,把嘴巴凑到田林耳前,用更低的声音道:
“神童嘛,难免桀骜不驯!但县学中比他实力强背景深的人不知凡几。
所以一次县学考比时,他本来已经炼气四层了,却被人打破了气海,以至于炼气四层最后滑落到了如今的炼气一层。”
田林听言,忍不住道:“他既然气海被废,崔家还不换一个子弟培养?”
朴千人说:“崔家人丁单薄,总共就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崔神童就算再废,他爹娘也只能把灵石全砸在他身上!
不过砸了这八九年,不但他自己认命,就连崔家自己也认命不管他了。”
田林点头,对这位崔彤倒是生出了几分同情来,跟朴千人道:
“本来凭他的天赋,童生是肯定能够考上的,也难怪他会年少轻狂。”
“年少轻狂?”
朴千人冷笑,接着跟田林道:“你道打破他气海的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商家的商二少。”
若说先前田林吃惊于崔彤的天赋,那么现在就更加吃惊朴千人的消息了。
“就我所知,商二少是今年才达到炼气四层,成为宿生的吧?”
“所以说,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商二少一年前就能够打败炼气四层的他,如今商二少也炼气四层了,又加上商家大小姐怀了郡王的孩子,整个商家都水涨船高!
他崔彤再嫉恨商二少,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田林点头,扭头望向了主桌处跟人谈笑风生的崔彤。
随着丝竹声响,诸多宾客都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也在这时,从神殿中跑出一群赤足的女乐,一个个挥舞长袖。
她们体态婀娜,又年轻貌美,远比田林给伏牛山神过神诞时的那帮老帮菜动人多了。
“老四,你看看,宴席就该像大哥这么办!”
刚给崔彤敬完酒的段大小红着脸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又拉来他两个抱剑在他身旁坐下。
田林目光在他两个抱剑身上扫过,看他们主仆三人没羞没臊,连忙皱眉偏过头去。
一旁的朴千人神情淡定,自顾自的喝着杯中酒。
因为是魂体的缘故,朴千人吃得了供奉的生三牲和特制的酒,但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对那些活生生的女乐动手。
所幸朴千人生前也是‘吃过’的,甚至就是因为百花山神日夜压榨,最终虚脱而死。
所以周围的人放浪形骸,他却能心静如水。
“老四,良辰美景,你不用在意我。”
看其他人都左拥右抱,只有田林纹丝不动,朴千人以为田林是想陪他,所以说了这么一句。
田林听言道:“我没有这样的雅兴,所以还是免了。”
一旁的段大小笑话田林说:
“老四肯定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所以不好意思。”
一旁的朴千人也劝田林道:
“此为风雅之事,老四你往后要跟世家子打交道,少不了这样的场面。
所以趁着年纪小,多学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往后对你有好处。”
一旁的段大小也说:“所谓真名士,自风流!老四你不要抹不开面子。”
田林又看了段大小和他那两个抱剑一眼!
起初,田林就觉得段大小的两个抱剑没什么实力。
如今再看他那两个抱剑的做派,不但实力不能同瞿清相比。就连气质,也不比青楼女子强上多少。
他怀疑,段大小修行无望后心灰意冷,干脆在烟花之地找了两个女子来做抱剑。
说是抱剑,实则是供他日夜宣泄用的。
“二哥三哥的好意,兄弟心领了。只是比起同这些女乐寻欢作乐,小弟更想上得广寒宫,听仙子抚琴嫦娥跳舞!
唯有如此,才称得上真名士最风流!”
听他口出狂言,段大小松开了手,眼望天上明月。
朴千人也放下了酒杯,无言好久后才道:
“老四你这么一说,果然这席间女子都成了庸脂俗粉。”
恰在这时,瞿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田林这边,问田林道:
“田公子怎么不找人陪侍,是看不上这些县里来的女乐么?”
田林有些诧异的看着瞿清,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对自己恭敬了不少。
再看她脸上的笑容,倒是不似作假。
“瞿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老四,心里念着的是天上的仙女。
所以这凡俗女子,他是看不上的。”
段大小说完,瞿清抚掌道:
“田公子果然志向高洁,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可惜咱们景阳山庙小,没法儿给田公子把天上的嫦娥请下来。”
她脸上甚至带着歉意,看起来不像是讽刺。
田林摸不准她的想法,只好道:
“瞿姑娘不陪着周大哥,怎么有功夫跑到我这里来了,莫非有什么事么?”
那边朴千人也看着瞿清,就听瞿清笑着道:
“我家主子说田公子会画下品符纸,同桌的几个公子听言,都邀请田公子过去同坐呢。”
田林往主桌那边望去,果然看见除了崔彤外,好几个炼气二层的修士都同田林这边拱手。
田林见状起身,跟着瞿清到了主桌去。
只一下子,三个穷兄弟如今只剩下了两个。
朴千人不以为意,笑跟段大小道:
“老四他会画符纸,所以不论他的修为如何,别人都会高看他一眼。
大哥先前说要带咱们赚好处,如今不就给老四介绍了朋友了吗。”
段大小听言点头,语气忍不住有些发酸的道:
“说起来,老四会画符,还亏了我帮他买符书呢!”
他们这边说话,而那边的田林也已经跟几个人拱手,又在瞿清原先站的地方拉了个凳子坐下。
“听说田兄弟擅画符纸,不知道中品符纸可有涉猎?”
田林刚入座,打头的小旗就问田林。
“田某如今正在攒灵石,等有机会买到中品符书后,或许能画出中品符纸出来。”
看田林如此自信,几个小旗都给田林敬酒,又跟田林道:
“如今市面上假符纸太多,便是有名的店铺中,符纸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若田兄弟果真画出了中品符纸,到时候可要好好考虑兄弟几个!
兄弟几个也不占田兄弟的便宜,按照市价购买!”
田林点头,道:“大家是周大哥的朋友,自然也是田某的朋友,此事好说。”
也在这时候,田林忽然感觉脚下有人在磨蹭自己。
他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桌下,却发现是崔彤的脚在蹭自己的腿。
田林抬头看了一眼崔彤,哪知道崔彤的目光并没有看田林,而是直勾勾的看向那边的瞿清。
田林眉头微皱,知道崔彤是吃醉了酒,瞧不上周围的女乐,于是把心思放到了瞿清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