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田林有种骂娘的冲动
这是他吗什么破规矩?自己才只收了他一两的红包,如今却要舍掉更多来维护这狗屁规矩。
看起来,有规矩未必是好事,凡是不利于自己的规矩那就是坏规矩!
“夫子,依着您的意思,我不但要给您封红包,武馆的另外三个夫子,也绝不能少?”
赵夫子点头,道:“你给我们红包,便不用再给通河帮之类的帮会分红包了。所以这规矩,其实是对你有利的;
不过除了要给我们封红包之外,你还应当送礼给王监镇官以及监镇房那些大小捕快。这,是官府的规矩。
若不如此,我们夫子不为难你,但通河镇上那些帮会上门敲诈你时,我们这些当夫子的也不会帮你。
若不如此,王监镇官不为难你,那些捕快们也会上门来,搅扰得你做不成生意!”
他想了想又道:“除此外,回春堂那几家掌柜的,你也应当送一些礼;
毕竟武馆学员来你这里买药,那些卖淬体散的掌柜们便会失了好大一笔生意。
虽则这些掌柜在淬体散生意中分润不到多少钱,但毕竟他们帮商家做事儿,除了得钱之外还能得到赏赐。
你若不给他们分些钱,他们岂容你破坏他们的生意?”
田林听言,忍不住一阵心塞。
此前他就想过,在这个世道要挣大钱,免不了要打点各路的牛鬼蛇神。
如今这才刚赚钱,银子还没来得及捂热乎,看样子就要舍掉一半了!
“依着夫子的意思,我应该给各家送去多少红包?”
赵夫子想了想道:“我们各夫子你每个月给十两银子就够了,毕竟咱们也不指着从你这里挣银子。
至于王监镇官那里,你每个月舍他五十两银子,再花十两银子打点一下他手下的捕快,想来往后就没有官府中人上来找麻烦。
还有百草堂那几个掌柜,你每个月至少一家封二十两红包,如此一来商家上面有人问淬体散为何少有人买了,他们也能帮你遮掩。”
田林听的点头,如此计算下来,一个月只需舍掉一百八十两,便能够安心在南街巷挣银子了。
真算下来,这笔支出其实还是很合算的。
“丫儿,去账上取十五两银子的银票来,我要多谢赵夫子的提点。”
田林喊完话,那边丫儿连忙从柜台拿银子。
赵夫子接过银票,却又把十五两塞回到田林的手里:
“我收你银子,乃是不想破了规矩。如今把十五两银子再给你,就算是我下次上门讨教的门包了。”
他说完话,提着剑转身离开。
回春堂中,除了秃子和小强在后院放生药外,只有丫儿和田林还在前铺。
想了想,田林道:“你帮我拿一百一十两银子,其中十两银子三份,二十两银子四份。
我要去各夫子和各药铺,拜访夫子和那些掌柜。”
知道田林是要花钱打点,丫儿都忍不住替田林肉疼,听她啐道:
“这帮贪官污吏,真是生儿子没屁眼。”
听了这句话,田林颇感欣慰,只觉得丫儿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但紧接着,他又听丫儿骂道:“还有那帮奸商,迟早也要被砍头……”
田林连忙道:“砍头就不必了,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他们或许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奸商的。”
“那些药铺掌柜和监镇官也就罢了,武馆的夫子们每个人送十两会不会太多了?”
丫儿说:“若只是怕通河帮的人来挑衅,倒不如找同心会的人帮忙。
我爹说,同心会的庄会主很厉害,通河帮的人不敢惹同心会的人。”
田林听了无语,他没想到同心会的群众基础这么好,庄闲竟然这么得人心。
他也不贬低同心会和庄闲,只是道:
“庄会主他老人家那么忙,咱们还是不要用这点小事儿麻烦他老人家了。”
从送走赵夫子,到给各夫子送红包,再到各铺子处去拜访那些商家药房掌柜。
虽则又是送钱又是忙碌,但田林也并非一无所获。
夫子们觉得田林懂规矩,跟田林说了一些关于武馆学员的晋升内幕。
那些药房的掌柜觉得田林懂人情世故,于是愿意把商家的生药低价卖给田林,甚至还愿意帮田林向县里保举,给田林讨一个太医署颁发的‘行医牌’来。
总之,大家你来我往,都期待长期如此‘合作’下去。
子时过,田林终于从忙碌中脱身。
他在街上随便买了一碗,尔后才在各家青楼,咿咿呀呀的热闹声中回了武馆的寮房。
可一回寮房,田林就觉得气氛格外不对。
好几个武馆学员都静不下心来打坐,又有几个学员睡觉时既不敢把后背让给同铺的舍友,也不敢跟同铺的舍友面对面。
这些在田林铺子里买了‘引气丸’服用的人一见田林回来,霎时如同撞见了救星一般。
魏大壮更是激动地起身,跟田林道:
“田兄,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扎两针吧!我吃了引气丸,没有你疏导帮忙,气血又走歪了!”
到这时候,田林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这么多大男人大晚上的吃状阳吃引气丸做什么?难道就不怕擦枪走火?”
第41章 赊功法
“我们也没有想到,没有田兄你的《内功医解》帮衬,这引气丸会这么霸道!
老兄你行行好,帮帮忙吧。”
魏大壮说完话,周遭的人都猛点头。
但田林却连连摇头,他是那种不给钱就白帮忙的人吗?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哪有儿孙不出钱孝敬父母的?
“魏兄弟,我今天实在是疲劳至极,一会儿还要打坐修炼。你们不过是气血走歪了路,就自己解决吧。”
魏大壮苦着脸,说:“这玩意儿一直翘着,便是泼冷水也不能解决,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田林道:“任何事情只要肯动手,就没有双手解决不了的困难!
你们气血走错了地方,那就用双手把它导出来不就是了?”
那边余潭问田林道:“导出去后的气血怎么办,会不会直接浪费掉了?”
田林听言嫌恶的看着余潭道:
“你小子可真是个人精!
要是怕浪费,自己导的那就自己吃下去;若怕别人的气血浪费掉,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导进你嘴里。
以后别问我这么恶心的问题,这种问题你该去丁寮找田谪去讨论。”
余潭丝毫不在意田林的态度,却把目光望向了同寮的其他同窗。
这些同窗在他的目光之下,一瞬间感到恶寒无比。
想到余潭吃魏大壮口水,拣田林痰吃的故事,众人丝毫不怀疑他为了修炼,能扒人裤子去吸舔取
有个少年想到这里就忍不了了,在余潭目光扫向他时,他破口骂道:
“去你娘的,你他娘的有毒吧?老子就算是浪费掉,也绝不便宜你小子。”
那边余潭道:“这可是一两银子买来的引气丸,怎么能说浪费就浪费?你们不知道通河县外面有好多穷人,一两银子够他们好长时间的嚼裹了!
况且大家进得武馆来,哪个不是吸光了家人的血?只要能学有所成,吃屎又怎么了。总比老是吸家人的血,最后还虚度光阴错过机会的好。”
他这番话说出来,一时间丙寮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田林看气氛不对,终于慌了,怕他们做出什么不堪的事情:
“你们导出来又吃进去,若没有我引导,到最后不还是气血要走歪吗?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罢了,我就打破惯例,你们再给我二两银子,我帮你们扎上几针吧!”
魏大壮欢喜莫名,对他而言,二两银子实在不算多,反而能再次获得冲击穴位的机会。
但武馆中并不是人人都如他那样惊喜的,因为去找田林的虽然也有有钱人,但大部分其实都是穷学员,手上已没多少余钱了。
于是由魏大壮打头,在喝了田林悄悄加入的淬体散后,这几个人都脱了衣服,在田林的扎针之下开始打坐。
田林喂他们淬体散,除了要价便宜外,还负责帮他们驱除余毒。
使他们一天能够吃上两三份淬体散,而不至于损伤身体。
可以说,田林对他们的要价真可谓便宜的很了。
所以旁边那些没钱给付的穷学员,田林很是心安理得的不搭理他们,任由他们出去自行解决。
也在田林帮忙扎针后,这些学员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过很快,丙寮外响起了恭维庄闲以及跟庄闲告别的声音。
田林清楚,这是庄闲和他的小弟们回来了。
果然,房门打开,庄闲目光着重在那几个裸背的少年身上扫视了一眼。
他最后又望向田林,手指点了点后意味不明的道:
“我说你怎么瞧不上我这同心会,原来是自己学了一身本事,已能自己挣大钱了!”
田林反问他道:“怎么样,要不要退出同心会跟我干?”
虽则这么问,但田林相信庄闲不甘屈居人下。
果然,庄闲摇了摇头,紧接着兴奋的跟田林道:
“你绝对想不到,通河帮平日里从咱们脚行人手中克扣了多少银子。
故而你也绝对猜不到,我这同心会,在不给通河帮缴纳香钱之后,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
田林看他语气自豪又兴奋,料想庄闲挣得绝对不少。
他又想到了今日赵夫子的告诫,于是问庄闲道:
“那你有没有给罗夫子、赵夫子他们,以及王监镇官他们送银子?”
庄闲皱眉道:“若再给他们送银子,那我们这些脚行的兄弟,又能余得多少钱?”
他是靠着不收会费,然后拉起来的一班兄弟。
又靠着这一班兄弟,才能左右南街巷的局势,使各大铺子不得不高价雇佣他同心会的脚行
所以庄闲很高兴在脚行们的奉承中庇护他们,也不想违背誓言,把脚行们的利益再让出一部分给夫子和衙门;
但这,不仅使他得罪了衙门、夫子,甚至还有南街巷的各大商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