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青年皱眉,他因为是大宗师境界、且又成日里在外面做事儿,所以没去回春堂扎针过,也没认出田林来。
他只当田林也是普通的新生,强忍着性子解释道:
“其一,这许多银子,当然是给姬无命他们五个人的。难道我徐某人,会贪这笔银子?
其二,我们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上门送银,当然要有一个好的名目,那就是照往年常例,用‘欢迎首月新宿生’的名义,把银子送给他们。”
楼下田林听言还不放过,追问道:
“若只是用欢迎新宿生的名义,那万一这次考入内院成为新宿生的不是他们五个、又或者他们五个人中,有一个在明天月比时,沦为第六名了呢?”
此言一出,楼上的青年确定田林不是来找茬的,于是神情态度和气了不少,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田林道:
“小兄弟看来对商家武馆为何设立内院,又为何首月的月比,会有五个宿生的名额不太了解
首先,商家武馆设内院是为培养护卫,且护卫仅从内院宿生中挑选;
其次,之所以每年开馆的首月有五个宿生名额,因为每年都只有五个家生子来这里做新生;。
最后,这五个家生子从识字起就练武,又练的是上上品功法,月比前五必定是他们,其他人无从竞争。”
田林听言道:“假如呢?凡事总有假如
假如有天纵英才,在明天考比中夺走了名次,成为了首月新宿生,那么那近万两银子又该怎么办?”
楼上的青年终于不耐烦了,道:
“若果真那样,就算我徐慧眼瞎了眼,白送他几千两银子得了!”
说完话,他左手搂着长得像五儿的妇人,右手搂着长得像五儿的少女,直接进了二楼雅间。
一楼大堂中,有认得田林的宿生打趣田林道:
“田掌柜往日里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今天犯起糊涂来了,在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较真?”
想到马上就有几千两银子入账,田林的脸都要笑烂了,道:
“毕竟是近万两银子的帐,凡事总要说清楚才对。”
那宿生听罢,道:“你所说的情况不可能发生,须知道咱们内院,哪怕是呆的最久的老宿生,也未必是李虎他们五个人的对手。
更遑论,那些刚刚进武馆,练武不过几年甚至一个月的新生呢?
所以啊,你所说的事儿大伙儿都不担心。你若不信,问问你旁边的田谪!”
竟然有宿生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当众点到了自己的名字。
田谪心头激动,仿佛半只脚已经踏进内院了似的,大嘴巴张口就来:
“不错,要是有人能从李虎他们手中夺走名额,我田谪马上去吃”
他下一个字没说出口,就被田林捂住了嘴:“不许骗吃骗喝!”
第58章 我不认输
被田林当着这么多宿生和新生的面捂住嘴,半步内院的田谪,多少有些恼怒。
他挣开田林的手,忍不住生气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人家徐瞎眼是拿大家的银子发誓,哪儿像你是直接奔着吃屎去的?
你觉得你喊出这话,会在宿生面前长脸吗?”
田谪不得不承认田林的话似乎有道理,但他还是纠正田林的话道:
“人叫徐慧眼,是东街的帮主,又是宿生中呆了近十年的强者,去年就已经到了大宗师境界。
你说他瞎眼,叫人听到了,能有你好果子吃?”
田林听言皱眉,道:“他既然是大宗师了,怎么不去商家做扈从?”
“他去商家,只能从护卫做起,倒不如留在内院,还能凭着大宗师的修为攫取利益
我听爷爷说,一些学员虽然成了大宗师,但仍旧不愿意离开武馆,便是因为武馆学员的身份,能方便他们做生意。”
田林皱眉,他猜测这次集会筹到的近万两银子,多半会被徐慧眼几个人贪墨一些。
这事儿不但难免,而且也无可厚非。
但田林怕这帮家伙贪墨太多毕竟,这近万两银子里,有一部分可是他的啊!
“哎,希望明天能早点出月比成绩。”
田林说完这句话,忽然发现五儿不在了,于是问旁边的田谪道:
“五儿呢?”
“许是去找他老爹筹钱去了吧,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这样,随身揣着五十两的银票。”
说话时,田谪从裤裆的内包里,摸出一张纸钞。
田林无语,忍不住道:“你当着我的面做这种事,你也不嫌恶心?”
说完话,他背过身去,也从裤裆内包里摸出银票来,塞到田谪手上:“帮我一起把钱缴了!”
毕竟这里是青楼,而且还是五儿的家族产业,田林没兴趣在这里多呆。
他等田谪缴了银子后,拉着满脸失望的田谪出了凤来楼。
两人各回各家,直到翌日一早再次在武馆聚合。
演武坪处,今日将要进行最后月比的人都已聚齐。
比起前两天,这最后一天的月比,竟然没什么紧张气氛。
一来,新生们都清楚,前五名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机会的,能走到现在这个成绩,也已经没什么好失望的。
他们今次来,只是看看能不能争前十名。就算争不了前十名,那也算不得什么。
二来,昨晚上众人狠狠快活了一番,着实是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有道是少年慕‘爱’,平日里只在梦中发生过的事情,昨晚上有了一番亲身体验,总叫人流连忘返。
大伙儿都有一种自己成了‘大人’的自豪感,一边跟临近的学员分享昨天的美妙滋味,一边相邀等月比完后,再继续去凤来楼。
田林不知道五儿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只是觉得他今天沉默寡言。
但田林也无法可想!
周家的生意好容易有了新鲜血液,有了新人入驻,他难道还能横插一杠,不许周家做大做强?
“夫子们马上就要过来了,你打起精神来,看看能不能争个前十的名次。”
田林拍了拍五儿的肩膀,若非有田林在这里,那些在凤来楼过夜的人,不可能不跑过来调侃五儿。
约摸半刻钟后,一群人终于等来了赵夫子进门。
也在赵夫子上了月台的一瞬间,演武坪中快活的气氛终于凝滞,重新变得严肃安静了下来。
赵夫子目光在演武坪中扫过,最终道:
“今次是月比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最后一天,将要角逐出前十名和前五名。
为公平起见,今次对决,按照昨天的胜负数分为内、外院两组。
内院组在内院比,将直接在内院决出前四名,外院组就留在演武坪,先行抓阄。”
随着赵夫子念名字,李虎、姬无命这八个,在昨天未有败绩的人相继进了内院,而田林和冉夜郎这八个,昨天败过一场的人则留在了演武坪处。
又听赵夫子道:“内院组的由罗夫子监考,外院组由老夫监考!
现在你们八个人开始抓阄!”
说话时,赵夫子拿出一个木箱来。
此前众人都有过抓阄的经历,所以此次倒是熟门熟路。
田林抓了一根写着‘甲’字的签,问冉夜郎道:“冉兄抓到的是?”
冉夜郎把签一亮,只见竹签上赫然红笔写着个‘庚’字。
也在这时,月台上的赵夫子道:“抽到甲乙签的学员,先下第一场比试。”
田林听言,手捏着签子看向场中,只见昨天那个大头少年捏着一支竹签,走向场内。
田林乐了,提着剑就往场中走。
那边大头少年脸色一变,见上场的是田林后,立刻同赵夫子道:“我认输!”
月台上,赵夫子见状直接宣布:“第一轮,田林胜!现在由抽到‘丙’‘丁’的学员入场。”
田林下场,一旁拿着‘庚’字签的冉夜郎恭喜田林道:
“田兄,看起来第六名你十拿九稳了。”
田林谦逊的道:“月比还没结束,现在谈胜负还言之过早了些。”
冉夜郎却对田林很有信心:
“你我自然争不过李虎他们四个但除了李虎他们四个外,昨日四个东西,全是因为碰上了废物才侥幸没有败绩。
他们不但斗不过李虎他们,一会儿也斗不过咱们。”
田林点头,昨天那四个人确实运气不错,不像田林和冉夜郎。
田林在第一天时,碰上了富大有,第二天碰上了姬无命。
而冉夜郎第一天碰上了陆仁甲,第二天又碰上了李虎。
若非如此,两个人怎么可能两天连败两场,最终在第三天混进了外院组?
不过别人运气好,田林和冉夜郎两天连败两场,却又未必是‘运气’的原因。
毕竟武馆所谓的‘抓阄’,所谓的公平公正,那都是明码标价的。
“第三轮对决结束,胜者田谪,负者周五。
现在进行第四轮,由庚辛对决。”
上面话说完,下面就听余潭举手喊道:“我认输!”
余潭喊的干脆,但在场却没人鄙视他的。
盖因为谁都清楚,余潭绝不可能是冉夜郎的对手。
同样的,在余潭认输后,冉夜郎失望之余也悄悄松了口气。
但她脸色很快一变,因为余潭竟朝着她这边走来。
所幸在她把手摸向腰间的剑时,那边余潭立住脚,同田林这边招了招手。
田林同冉夜郎点了点头,这才走向余潭。
“田兄,东西就在明心斋,现在就把它扛过来吗?”
田林点头,余潭终于忍不住道:“这东西你已先后用了两次了,可到底有什么用呢?”
田林道:“我说过,余兄一会儿就知道了。”
也在这时,月台上赵夫子喊道:
“外院已决出四位胜者,请入内院与内院组淘汰的四个人抓阄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