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多大的胆子,敢带外男进内院?
你们放心,是商二爷有事情要见你们。”
所谓商二爷,就是商家少爷,也是这一代商家着重培养的商家嫡系子弟了。
但商少爷找自己两人所谓何事?
田林同赵夫子对视了一眼,只恨此间不是商量的地方,所以只好闷头跟着小厮走。
那小厮七拐八绕,带着两人穿过假山,终于在一处偏殿似的住宅外停住了。
小厮同两人伸手,指着那住宅说:“二位请吧,商少爷就在里面呢!”
田林怕其中有诈,但他自己也知道,不管有没有诈,从一开始就不由自己和赵夫子自主了。
他左手捏剑,右手随时准备拔刀,当先一步进了那大宅中。
这大宅是回字形的大殿,大殿的大门处处紧闭。
田林抬头看向上方二楼,只见四周阁楼处忽然跃下四个小厮。
那四个小厮手里拿着刀或剑,一落地就朝着田林扑去。
田林早有防备,连忙抽出刀剑格挡。
霎时之间,这四个小厮胳膊、大腿都被田林划伤。
不过田林自己也不好过,他的肚子被划出一道伤口,背上也不知被谁给剌了一条口子。
“田某是受商少爷相召而来,你们是谁家的小厮,胆敢伤害商少爷的客人?”
几个小厮没有说话,倒是楼上两扇窗户打开,临窗露出一桌人来。
田林约摸看到一个少年坐在靠窗的正中处,听他声音从高处传来:
“本少爷就是你口中的商二,这几个小厮是我叫人找来试你身手的!
田林,拿出你的本领,也让本少爷和玉儿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一连胜过我商家两个家生子吧!”
商少爷说完话,那边四个小厮再次朝着田林冲去。
这四个小厮二十来岁的模样,却都有小宗师的境界。
也因为他们修为都强过田林,所以虽则没有修炼上上品功法,但也顷刻间便将田林打的遍体鳞伤。
那边赵夫子眼看田林摇摇欲坠,既不敢上前帮忙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田林死掉。
他连忙跪在地上,不住同楼上的商少爷磕头说:
“求商少爷饶我徒儿一命,说到底他也是大小姐的人呐!”
此言一出,楼上的少年哂笑一声,忽然一只酒杯砸在了赵夫子的头上。
酒花四溅时,商少爷冰冷的声音响起说:
“你可别提我大姐才好,提起我大姐我就生气!
像你这样的废物,所收的徒弟想来也是个废物,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他这句话说完,那边四个小厮似乎得令,对田林的攻击彻底变成了杀招!
田林情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势必会被活活耗死。
他心下一狠,面对正面过来的长剑不退反进。
猛虎崩山劲虽然不是什么护体功法,但配合田林曾经学过的一部防身术后,那插入他肚子中的长剑,如同捅向坚石一样的铁签:一半进了田林的肚子,一半从中直接折断。
借着这功夫,田林挥刀一割,直接斩下了这小厮的头颅。
另外三个小厮明显吓了一跳,他们虽然出身县城,又是进了商家族学陪读过的。
但比起通河镇乡下少年,总归是少了一分血性。
趁着这三个小厮被同伴的血震慑,田林手中刀剑齐出,总算是杀死了这三个小厮。
然而,他自个儿也承受不住这伤势,整个身子踉跄着,已经站立不住了。
为免楼上还有人跳下来要杀他,田林不敢就此休息,而是拄着刀剑,挪到一旁靠着廊柱坐下。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楼上商少爷带着人离开,既没派人救他也没再派人来杀他了。
“怎么样,乖徒儿,你伤势怎么样了?”
田林歪着脑袋,恍惚间看见赵夫子跪在自己面前,不断拍打自己的脸。
也不知赵夫子给他塞了什么药,田林只知道药味有些苦涩,又听赵夫子说:
“今天咱们撞了大运,有幸见到了商少爷的真容!
你方才的表现,肯定被商少爷瞧在了眼里。
只要你在年比时成为附课生,将来就有机会,在县学中服侍商少爷,成为他的书童了。
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依稀间,田林看见赵夫子高兴地手舞足蹈。
田林此时已经无力思考,方才发生的事儿是喜事还是坏事儿了。
他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到底还是昏睡了过去。
第74章 幸会幸会!
田林是被马车晃醒的。
几乎在他睁眼的同时,辕架处便响起赵夫子的声音道:
“终于醒了?你年纪轻轻,这么点儿伤却睡了这么久。
往后真进县学修行,如何给商少爷挡刀?”
随着声音飘进车厢的,还有一个药瓶子。
药瓶子精准的落在田林的怀里,里面还发出液体的碰撞声。
田林皱眉,打开药瓶的塞子,只闻到一阵酒香从瓶子中飘出。
他没有贸然饮用,问外面的赵夫子道:“这是什么?”
赵夫子声音说:“你没看见商少爷泼我一脸酒吗?
这酒大半都落在了我的衣服上,全被我拧干收进了这瓶子中。
我告诉你,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听说喝一口能打通好几个穴位。”
田林听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酒瓶塞住,随手丢在一旁:
“要喝你喝,我闻不惯这一股石楠花的气味;
对了,商家答应给我的上上品功法拿了没?”
前面赵夫子回话道:“我看你昏着呢,又怕商四爷等的不耐烦,就干脆给你挑了一套剑法。
你自己瞧瞧,就在你旁边的包裹里。”
田林依言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个小册子来,只见小册子上写的是《七星剑》。
小册子扉页处清晰可见‘商氏所有,私传必究’的字样。
田林拿书先发了誓,书中序言之后的无字纸面上,这才显现出完整的功法内容。
他也不听外面赵夫子的唠叨,专心致志的从头看了起来。
就这么看了两个时辰,田林把书放下,望了望外面的天色道:
“今晚又在伏牛庙过夜?”
赵夫子嗤笑道:“你这话问的稀奇!
如今你又骑不得马,咱们只好走一程歇一程了。
不在伏牛庙过夜,难道你还敢赶夜路?”
他嘴上说着,打开车帘后,把车厢里的田林扶了出来。
两人进得庙中,但走遍庭院和后厨,却并不见庙祝的身影。
赵夫子见状,反而高兴道:“这下好了,倒省了几两银子的门包。”
他把田林先安置在神殿内,自个儿出门卸了马车,把马牵进了院子里。
田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忍不住皱眉道:“现在天已经黑了,这伏牛山恐怕并不安全。这庙祝不在庙中呆着,又去了哪里?”
赵夫子从包袱里找出供神香,一面走向神像,一面道:
“庙祝是城隍司的差役,也都有自己的妻小,哪儿能一直守在庙里过清淡生活?
咱们也不用管他去了哪里,只要借宿一晚,明日天亮就走。”
他那边上了供神香,又走到田林身旁坐下。
也在这时,田林问赵夫子说:
“若是年比我果然赢了李虎他们几个,商家真会让我做附课生吗?”
赵夫子听言道:“我临出县城前,又给大小姐送了封信。
只要你表现好一些,不给商大小姐丢脸。
有商大小姐力保,一个附课生的名额,商家怎么可能舍不得?”
他对田林的天赋颇有信心,烛光使他整个人红光满面。
听他眉飞色舞的道:“只要你做了附课生,到时候就能给商少爷做狗,而且是做最亲近的那条狗!
如此一来,往后有人想见商少爷,就非得给你门包,而不是像咱们这次一样,处处给人贴门包了。”
“是啊,一定要获得附课生的名额。”
田林把赵夫子递给他的麦饼捏成一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
“成为附课生,不是为了给商少爷做狗。而是为了有能力扯断脖子上的狗绳,反把那些拿我们当狗的人拴住。”
赵夫子没听清楚田林说的是什么,问田林道:
“你嘀嘀咕咕地,好像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田林道:“我说我要努力成为附课生,这话还不算好么?”
赵夫子重新乐了,道:“不错,若你成了附课生,我也能跟你一起搬回县城中去。
如此一来,也不枉我陪你求爷爷告奶奶的一通忙乎了。”
两人不再说话,都躺在了庙中想办法入眠。
但迷迷糊糊中,两人忽听得‘咚’的一声巨响。
田林连忙坐起身来,枕头旁的腰刀已被他拔出了一半。
赵夫子站起身,透过门缝往外望去,并不见有什么奇怪的人影。
他心下发寒,到底不敢出门,同田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