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兄若实在喜欢吃肉,倒不如我在武馆里帮冉兄买个午牌和晚牌。”
冉夜郎听言双眼一亮,同田林拱手道:“多谢田兄,等将来我赚了银子,立刻如数奉还。”
说完话,她抚了抚肚皮,打了个嗝道:“也怪上上品功法实在太耗体力,非得大鱼大肉,才不至于饿肚皮。如今田兄你是大户,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田林自矜的道:“我不过就是卖了一本书,接下来打算在县里开一个书斋,一个月顶多不过挣个几百上千两银子,哪里称得上什么大户啊。”
冉夜郎脸一黑,不过他知道田林拿她当朋友,才会在她面前这么夸耀。
她也很想替朋友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田兄这次回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田林听言,想了想道:“李虎他们对我似乎更客气了些,就连陆仁甲也会主动跟我说话了。这,算不算不同?”
冉夜郎点头道:“他们对你客气,那是因为冉兄你打败了我和罗妍,证明了你的实力。
而陆仁甲主动和你说话,则是因为你有大小姐撑腰,他们已经不拿你当乡下东西看待了。”
不等田林说话,冉夜郎眯着眼,看着田林道:
“所有人都知道田兄你前途无量,往后夫子们也不可能再拿你当普通的学员看待。”
她夸的越多,田林眉头皱的越紧:“冉兄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冉夜郎没再卖关子,而是直接问道:
“赵夫子同大小姐的关系到底如何?大小姐又是否答应了,让田兄竞争附课生的位置?”
田林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在冉夜郎面前诚实的摇头。
他不清楚赵夫子同商大小姐还有多少主仆之情,也不清楚商大小姐是否真的想要培养自己。
所以,田林很难说,商大小姐会支持他去争夺附课生的位置。
“所以,商大小姐到底帮不帮你,这还是未知的事情。
但已知的是,李虎他们肯定防范着你,免得你夺了他们的头名。
李家、姬家甚至于其他家的家生子,也会讨厌和阻挠你,因为你是外来的乡下人。
我今日要说的是,田兄今日可以得意,但切莫得意忘形。”
田林听言,拱手算是受教了。
两人没有多聊,也因为冉夜郎的话,田林没有回南街巷,去找回春堂那几个平安帮宿生的麻烦。
他索性回了武馆,在明心斋中重新回归打坐和练武的日常。
但当晚并不平静,据大嘴巴田谪说,同心会围堵通河老祖,而通河老祖这个小宗师强者,被庄闲当街斩断手脚。
更让人惊讶的是,庄闲背着通河老祖这个‘人彘’,跑到罗夫子那里去请罪。
在挨了两鞭子后,当晚庄闲平安出得罗家。
一夜间,南街巷两家帮会就只剩下同心会一家了。
如今的武馆,隐隐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徐慧眼为首的,由宿生们组成的平安帮。
而另外一派,则是庄闲为首的,新生们组成的同心会。
这两个帮会如今看起来和平,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平安帮肯定不允许南街巷,有一个不听话,而且还敢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帮会。
同样的,凭庄闲行事的狠辣,也绝不是甘愿屈居人下之辈。
这两个帮会之间,早晚也会有一场争斗。
“乖徒儿,这两天修行进展如何?”
赵夫子现在很宝贝田林这个徒弟,一有事就叫田林到家中吃饭。
田林自己也闹不明白,赵夫子家吃的也是公厨的菜,自己在武馆也吃的公厨的菜,干么为了一顿饭,非跑赵夫子家一趟?
“唔,弟子的七星剑如今已小有所成。除此外,包管事联系的书商已经送来了《田武圣新编万法自在功》的样刻本,我一会儿就送一本给师父。”
田林说完,赵夫子放下筷子道:
“我一把年纪,练功已经练不出什么名堂了。如今盼望的,就是你能早日成为附课生,好让为师早日能享清福。
倒是你,不要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挣钱之上。多研究研究那本《七星剑》,总要在年底之前圆满。
须知道的是,李虎他们已有好几门功法都早已到了大成,距离圆满已不远矣。”
见田林点头,赵夫子又笑着说:
“冉夜郎主意出得极好,我也已经找王监镇官打过招呼。监镇房中有一个书办位置,他愿意留给你。”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但田林如今更想听到关于商大小姐对他的态度,因而追问道:
“咱们上次出城时,给商大小姐送了信去,不知道如今有没有商大小姐的回信?”
赵夫子皱眉,摇了摇头。
但他很快宽慰田林道:“你能够在没有族人的帮助下,凭自己实力打败罗妍,大小姐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
只要往后再表现得好一些,大小姐肯定会不吝提携你。”
田林在赵家吃过午饭,又回了武馆打坐修炼。
翌日午饭时分,赵家的管家却没来请田林吃饭。
田林也不以为意,同冉夜郎在公厨处吃了饭,但在回明心斋的时候,田谪从照壁处跑了过来。
那边照壁处此刻还围着许多武馆宿生。
那些宿生们围在照壁之下,看着照壁上监镇房的告示。
告示所述,讲的是希望入监镇房做捕快的人的收录名单。
显然,田谪也报名了,想要成为监镇房捕快中的一员。
看他如丧考妣,田林问他道:“怎么,你成班头的梦破了?”
田谪叹了口气,道:
“我修为虽然到了大三通境界,但到底还不是宿生。偏偏这次想成为班头的宿生极多,所以我到底还是落了选。”
田林听言,正要笑着安慰田谪。
却见田谪拱手恭喜田林道:“我虽然没能成为小班头,倒是要恭喜堂弟,你荣升为通河镇第一任总捕头。”
田林听言,脸上笑容尽失,看着田谪说:
“你是不是看错了,一来通河镇从没有过总捕头一职,二来我明明报的是监镇房书办的虚职。”
田谪诧异道:“我好歹也是大三通强者,怎么可能看错?
况且监镇房书办哪儿有总捕头这位置好?
前者成日里做的都是杂活,后者掌管了整个通河镇刑名一类事物,权力比书办要大多了。”
说话间,那边几个已经看过‘榜文’的宿生都走了过来,同田林连连拱手道喜。
田林笑容满面的一一回应,又婉拒了这些人要凑份子给田林办酒的邀请。
等打发走这些人后,田林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冉夜郎道:
“冉兄自便,今日我恐怕不得空来给冉兄扎针了。”
冉夜郎知道田林现在肯定是愤怒非常,所以很识趣的点了点头。
也不等她答复,田林也已经出了武馆大门,大步流星的朝着赵夫子家走去。
此时赵夫子并不在家,便只有管家给田林奉了茶陪田林说话。
如此等了约摸一个时辰,赵夫子的身影终于出现。
他看到田林后,也不废话,拿起冷茶喝了一口道:
“事情岔了,话又说回来,你不是同姬无命的关系还不错么?”
田林偏头看向赵夫子,道:“是姬无命暗算我?”
赵夫子摇头,道:“是他姐姐姬玉儿。”
田林听言,脑子中忽然响起商少爷的话。
当初进县城,商少爷说他听说‘玉儿’夸耀田林的天赋,所以找来几个小厮试探田林的本事。
彼时自己重伤,临昏迷前赵夫子还说这是大喜事,因为自己的表现肯定能入商少爷的眼。
“咱们上次在商家,那两个服侍的丫鬟里,是不是有一个就是姬玉儿?”
赵夫子摇头道:“我可认不得姬无命的姐姐长什么样子,但若那两个丫鬟中真有一个叫玉儿的,想来就是姬玉儿了。”
田林听言,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质疑道:
“她一个小小的三等丫鬟,纵然再得商少爷的宠,也没本事让我做这个什么总捕头吧?”
不得不说,田林虽然不想要这个总捕头的位置,但这并不代表这总捕头的位置不好。
恰恰相反,总捕头入的是县里的吏籍,全名是‘总揽某镇捕快班头’,是在县衙中当值的吏员。
这等身份和权力,按道理是给商家得宠且信得过的人安排的。
毕竟,商家要想掌控通河镇,通河镇总捕头这个位置,必须安排自己人。
“这事情不对吧?若我是通河镇的总捕头,也该由县衙下发公函,让我去县衙办公。
无论如何也不该由监镇房贴告示通知我,甚至还要我在通河镇的监镇房办公!
我去了监镇房,到底是我听王监镇官的,还是王监镇官听我的?”
按道理,监镇官是一镇中最大的官了。
但同样按照制度,总捕头并不比监镇官小。
陡然间,田林想到了什么,望向了赵夫子,果然听赵夫子道:
“就我所知,总捕头在监镇房当值一事,是包管事出的主意。
他始终不相信王监镇官白璧无瑕,所以回了商家后,就请商家差遣‘总揽通河镇捕快班头’暂驻通河镇调查。
他其实推荐的不是你,而是商家县中的一个管事。但那位管事不想下来,最终因为姬家李家等几家人插手,这总捕头的职衔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田林听言起身,脸色有些难看道:
“我对调查淬体散一案没有兴趣,我也相信姬家让我上位,并非认为我有能力对付王监镇官,并非认为我能够调查盗卖淬体散一案。
归根到底,我一旦入了吏籍,那就休想成为附课生了!”
赵夫子强笑着道:“姬家几家人都不想你真的成为附课生,不想你成为李虎他们的阻碍。
他们是在规矩范围之内出手,既给了你一个能让子孙后代成为商家的家生子的机会,也不会因此得罪商大小姐。
说到底,普通的武馆学员,一辈子也别想入县衙的吏籍。”
赵夫子说的不错,成为总揽一镇的总捕头,有很大权力决定普通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