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们说话注意一点,记得叫我田大人,或者田总捕。”
噎了罗夫子一句后,田林才冷哼道:
“我也不想得罪他们这几个商家的家奴,但奈何这帮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为我好欺负!
前面派了罗妍来,打算抢我宿生位置也就罢了。甚至罗妍想要取我性命,我也只断了她一只胳膊算是了账!
可现在呢?这帮家伙得寸进尺,见暗害我不成,就干脆一脚把我踢出棋局。
他们既然不让我入局,那我就把棋盘掀了,大家一起完蛋来个干净。”
一旁的赵夫子知道田林如今地位不同,已不是单纯的商家武馆宿生了。
他看罗夫子被田林呛声,所以精明的没有端什么夫子的态度,反而苦口婆心的说:
“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鱼死网破,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不好吗?”
田林听言把茶杯拍在了桌上,道:
“坐下来聊,有什么好聊的?
当初我跪着的时候,他们说没有座。如今我站起来了,他们倒是要我坐下来好好聊了”
罗夫子看田林态度坚决,知道无论如何也劝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道:“凭你们怎么闹,只要不牵扯我就好!”
田林看他拂袖离开,立刻喊道:“主家如果有人写信问话,我希望夫子你回信时请我师父帮你参考参考!
免得到时候说错了话,大家脸上不好看。”
罗夫子大怒,扭头瞪着田林道:“你敢威胁老夫?”
田林道:“姬无命他们我都敢抓,你罗夫子的身份难道比姬无命他们还贵重吗?”
罗夫子终究没跟田林打嘴仗,转身出了赵夫子的大门。
眼看着公孙夫子也离开了,赵夫子才叹了口气道:“你态度未免太强硬了些,只怕两个夫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田林对赵夫子的态度又不同,他叹了口气袒露心声道:
“正因为我实力太弱,所以才非得表现出强势一面来。
倘使我实力足够,不怕他们背后使坏,不用我警告,他们也会帮我的。”
说完这句,田林问赵夫子道:“不知道大小姐是否有回信?”
赵夫子摇头,田林倒没有过分失望,又问赵夫子说:
“那么那位商四爷那里又是什么情况?”
赵夫子道:“想要巴结上商四爷,要商四爷替你说话,少说也要五千两银子打底。
如今算上你卖书的银子,倒是还多出了一千两来!”
此前田林把样课本说是低价卖出,但毕竟这功法不是普通的上品功法,所以卖价不低。
除了冉夜郎时赊账之外,庄闲、周五都给了田林一千两。又加上百草堂佟掌柜和罗妍的四千两,田林已入手六千两了。
“这位商四爷到底靠不靠谱?”
田林皱眉,看着赵夫子。
赵夫子点头道:“这位商四爷虽然是凡人,但到底很受商家老太太的宠。若他要保你,除非商族长恨你不死,否则商家没人会拿你开刀。
而且这位商四爷最难得的,就是愿意拿钱办事。咱们上次正是贿赂了他,才得以很快拿到上上品功法的。”
田林听言,咬牙道:“既然如此,就别只送五千两了,要送就送一万两。”
赵夫子听言大惊失色,道:“一万两?咱们哪儿那么多钱?你纵然要贪,没个一年时间,哪儿贪得剩下的五千两?”
田林听言笑了,道:
“我若不是这劳什子的总捕头,一万两银子我肯定找不到。但既然做了这总捕头的位置,还找不来这一万两银子,那便算是我田某人没有本事了。”
说完话,田林起身跟赵夫子说:“约摸明日,最迟晚上,我就带着剩下的五千两银子过来。到时候,还需要夫子你替我进县城一趟,往商四爷那里打点打点!”
第79章 叫叔叔
从赵夫子家里出来,街面已华灯初上。
田林估摸着,在府中的王监镇官估计久等自己不至,肯定在骂娘了。
但就像包管事说的那样,整个监镇房二十多名捕快出了问题,王监镇官却毫不知情,谁肯信?
况且白日里赵辉的出现,田林怀疑王监镇官多半真的跟盗卖淬体散一案有关。
总之,王监镇官的邀请,田林肯定要赴宴。
但不能高高兴兴的赴宴,也不能跟王监镇官搅合在一处。
免得水太深,自己把握不住!
趁着夜色,田林敲响了王家的大门。
很快,王监镇官亲自出来迎接,脸上不见半点不悦:
“田兄,王某等候多时,酒菜早已备齐,就等田兄你入席了。”
田林听言,笑着说:“适才我在赵府听夫子训话,不得不来迟了一些,还请王兄见谅。”
王监镇官拉着田林的手往庭院中走,很体贴反而安慰田林道:
“田兄何出此言?你新官上任,自然少不了往来应酬。肯拔冗来这里同我吃饭,已经很给王某面子了。”
说话间,几个王家的仆人上来又添了蜡烛和灯笼,把个庭院照的分外明亮。
田林在庭院中立住,目光在一桌子佳肴上扫过,诧异的看到了田谪的身影。
就见田谪通红着脸,跟那边王姑娘坐在一处。
而同王姑娘又坐一处的,还有一个同王姑娘长相差不多的美妇,约摸就是王监镇官的夫人了。
一般性朋友往来,有姬妾作陪就算是高规格招待了。
如今王监镇官把他夫人也请了出来,一副通家之好的样子,反而让田林心中更加警惕。
看田林神情有些迟疑,王监镇官反而笑了,同田林介绍那美妇说:
“这是拙荆张氏。”
那边美妇给田林作礼,喊了声‘田大人’,田林连忙还礼,唤了声王夫人。
王监镇官又跟田林介绍他女儿:“这是小女芊芊!”
王姑娘起身,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态,大大咧咧的喊了一声‘田林’。
田林笑了,这是他出任田总捕头以来,唯一一个仍拿他当普通的武馆新生的人。
至于其余人,同自己都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田林不以为意,就要唤‘王姑娘’。
但不等田林开口,那边王监镇官脸色一沉,斥道:“田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叫叔叔!”
这话其实不错,因为田林同王监镇官的地位平等,田林不可能按照‘王姑娘’那里去论辈分,去叫王监镇官叔叔。
为了仍旧保持地位持平,田林同王监镇官必须是平辈相交。
这样一来,王姑娘自然必须比田林矮上一辈。
不过王姑娘何等人物?
她除了对商家比较惧怕外,在通河镇中,那是谁也不怕的。
因此王监镇官那一拍桌子,根本没有吓到她,倒是把她旁边的田谪吓的站了起来。
“叔叔!”
田谪脱口喊完,把田林也喊的目瞪口呆了。
“罢了,都坐下,都坐下!咱们早点吃完饭,早点回家。”
他身为客人,这话未免太不中听了。
但实在是王监镇官阵仗搞得有点儿大,田林怕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好在一个多时辰的吃喝中,王监镇官并没有聊淬体散一类让田林猝不及防的事情。
他反而提点田林,跟田林说了一些商家的事儿,说了商家哪些人现在得势,哪些人失势。
哪些人不能得罪,哪些人得罪了又该如何化解。
又同田林说了一下县衙官场上的事儿,提点田林要去县衙中打点哪些人物,逢年过节要给哪些人送礼。
总之,这位王监镇官,以一副官场前辈的姿态,对田林很是谆谆教导了一番,让田林受益良多。
酒席散场,田林同田谪一起告辞。
回去路上,田林看田谪一路沉默,忍不住道:“怎么,我做了总捕头后,你不认得我了?”
田谪摇头,良久后才说道:“你们都变了。”
田林牵着马放慢脚步,好笑道:“我是被逼的不能不变不过变不变的,我的目标始终未改,都是为了成为修真者。
你说我们都变了,听你的意思,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变了?”
“五儿还有庄闲”
田谪皱眉道:“你们为了向上爬,一个胆大包天的对商家的家生子动手,一个则抢了通河帮的地盘,变本加厉的盘剥穷人。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五儿,他当初那样胆怯的人,现在也开始学会杀人了。”
田谪提到庄闲的变化,田林不以为意,因为庄闲本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更何况庄闲老母一死,庄闲哪儿还有顾忌?
但田谪提到五儿杀人,田林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杀了谁?”
“他杀了几个新生,那几个同他一起进前十六的新生!”
田林恍然,道:“那几个新生,死的有些冤枉,但被五儿杀了,亦是活该。”
田林若没记错,那几个新生自打去过凤来楼后,往往还会拉着其他新生跑凤来楼。
这倒也罢了,他们往往回了武馆之后,还常有污言秽语说些很难听的话。
“五儿杀人,都是庄闲给带坏的田林,你想个办法,让五儿离开同心会吧。”
田谪扯住田林的袖子,语气带着些恳求。
田林皱眉,走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才摆手道:
“这是五儿自己的选择,他自打被他爹送进武馆,他就注定了要承受他同窗的污言秽语。
在同窗的污言秽语中,他要么一直忍着,要么就发疯!
就我所知,如今五儿父母姐妹已经不接客了,这是庄闲带给他,也是他在同心会挣来的。
你让他退出同心会,武馆那样的销金窟,再加上没有副会主的身份让人忌惮
他仍会回到过去,看着别人去凤来楼找他姐姐妈妈,再在他耳边说些污言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