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田林看着田谪道:“我不知道五儿加入同心会对他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但他总算没吸家人的血了。
倒是你,王监镇官的女婿,你有考虑过改变什么吗?”
田谪咬牙道:“我才不学你们那样瞎搅和呢!
我只要听我爷爷的话,按部就班的在武馆里把修为提升到大宗师境界。
到时候哪怕是不进商家,大不了抢了徐瞎子的平安帮,做平安帮的帮主,一样能带全家人在通河镇快活。
平安帮,总比庄闲那个劳什子同心会强多了吧?”
他这时候说的话颇有气势,隐隐有帮主的威风了。
一旁在田林新院子门口等候多时的徐瞎子似乎被田谪的气势折服了,站出来道:
“田帮主好志气,那么徐某就等田帮主来夺位了!”
田谪大惊,不知道徐瞎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脸色煞白,支支吾吾的说:“徐帮主,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不要介意。
那个,那个,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他说完话,连招呼也不跟田林打一个,就这么闷头朝着武馆方向走。
田林也在这时看向徐瞎子,笑道:
“徐帮主不会是来给我行贿的吧?”
徐慧眼脸上露出笑容,谦卑的跟矮了他一个头的田林道:
“田总捕说笑,我这是来给田总捕送别敬的。”
田林听言冷哼道:“你我不是同寮,更不是下属,送什么别敬?
你倒不如说是庆祝我获得月比第五,在比斗中战败罗妍,故而前来送贺仪。”
徐慧眼听言,连忙改口道:“大人明鉴,小人正是为了庆贺大人获得月比第五,又在战斗中战胜了罗妍,故而前来送贺仪的。”
也在这时,监镇房给田林安排的小院院门打开,从里面露出丫儿和秃子的身影来。
田林把马交给了秃子,用刀柄挑开了徐慧眼手里捧着的托盘。
托盘上,一个二十两的的银锭压着一摞银票。
田林细细看罢,估摸出托盘里少说有一千两银子。
看见一千两银子,田林脸色再次一沉:“月比时,你送给冉夜郎的剑,少说也值两千两吧?
后面罗妍来通河镇,你送给罗妍的刀,少说也是两千两吧?
你只送给我一千两银子,难道看不起田某?”
徐慧眼脸色微变,咬牙道:“大人容禀,这个月平安帮先后送出了六份贺仪,帮中属实没有多少银子了。”
田林听言,道:“有没有银子,明日我去你帮中搜查也就知道了。”
徐慧眼听言,知道田林并不是真要去搜查,而只是威胁他而已。
他咬了咬牙,道:“好,小人即刻回帮中,给大人再凑上一千两银子,马上派人送来。”
田林疑惑道:“冉夜郎月比时,你单次送了不下于两千两。罗妍比斗时,你单次送的也不下两千两。
而我不但参加了月比,又赢了后面同罗妍的比斗,加起来难道不是该四千两吗?”
徐慧眼是大宗师强者,虽然没有修炼过上上品功法,但他自忖实力上还是略胜田林一筹的。
想他堂堂大宗师强者,如今却要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前伏低做小,心头哪儿能痛快?
“田大人!”
他咬牙切齿,直起身看着田林道:“你我心知肚明,所谓冉夜郎的剑和罗妍的刀,其实被您一人拿去了。
此前您已经吞了我平安帮近五千两银子,如今难道还要我平安帮给您四千两?
未免太贪得无厌了吧!”
田林听言,道:“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
若今日我不是小宗师,没有修炼上上品功法。若今日我不是总捕头,而仍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宿生,你徐瞎眼会跑过来跟我送银子吗?
冉夜郎的剑和罗妍的刀,田某人留得住吗?
哼,总而言之,给我四千两,我们前面的恩怨一笔勾销。
若不然,明天我亲自去贵帮取钱!”
徐慧眼大怒,须发无风自动之时,人已伸手摸向了腰间的刀。
与此同时,小强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躲在田林身后喊道:“保护田大人!”
丫儿和秃子都胆怯的跑了出来,一个拿着铲子,一个拿着扁担。
他两个人又小,武器也很让人啼笑皆非,却也偏偏让徐慧眼冷静了下来。
“好,那就请田大人容我稍作准备。明日一早,小人必然在饭前把银票给大人送来。”
第80章 灭平安帮
眼看徐慧眼离开,丫儿和秃子都松了口气。
田林好笑道:“下次你们可别冲出来了,免得我还要费心救你们噫,谁特么拉屎了?”
他扭头时,躲在他身后的秃子哭着说:“东家,不是我想拉,是它自己要跑出来的。”
田林听言连忙道:“快去自己擦干净,洗个澡明天早点起来。”
丫儿这边迎着田林进了屋,又在正堂处给田林端了茶。
旁边秃子坐在椅子上,大概椅子太高他太小的缘故,以至于双腿荡秋千似的在椅子腿间晃荡。
听他美滋滋说:“自打出了回春堂后,我还以为东家忘了我们呢!
没想到还没多久,东家就做了总捕头,我们也成了管家了。”
“谁家会找小孩子做管家?”
田林把茶放下,坦言道:“如果不是听说你们日子过的不好,我也不会把你们三个找来。
毕竟本清官现在得罪的人多,呆在我身边未必是好事儿。”
秃子听言不信,道:“东家现在都是总捕头了,我听说整个镇上除了王监镇官外,就东家您最大,谁还敢招惹您?”
田林摇头,不打算同他们解释。
倒是丫儿一边剪烛花,一边道:
“东家让小强明天早起,是不是明天有什么事?”
“明天要去剿平安帮,事儿可不少。到时候也不要你们出手,只需要你们在一旁帮我盯着银两,以及提前帮我叫人就好。”
此言一出,那边秃子从椅子上跳下,惊讶道:“那个徐帮主不是说,要给东家四千两银子了结恩怨吗?”
田林理所当然的道:“四千两银子是了结我们私人恩怨的!
但本官是有名的清官,怎么容许平安帮这样的渣子在通河镇为非作歹?”
田林此前大大方方的告知捕快们,明天要去找平安帮的麻烦。
而他明知道捕快中大部分人跟平安帮有关系,却还是堂而皇之的说出计划,为的就是逼徐慧眼送银子。
徐慧眼如今送了自己银子,不但让自己白得四千两,使自己能凑足一万两的‘馈遗’,更因为自己收了这四千两银子,反而安了徐慧眼以及平安帮上下的心。
徐慧眼明日送来银子,势必对自己不再警惕。
到那时候,自己往他们赌档、青楼、酒馆搜钱时,必然能让他们猝不及防。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光大亮,终于有平安帮的人敲响了田家大门。
只是这次来送银子的,却不是徐慧眼,而是平安帮的一个堂主。
田林收了银子,待小强送客时,便跟丫儿和秃子耳语了几句。
丫儿和秃子一人去往赵府,一人则去往冉夜郎住处。
过不多会儿,来的不但有赵夫子,还有罗夫子及赵夫子并几个他们的家丁。
公孙夫子作为武馆最年老且实力最低的人,平安帮每年孝敬公孙夫子的银子并不多。
田林要对家生子出手,公孙子自然不赞成。
但要对平安帮出手,公孙夫子是举双手赞成的。
罗夫子则不大乐意,因为平安帮对他的孝敬不少。
但田林如今身份不一般,而且因为月比的那次风波,他家中的银子也已经掏空。
在田林说过要分他银子给他回血后,罗夫子眼看阻拦不了田林,也就点头同意了。
此番出动人手,田林没打算先动用监事房的捕快。
为免监事房的捕快们通风报信,田林只让罗夫子、赵夫子的家丁帮忙镇压住了平安帮的好几处赌馆和当铺。
起初那些平安帮的宿生还奋起反抗,但在田林一刀杀了一人之后,这些人在罗夫子、赵夫子等几人的虎视眈眈下,也就老实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田林才叫秃子去调监事房的捕快过来维持秩序。
那边监事房的多班头过来,正要劝说田林时,田林不等他说话就先给了一巴掌。
多班头满脸委屈,田林却也不解释,只是冷冷的道:“好好看好赌馆,里面有一个平安帮人漏出来,本清官拿你是问。”
多班头不敢说话了,其余捕快更不敢说话。
捕快们守着外面,帮闲们在田林等人的指挥下,将一箱箱赌资取出。
罗夫子本来还不满田林对平安帮动手,但当看到那一箱箱的银子乃至于珠宝后,罗夫子脸色瞬间变得正义了起来:
“这些都是多少穷苦人家的血泪,他们这是坑骗了多少人,才攒得这么多的银子?”
说完话,他擦了擦口水。
一旁的冉夜郎看着箱子中的银子,也冷冷的道:
“这帮乡下东西,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背后如此奸猾,竟然藏了这么多银两!
这让我这个城里东西情何以堪!”
看着越来越多,似乎两三万两银子的碎银和银票,田林脸上先是惊喜,接着是惊讶,最后则是沉默了。
他让人封好箱子,一面让家丁监视着捕快抬回监事房,一面又往下一个当铺走去。
在当铺中,果然又是两万两银子,再加上一些房契。
眼见如此,罗夫子从高兴变成了气愤:“他娘的,这帮狗东西赚了这么多,还骗我说日子难熬!
这是,少分了我多少银子啊?”
赵夫子也看的眼热,恶狠狠的骂道:“早就该抄了这个丧尽天良的帮会,不如此,不足以平民愤!”
所谓民愤中的‘民’,当然是他们这些人了。
“把东西封上,咱们去酒楼!”